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如果死,我們葬在一起2
山莊裡,姜雲舒站在廊下,望著陰沉的天色,若有所思。
昨晚,金老爺子欲言又止的模樣,加上今早特意主動要求帶陸時安去泡溫泉……
她隱約猜到,血緣關係的事情,怕是有結果了。
所以金老爺子應該是有什麼話要單獨和陸時安說。
「雲舒啊,要變天了。」
葉老爺子站在她身旁,擡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
厚重的雲層壓的極低,彷彿觸手可及。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
轉眼間便成了傾盆暴雨。
姜雲舒心頭一緊,這二人還沒回來呢。
葉老爺子也皺起眉頭:「這雨怎麼下的這般急,這山路怕是不好走……」
正說著,金老爺子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大半,看見他,姜雲舒忙迎上去:「金爺爺,時安呢?」
「哎呀!怪我!」金老爺子也急得不行:「他說想一個人靜一靜,我就先回來了。」
山路艱難,他這剛得的大孫子可別出什麼事才好
姜雲舒原本已經抓起了蓑衣,想衝進雨幕,聞言臉上一僵。
「金爺爺,您跟他說了?」
金爺爺差點沒反應過來,等聽懂姜雲舒說的是什麼,趕緊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怎麼會這個時候說呢!我說的是……你救他的事情。」
一瞬間,姜雲舒心底閃過萬千種情緒,最終二話不說,直接衝進雨幕:
「二老快進屋,我去找時安!」
「誒!丫頭!等等!」
金老爺子想攔,可姜雲舒的身影很快就被雨簾模糊了,隻剩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雨水順著山路沖刷而下,姜雲舒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趕,心裡焦急萬分。
陸時安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萬一淋了雨著涼……
她忽然想起,也就半年前,自己在葛子村,為了去找紅藤,獨自進山。
那個時候,陸時安來找她時,也和她現在是一樣的心境吧。
姜雲舒不由得加快腳步,終於在溫泉旁邊一處突出的山崖下找到了陸時安。
他靠在岩壁邊,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黑髮上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襯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時安!」
姜雲舒衝過去,一把拿蓑衣圍住他,手指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心頭一顫。
陸時安早就看見了她,隻是礙於舊傷,沒有力氣行動。
看到姜雲舒被雨水打濕的發梢和焦急的眼神,他心頭一軟,啞聲道:
「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雨,難不成我在家裡等你?」
姜雲舒語氣裡帶著責備和心疼,眼眶微微發紅。
好不容易才把身子養的差不多的,這一淋雨,又發燒怎麼辦?
「山路危險,我等雨停了再回去也未嘗不可,你……」
「好了,少廢話!」
姜雲舒打斷他:「陸時安,我是你妻子,你不是答應過我,就算為了我也會保重自身嗎?」
她皺著眉,將人攙扶起來:
「這附近有一座小屋,能生火,你衣服都濕透了,我們先去那兒!」
陸時安心中顫動,隻能跟上。
雨幕中,兩人的肩膀緊緊挨在一起,互相支撐著前行。
體溫透過濕透的衣料傳遞,竟莫名讓人安心。
很快,就到了小屋。
小屋有些破舊,但好歹能遮風擋雨。
姜雲舒推開門,她記得,角落裡還堆著些乾燥的柴火。
「幸好,還能生火。」
姜雲舒鬆了口氣,把陸時安扶到牆角,而後麻利地架起柴堆。
之前在陸家姜家拿的東西都沒扔,她自然而然的伸手進衣兜,在空間裡取了一個打火機出來。
溫暖的火焰升起,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兩人蒼白的臉,整間屋子都明亮了不少。
姜雲舒對著陸時安道:「把你濕衣服脫下來給我,我烤乾。」
火光映照下,陸時安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
他乖乖的脫掉濕透的外衣,露出精壯的上身。
水珠順著清晰的肌肉線條滑落,滴在火堆旁的地闆上,很快被蒸發乾凈。
看見這一幕,姜雲舒耳根一熱,連忙別開眼。
她又從包裡胡亂取出一條幹凈的毛巾遞給他:
「快擦乾,別著涼了。」
陸時安接過毛巾,卻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定定地看著她:
「雲舒。」
「嗯?」
「我聽金爺爺說。」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情緒:「你是一個人救的我。」
姜雲舒微微一怔,隨即輕鬆地笑了笑:
「這有什麼,換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
她開始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柴火,掩飾情緒。
陸時安攥緊手中的毛巾。
「金爺爺說……」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剛遇見你的時候,你滿手是血,膝蓋都磨破了。」
姜雲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靜:「沒有那麼嚴重,老人家就愛誇張。」
「嚴不嚴重,我難道不知道嗎?」
陸時安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
「你是怎麼下的懸崖,怎麼救的我?又是怎麼背著我走了七八裡山路的。」
他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了:「後來,你也躺了三天三夜,是嗎?」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屋內氛圍逐漸變得不太一樣。
姜雲舒擡眼,撞進他灼熱的視線,那裡面翻湧的情緒讓她呼吸一窒。
水珠從他發梢滴落,滑過凸起的喉結,隱入結實的小腹。
「其實,我受的傷並不嚴重。」
她說著,試圖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為什麼要冒險?」
陸時安聲音發顫:「那麼高的懸崖,若是失手,若是……」
他說不下去,喉結劇烈滾動。
姜雲舒望進他通紅的眼眶,忽然明白這個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正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她輕聲道:
「可是如果我不去,你就……失手的話,我們正好……可以葬在一起。」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陸時安呼吸一窒,而後猛地將她拉進懷裡。
肌膚下,傳來他劇烈的心跳。
「我陸時安何德何能……」陸時安的氣息拂過耳際:「娶到你。」
姜雲舒被他抱得生疼,卻捨不得推開。
隔著單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每一塊緊繃的肌肉。
「怎麼?現在知道我的好了?之前不是還讓我要注意作風問題嗎?」
她故意軟聲逗他。
陸時安稍稍退開,雙手捧住她的臉。
隨後,深吸一口氣,狠狠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