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老高頭並不管林舒心裡是怎麼想的,自顧自的說道:「要認真說起來,為民那小子的媳婦也沒娶對,娶了個攪家精回來,家裡沒個安寧。」
他口中的為民就是解春雷爸的名字。
「兒媳婦懷孕,肚子裡的娃不比那工分重要?非要逼著春雷媳婦去下田掙工分,結果好了,田埂上濕滑把孩子跌沒了。如果沒有流產這事,春雷他媳婦就不會一氣之下回了娘家,更不會因為去省城找你而被人販子拐了去。」
在老高頭看來,總之沒有為民媳婦作妖就沒有後續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大伯,你剛才的話有一點我不怎麼贊同,什麼叫她去省城找我?她去省城我可沒有同意。」
聽這話說的好像林梅被拐她也有連帶責任一樣。
這鍋林舒可不背。
老高頭:「......不是找你,算是去省城散心吧。」
什麼算是散心,這老頭就是故意將這口鍋安在她頭上,蔫壞了。
林舒不樂意:「老頭,如果你是這樣說話,我可不樂意陪你在這裡扯閑篇。」
要不是在這裡碰到老高頭,她說不定又多採收了幾十塊錢的藥草了。
「好好好,不扯他媳婦,我們說說解春雷這小子。」老高頭也是個會察顏觀色的老頭,見林舒的臉色變了,這個話題連忙打住。
「他在鄉供銷社上班,算是鐵飯碗,比我們朝不保夕強多了,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成了混得不好了?」
林舒雖然不想關註解春雷的現狀,但沒事聽聽八卦她不會拒絕。
卻不想老高頭聽了不屑的輕嗤一聲:「他在供銷社是臨時工,算什麼鐵飯碗?現在縣裡走在街上多了不少個體店,現在連國家都允許個體經營,他們供銷社的生意能百日紅?」
「個體戶開的商店,裡面的品質不一,質量上還是沒法跟供銷社的相比。」
林舒這話說的是實話,個體經營戶素質良莠不齊,有的人一味的追求利潤,有的人更看重品質。
這就導緻了個體商店的品質優劣相差很大,對一些在供銷社消費習慣的老百姓而言,他們更相信供銷社的商品。
當然,供銷社不能一直長虹,慢慢的會走下坡路,但一直會堅持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會被個體商店取代。
老高頭搖了搖頭:「呆在供銷社混日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男人嘛,趁著年輕不去外面闖一闖,等成家立業了還有出去闖的勇氣嗎?」
林舒聽了好笑:「高大伯,你不是他家的長輩,這心操的未免太多了吧?他自己都不擔憂,你倒先替他操心上了。」
老高頭微微一愣,瞬間跟著笑了起來,「你說的對,我操哪門子心咯。」
老高頭其實有的情況還沒說,比如解春雷和林梅離婚之後,有不少親戚幫他牽線,一旦女方完全了解他的情況,大多都打退堂鼓。
少數同意相處的姑娘,條件方面又不能讓解家滿意,這上不成下不就的婚姻大事就耽擱了。
......
解春雷從供銷社休假回到村子裡,聽說了小河村種藥材的事情,才知道林舒回來過。
隻不過,就算在林舒沒離開之前知道她回來了,他也沒臉更找不到理由去找她。
小河村幾乎每家每戶都和林大山簽了種植合同,解家村也有不少得到消息的村民去小河村找隊長代簽了合同。
解母也眼饞種植藥材的利潤,好不容易等到解春雷回家,便鬧著讓解春雷走一趟小河村,和林家也簽一份合同。
「你說你放假回來也不知道幫忙做一下飯,非得等我下工回來做飯?」
解母扛著鋤頭回到家,見解春雷坐在門前抽煙心裡的火一下就冒了出來。
面對母親的抱怨,解春雷隻當耳邊風一聲不吭。
解母也知道自己兒子沉悶的性子,若是他不想理你,你說破天他也不會吭一聲。
隨即她放下鋤頭,便打了一盆水出來洗手,瞥了眼頹廢的背影問道:「這次相看的那兩個姑娘有看中的沒?」
解春雷吐出一口煙圈,無奈道:「現在不是我看不看得中人家姑娘,而是姑娘在挑我。」
「你這說的是什麼狗屁倒竈的話,再怎麼說你也是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樣有模樣的大小夥,她們憑什麼看不上你?」
解母可能和每個做母親的人一樣,都不希望別人嫌棄她的兒子。
自己的兒子自己可以嫌棄,但外人就不行。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解母問道:「這次兩個姑娘都沒有看中你?」
「沒有。」
解春雷吐了口心中的鬱氣,他現在算什麼大小夥,最多算是個二婚頭。
解母的眉頭不由的蹙了起來,「看不中你是她們沒有眼光,這麼優秀的男人都看不中,我看她們也是個眼高手低的,以後娶回家也不會安心和你過日子。」
「既然相看沒看中,這事暫時擱一邊。隔壁村那位回來了,聽說今年他們村種植藥材的都大賺了一筆。你既然休假回家,明天沒事去小河村打聽打聽一下消息,看除了他們村,我們這些外村的人可不可以和他們合作?」
解春雷將手中的煙蒂扔在地上,腳用力碾滅,開口道:「這事我聽說了,我們村有不少人和他們簽了合同。既然這些人能簽,你和村民們一起過去,我相信他們也會和你簽。我就不去了,對於種藥材我也不懂。」
解母瞪眼:「你不懂和去簽合同有衝突?別忘了你現在算是當家男人,你就可以代表我們全家!」
「媽!你就這麼想讓我難堪?」
隨著房門呯的一聲關上,解母望著緊閉的房門隻能幹瞪眼。
「你說養兒子有屁用?一遇上事就知道躲,我都當奶奶的年紀了,家裡什麼事還要我頂上,要你們有什麼用?」
說到最後,解母尤不解氣,將盆中洗過手的水潑向院子裡,腰一扭便進了竈房。
兒子自從媳婦孩子沒了,脾氣越來越古怪,作為母親能怎麼辦?
還不是得忍著,每天還得老實做飯侍候他們。
解母心裡有沒有後悔,大概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如今這個家變成這樣,到底是誰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