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劉副科長咬了咬牙，抑制住心底的恐慌，還是隻想粉飾太平：

　　「可，可能是還有其他原因……」

　　「那就去查！」

　　高市長直接打斷了他：

　　「劉科長，工商局口口聲聲說要依法辦事，既然姜雲舒同志已經證明了自己，你是不是應該立刻查清楚？給所有消費者和姜雲舒同志一個明確的交代？！」

　　劉副科長的冷汗瞬間濕透後背，慌忙點頭哈腰，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是！市長您批評得對！我一定徹查到底！」

　　他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不斷滾落的汗珠。

　　高市長嗯了一聲，隨後擡高下巴，就那麼等著。

　　意思很明顯，就是要看著他查。

　　劉副科長心裡叫苦不疊。

　　哪有什麼真相？

　　真相不就是他們三個人是惡意蓄謀栽贓姜雲舒嗎？

　　真調查出來，那還得了？

　　好在眼下，他最多也就是個操之過急的失察罪過，遠遠沒到栽贓陷害，收受賄賂的那一步。

　　雖然計劃失敗了，但是姜雲舒也不能證明他是故意的。

　　想到這，劉副科長稍稍鬆了口氣，然後一揮手：「你們……先把之前喊疼的人叫過來，我親自問。」

　　喊疼的人，有周世山找的演員，也有真吃了棗泥糕肚子疼的。

　　他們無一例外早就慌了神，眼看事情鬧大，連市長都驚動了，哪裡還敢繼續裝下去？

　　「哎喲，可能，可能是我早上吃壞東西了……」

　　「對對，我也是，感覺現在好多了……可能不是糕點的問題……」

　　「誤會……都是誤會……」

　　那幾個演員帶頭撇清關係，剩下的真疼的人，也小聲附和著，不敢再提。

　　見狀，劉副科長心中暗喜。

　　還好，這樣的話，責任就是這些群眾的事情了，就不會查到他身上……

　　「等等。」

　　就在這時，姜雲舒忽然皺眉打斷了他的審問。

　　「都是巧合？怎麼會有這麼多巧合，高市長，我是醫生，我能看出來，他們確實是食物中毒了。」

　　劉副科長在心底暗罵姜雲舒多事，陪著笑道：

　　「是是是，您說得對，不過，也得先等我查嘛，大家別害怕啊，有什麼說什麼，今天一定要還雲舒老闆一個清白！」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很清楚，今天這個真相肯定是查不出來的。

　　現在也就做做表面功夫，把姜雲舒摘乾淨，希望市長不要過分為難他。

　　姜雲舒也知道這一點，隻能垂眸掩下思緒，思考破局之法。

　　她側過頭，對著小鈺說了幾句什麼。

　　小鈺心領神會，連忙離開了攤子。

　　就在劉副科長查案的間隙，劉慧芳忽然看向早就縮在人群裡的錢德興。

　　「錢老闆。」

　　劉慧芳語氣淡淡，卻難掩鄙夷之色：

　　「你作為百年老店的負責人，又是我們市數一數二的商業協會會員，不知道益生菌是什麼？今天借著這個由頭打壓後輩，是不是過分了些？」

　　大家的眼光頓時都落在了錢德興身上。

　　被點到名的錢德興抖了一下，心中隻後悔無比！

　　他到底為什麼要趟這趟渾水？

　　該死的周世山，姜雲舒也是他能惹得起的？

　　人家可是有市長做靠山！

　　看這架勢，錢德興心知今天這關難過，他強壓下心中的不甘和恐懼，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對著姜雲舒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乾澀：

　　「姜老闆，剛才是我錢某人見識淺薄，坐井觀天了，我確實不懂那個益生菌，隻聽名字就以為是些不幹凈的東西，說了些混賬話，我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還望姜老闆大人大量，海涵，海涵！」

　　錢德興避重就輕，隻說自己無知，不提背後陰謀。

　　姜雲舒看著錢德興那張虛偽的老臉，眼神冰冷如霜，沒有絲毫動容。

　　「錢老闆，你是不是無知自己心裡清楚，分明是惡意詆毀！毀我店聲譽！如此對待後輩，照我看，你這德興齋，百年也就到頭了。」

　　錢德興被姜雲舒當眾毫不留情地批判，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他還想說什麼挽回顏面的話，但在周圍一片鄙夷的噓聲中，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灰溜溜地低下頭，羞憤欲絕。

　　劉副科長見狀，心中更是叫苦不疊。

　　不過還好，至少，他不用擔太大的責任。

　　回去後，好好盤算一下，研究一個操作失誤的報告交上去，也就沒什麼事了。

　　查不出來，總不能怪他吧？

　　調查也進行的差不多了，劉副科長悻悻看向高市長：「市長同志，我們的調查員……」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被一聲女聲打斷。

　　「是我！是我乾的！」

　　這一喊，撕破了會場的寂靜。

　　隻見夢兒被小鈺扶著，從人群外圍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她眼中充滿了懊悔，直直撲到姜雲舒面前，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眾人俱是一驚。

　　「夢兒？」

　　姜雲舒下意識的想把夢兒從地上扶起來，她卻倔強的不肯動。

　　「對不起雲舒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店裡所有人，更對不起那些吃了糕點肚子疼的同志！」

　　夢兒死死抓住姜雲舒的衣角，雙眼布滿血絲：「是我……在棗泥糕裡摻了壞掉的椰絲和巴豆。」

　　群眾嘩然！

　　還真是糕點有問題！

　　姜雲舒心裡已有答案，並不太意外。

　　她嘆了口氣，堅持要把夢兒扶起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夢兒被她顫顫巍巍的扶起來，咬著唇，看向劉副科長和錢德興。

　　後面二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劉副科長嘴唇哆嗦著，腦中隻有兩個大字。

　　完了！

　　周世山這個混蛋，怎麼沒把夢兒這個賤女人抓走？！

　　他幾乎想衝上去捂住夢兒的嘴，但任憑他腦中如何幻想，夢兒也已經開始聲淚俱下的控訴起來。

　　「雲舒姐……有人，綁架了我六歲的弟弟，要我……在今天破壞你的參展，說我不照做，就把我弟弟扔進粉碎機……」

　　她哽咽著，淚水洶湧，顫抖的手從圍裙口袋掏出那個發黑變質的椰絲油紙包：

　　「是他給我的……讓我找機會偷偷拌進棗泥餡，我做了，所以糕點才吃壞了人！不是益生菌！是他們要害死雲舒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