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興奮地排隊領取豐厚的年貨，個個喜笑顏開，議論紛紛：

　　「廠長太大方了！」

　　「跟著姜廠長幹，真有奔頭！」

　　「這下過年可豐盛了！」

　　「你瞧瞧姜廠長，這氣度，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姜雲舒走下台，與幾位前來觀摩的市裡輕工局和婦聯的領導寒暄著。

　　她舉止得體，談笑風生，既不失尊重，又自帶自信，氣場強大，讓人無法忽視。

　　年會結束後，姜雲舒看了看時間還早，想著快過年了，便讓司機拐去了市醫院，打算去看看陳院長。

　　到年關，醫院裡反而比平時更忙碌了些。

　　姜雲舒輕車熟路地走向院長辦公室，剛走到附近的走廊，就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吵和哭鬧聲。

　　隻見一個中年男人情緒激動地拉扯著陳院長的白大褂，旁邊幾個護士和醫生正在勸阻。

　　「就是你，姓陳的！你這個庸醫！你還我兒子的腿！」

　　那男人滿臉通紅，唾沫橫飛。

　　陳院長試圖保持冷靜溝通：

　　「同志，你冷靜點，你兒子送來時腿部傷勢嚴重感染壞死，截肢是為了保住她的命，這是當時最好的……」

　　「放屁，什麼最好的選擇？就是你水平不行！我兒子原來還能拄著拐杖走兩步，現在徹底癱了，就是你把他害成這樣的！我要絕後了，我跟你拼了！」

　　那男人根本不聽解釋，情緒完全失控，竟然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著陳院長就砍了過去！

　　周圍頓時一片驚叫！

　　姜雲舒瞳孔一縮，反應極快！

　　她離得最近，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

　　金針瞬間入體。

　　「哐當！」

　　小刀掉在地上。

　　那男人被她順勢按倒在地，動彈不得，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

　　姜雲舒制住他，擡頭對嚇呆的護士喊道：「快！叫保衛科！」

　　然後她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還在掙紮吼叫的男人，聲音冷冽，生氣極了：

　　「持械行兇，威脅醫護人員生命安全，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你兒子的手術方案是專家組共同決定的，是為了救命！你有任何疑問可以走正常程序反映，而不是在這裡撒潑動刀！法律絕不會姑息你這種行為！」

　　她的語氣嚴厲，眼神銳利，瞬間鎮住了場面。

　　那男人似乎也被她的氣勢嚇到，罵聲小了下去，隻剩下不甘的喘息。

　　保衛科的人很快趕來，將男人帶走了。

　　陳院長驚魂未定，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白大褂，看著姜雲舒，又是後怕又是欣慰：

　　「雲舒啊，今天多虧了你，你這身手和反應真是……」

　　姜雲舒扶住他，關切地問：「院長，您沒事吧？沒傷著吧？」

　　「沒事沒事。」

　　陳院長擺擺手，嘆了口氣：

　　「唉，年底了，各種事情都多，走，去辦公室坐坐。」

　　到了辦公室，陳院長給姜雲舒倒了杯熱茶。

　　「快過年了，還遇上這種事。」

　　姜雲舒搖搖頭：

　　「老師，您平時也得多注意安全。」

　　「習慣了。」

　　陳院長苦笑一下：

　　「幹這行的，總能遇到幾個不講理的，倒是你，廠裡年會開完了？聽說辦得紅火得很。」

　　「嗯，剛結束，順路來看看您。」

　　姜雲舒笑著點頭：

　　「給您帶了點廠裡新做的年糕，甜糯著呢，您嘗嘗。」

　　陳院長接過，看著自己這位最是滿意的徒弟，心裡暖洋洋的。

　　如今姜雲舒算是在醫學界站穩腳跟了。

　　他想起抗洪時的初遇。

　　那個時候的姜雲舒，還是個天賦雖高，卻無實際經驗的鄉村醫生。

　　如今，專業名詞信手拈來，時不時還會被請去參與會診，名字越來越響亮。

　　陳院長滿心驕傲。

　　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堅持要引導姜雲舒走上醫學這條道路。

　　……

　　和陳院長又聊了一會，看時間已經快下午，姜雲舒便告辭準備回家。

　　走出醫院大樓，冷風一吹，姜雲舒不由得攏了攏衣服。

　　每年冬天她都有些不習慣，後世可沒有這麼冷。

　　她剛要走，就看到一輛車停在了面前。

　　劉娟從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捲起來的圖紙，滿臉興奮。

　　「姜校長！可算找到您了。」

　　劉娟喘了口氣：

　　「我怕耽誤您過年，就想著今天先處理好，擴建女校宿舍樓的圖紙剛送過來，您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我好走接下來的流程，爭取開春就能動工！明年秋天，就能讓更多孩子住進新校舍了！」

　　姜雲舒沒想到劉娟都找到這裡來了。

　　她接過圖紙快速瀏覽了一下。

　　圖紙畫得很規範，宿舍樓設計得實用又明亮。

　　「很好。」

　　姜雲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鋼筆，利落地在負責人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件事抓緊辦，資金方面不用擔心，廠裡和女校的賬上都夠，讓孩子們住得好一點，比什麼都強。」

　　劉娟小心翼翼收好籤了字的圖紙，像是捧著寶貝：

　　「太好了，那批孩子明年就能進來了，您放心！我一定盯緊了！」

　　目送劉娟腳步輕快地離開，姜雲舒才坐進車裡。

　　溫暖的暖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她有些疲憊地靠在後座上，揉了揉眉心。

　　司機老張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問道：

　　「姜同志，直接回家嗎？」

　　姜雲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略一思索，開口道：

　　「不回家，時間還來得及，去證券交易所看看。」

　　老張應了一聲，熟練地打轉向燈，改變了路線。

　　此時的證券交易所，對於絕大多數老百姓來說，還是個極其陌生，帶有投機色彩的新生事物。

　　營業部裡人聲鼎沸，與門外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

　　一塊巨大的黑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上面用粉筆寫著屈指可數的幾隻股票名稱和實時變動的價格。

　　人們擠在黑闆上，仰著頭，眼神裡充滿了好奇，興奮，和貪婪。

　　議論聲，嘆息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

　　氣質卓然的姜雲舒一走進來，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看起來與這裡躁動的人群格格不入。

　　「這女的誰啊？看起來挺有派頭。」

　　「沒見過……她也來買股票？」

　　「這玩意風險大著呢，你看她那樣子，來玩的吧？女人哪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