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是因為周啟明嗎
沈音音和了面,炸了油條,又做了盤豬油煎蛋,把鍋竈旁邊剩下的玉米餅也拿出來了。
她安頓兩個孩子在院裡吃飯,自己端了兩份碗碟進屋。
錢一柯和顧遠洲正說著話,瞧她進來,迅速將桌上的東西捲起來放到一邊。
沈音音對他們的秘密任務也不感興趣,將碗碟放在桌上:「錢警衛員來了就一起吃點吧。」
她說著,還故意把那碟玉米餅往錢一柯面向推:「這就是我賣給村裡的人的玉米餅。」
雖然已經知道昨天營長和顧遠洲是一起唱雙簧,可她心裡依舊不是滋味。
自己靠勞動力掙錢還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調查,她心裡自然有氣。
好在錢一柯不往心裡去,笑呵呵地拿起玉米餅嘗了些,彎著眉眼笑出聲:「嫂子做的玉米餅果然好吃。」
「難怪你的東西在村裡銷量那麼好呢。」
聞言,沈音音心裡的怒意散了些許,表情也和緩下來。
錢一柯一邊吃餅,一邊問:「對了,昨天我聽蔣知青說,嫂子你是打算在紡織廠租鋪面的?」
提到蔣蓉沈音音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淡淡地嗯了聲。
「這紡織廠的鋪面都已經交在咱們部隊手裡了,你要租鋪面怎麼不問遠洲,反倒去問那個什麼周啟明啊?」
沈音音猛地看向錢一柯:「你說什麼?紡織廠的鋪面交給部隊了?」
對上她驚訝的眼神,錢一柯啊了聲,微微點頭,手裡的餅也顧不上吃了,轉頭看向顧遠洲:「這事不還是遠洲你去辦的嗎?」
他這一說,將沈音音的視線也引向顧遠洲。
卻見顧遠洲正擠眉弄眼地沖著錢一柯打眼色呢!
見沈音音看向自己,顧遠洲嘴角抽動兩下,垂首撓了撓後腦,尷尬地笑了。
紡織廠的鋪面交給部隊了?
難怪周副主任原本咬定不肯將鋪面租給她,之後又鬆了口,原來不是因為周啟明,而是因為他。
顧遠洲!
錢一柯見情形不對,忙將玉米餅塞進嘴裡,囫圇地嚼了幾口咽下去。
「遠洲,那知青點那邊的事就交給你了。沒什麼事,我先回去了。」
錢一柯同沈音音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裡隻剩下顧遠洲和沈音音兩人。
一個垂首站在屋內。
另一個秀眉緊蹙,一瞬不瞬地凝著面前的人。
時間彷彿定格般被拉得悠長。
半晌,顧遠洲才開口:「我不是瞞著你。」
「紡織廠鋪面交給部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
「所以,周副主任突然鬆口,還低價將鋪面租給我,是因為你墊付了剩餘的部分。」
沈音音接過顧遠洲的話,沉聲道。
顧遠洲薄唇微抿,鎖著眉心沒說話。
「顧遠洲,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沈音音的聲音赫然提高。
顧遠洲猛地看向她,連忙搖頭:「沒了。」
「沒了?」沈音音指向門外,「那錢一柯說的知青點又是怎麼回事?」
顧遠洲急著解釋:「你別誤會,知青點的事和蔣蓉無關。」
「事關任務,我不能說太多。」
任務任務,又是任務!
沈音音突然覺得,也許讓部隊停了顧遠洲的職也未必不是好事。
至少他就不用成天執行任務,不用什麼事都要保密,都不能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著聲音問:「所以,昨天我問你怎麼看蔣蓉的事,你才隻答了我一句知道了。」
顧遠洲望向她的目光略鬆了松,思忖片刻,還是那句話:「我不能說。」
沈音音卻明白了。
現在想來,顧遠洲是因為知道接下來的任務與知青點有關。
所以,但凡涉及知青點的人和事,他都處理地小心翼翼,以免影響任務。
沈音音想生氣。
但又實在想不到任何生氣的理由。
難道要怪顧遠洲執行任務一絲不苟嗎?
那她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算了。」
沈音音垂著腦袋擺擺手:「你總有你的理由。」
反正他們都要離婚了,她很快就要從這種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的生活裡解脫出去了。
她轉身徑直往外走:「早飯記得吃。」
「沈音音!」
眼看沈音音要走,顧遠洲心中一沉,不自覺地詢問:「你信我嗎?」
沈音音在門邊站定,素白的手抓著門把:「我信不信你,其實不重要。」
她回首望向顧遠洲,勾起唇角笑了:「錢我會儘快還你。」
她又提還錢。
她說過,隻要把錢還給他,他們就離婚。
所以,她還是要離婚!
一股無明業火衝進顧遠洲心中。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在沈音音拉開門之前,伸手砰的一聲推住。
高大的身軀籠下來,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顧遠洲攜卷著怒意的臉緊緊貼在她面前。
他漆黑的瞳孔中蘊著幾分赤紅,擡手捏住沈音音的下巴,整個人都在剋制地顫抖。
「你就是要和我算賬,對嗎?」顧遠洲問。
沈音音從未見過他這樣,一時嚇得愣住,眉心微擰,擡手推住他的肩膀:「顧遠洲,你鬆開我。」
「算賬想離婚是嗎?」顧遠洲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繼續問。
「你鬆開我!」沈音音也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你弄疼我了。」
顧遠洲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拽到沙發前,輕輕一推。
沈音音重心不穩,趔趄著倒在沙發上。
不等她反應過來,顧遠洲頎長的身子已經籠了下來。
他溫熱的唇覆在沈音音的櫻桃小口上。
撬開她的齒關,瘋狂地長驅直入。
沈音音慌了,一張嘴,狠狠咬在顧遠洲嘴唇上。
嘶——
顧遠洲疼得弓背,抵在沈音音後腦的手也鬆動幾分。
趁此機會,沈音音一把將他掀翻在地,自己翻起身,蜷縮在沙發角落,警惕地看向顧遠洲:「你別過來!」
兩個本該最親近的人,此時卻隔著張沙發,互相警惕地望向對方。
顧遠洲唇上染了層鮮紅,嘴角帶著絲陰鷙的笑,沉著雙目,凝望沈音音。
許久,他才帶著幾分哀怨,幽幽地問:「你非要離婚,是因為周啟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