第98章 自作自受
頎長身影越過沈音音,人還未上前,那隻又白又嫩的胳膊率先探出,發抖的手指扣住周梅的脖子。
咚——
沈越竟將周梅按在牆上,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地掐緊她的脖子。
周梅呼吸不上,雙手在空中亂揮,胸口憋悶得她張著嘴直咳嗽,模糊的聲音斷斷續續:「越……越兒,你……你這是幹什麼?」
「你……你鬆開娘。」
啪啪——
指尖在沈越手背上拍了好幾下。
周梅翻起白眼,力氣一點點衰弱,腦袋緩緩往右偏,眼看就要休克。
「沈越!」沈音音抓住沈越的胳膊,狠力拽開。
周梅順著牆癱軟在地,蜷縮身體,捂住心口,咳嗽個不停,眼淚啪嗒啪嗒地往外掉。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沈越:「你為了一門婚事想要掐死你娘?」
沈越額角青筋狂跳,剛脫稚氣的臉上滿是狠厲:「你明知道我喜歡慶慶,之前卻非要我和城裡那個什麼吳倩倩議婚。」
「那婚事黃了,你迫不得已才答應我和慶慶的婚事。」
「我本以為你是真心實意想要幫我娶到慶慶,沒想到你居然把我害成這樣。」
「我告訴你,我要是娶不到慶慶,這家你也別指望我再回來!」
說罷,沈越甩開沈音音的手,轉身摔門而去。
咚——
破舊的木門被摔得前後猛晃,吱呀作響。
周梅眼看沈越背影消失,那張臉肉眼可見地滄桑下去,嘴唇嚅動,低聲嘟噥:「越兒,你……你回來啊。」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個勁地往地上砸。
她後背蜷縮,再沒了往日的意氣,像隻被主人拋棄的喪家之犬,縮在地上顫顫發抖。
沈音音眼皮輕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塞住。
她做了個深呼吸,居高臨下地緊望周梅:「你重男輕女,這些年沒盡頭地盤剝我,都是為了給沈越鋪條路。」
「你以為養兒防老,隻要對沈越好,日後肯定能安享晚年,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也沒想到吧?」沈音音冷笑,「這就是你掏心掏肺,養出來的兒子。」
唰——
周梅赤紅的雙眼驟然看向沈音音。
垂在地上的手一點點蜷縮,指甲沒入掌心。
她揚唇獰笑:「你懂什麼?」
「像你這樣的賠錢貨,養多少個都是別人家的。」
「隻有我的越兒才是自家人,隻有男孩才是自己家的!男孩才能給沈家傳宗接代!」
沈音音聽這理論就覺得好笑:「傳宗接代?你要沈越傳什麼宗接什麼代?」
她環顧四周。
沙發破舊,上面的鋪蓋打了好幾個補丁。
窗戶上的明紙早就爛得不成樣子,隻能用幾張報紙銜接彌補。
家裡所有東西都是老物件,布料全都縫縫補補,用了許久。
這麼多年,周梅從她那裡盤剝了不少錢,但一分都沒用在自己身上,也沒用在這個家裡,盡數傾囊全都給沈越攢起來。
「就沈家這副樣子還傳宗接代?傳沈家的窮酸氣嗎?」沈音音吐槽。
周梅臉氣得通紅,瞪眼怒望沈音音。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沈音音不為所動,「我今天敢來要這些東西,就沒打算繼續要這個娘家。」
她心裡清楚,今天鬧出這麼一輒,往後周梅肯定恨她恨得直咬牙。
往後她算是徹底沒有娘家了。
「自然,你們往後也別打算繼續從我身上盤剝利益了。」
說罷,沈音音收好東西,轉身往外走。
「姐。」一直躲在旁邊沒敢說話的沈優優此時終於怯懦開口。
沈音音扭頭掃了她一眼。
大眼睛裡蘊著淚,雙手緊捏,手臂發顫。
周梅盤剝沈音音的那些事她未必不知情。
隻不過,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周梅從沈音音那裡得來的錢,也有一少部分花在了她身上。
所以,她明知長姐過得是什麼日子,卻依舊不聞不問,隻盼望著周梅能將沈音音壓榨得狠一點,再狠一點,自己好從中獲得部分蠅頭小利。
沈音音長嘆一聲:「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在娘心裡,我和你比起來,你自然重要。」
「可若是在你和沈越之間,你們誰重要你心裡該清楚。」
「今日過後,他們再也無法從我身上拿到錢,隻能轉移目標。」
寒涼的眼神盯得沈優優發冷,沈音音紅唇輕啟,一字一頓:「下一個,就是你。」
沈優優踉蹌後退,砰地一下貼牆站定,滿目慌張地目送沈音音離開。
她揣好手錶,把收音機綁在自行車後座,長腿一跨,騎著車揚長而去。
縫紉機她搬不走,也不需要,那東西她留下了。
算是沈家養她一場的回饋。
沈音音自行車蹬得飛快,身後的一切漸行漸遠。
老遠看到顧家裊裊而起的青煙,她惴惴的心逐漸安寧,下車推著往回走。
月月正和顧子琪在外面玩呢,看到沈音音騎著輛自行車回來,兩個小傢夥展臂撲上來。
「媽媽。」
月月撲進沈音音懷中,小腦袋在她身上來回蹭了好幾下,偏著腦袋好奇地看自行車:「這是哪來的?」
沈音音撥弄她的頭頂:「這是爸爸當初娶我時的彩禮。」
月月閃爍雙眼,一臉茫然:「彩禮?」
「就是大伯費力湊了許久的東西嗎?」顧子琪繞著自行車轉了一圈,好奇地看向沈音音。
「嗯。」沈音音頷首,「以前這東西放在別人家,現在拿回來了,往後就是咱們家的東西。」
「往後都是咱們家的東西嗎?」月月問。
沈音音推著車往院裡走,點頭回應:「對。」
月月突然攔在車頭前,昂起腦袋,喜滋滋地看向沈音音:「這麼說,媽媽你不和爸爸離婚了?」
沈音音一愣。
「往後這車可都是咱們家的東西了。」月月模仿她剛才的樣子,「既如此,那爸爸媽媽肯定不能離婚。」
「我聽王嫂嫂說,要是爸爸媽媽離婚,家裡的東西都得分一半。」
她擡起小手比劃:「這車要是分一半,一人一個車軲轆,那就用不成了。媽媽就白費力拿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