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舒頷首，也沒有推脫，依言坐下。

　　李柔他們一看這是要談事情的架勢，忙不疊告別走了。

　　寒暄幾句後，鄭教授便迫不及待地就企劃書中的幾個關鍵點發起提問。

　　他問題刁鑽，涉及多個層面。

　　姜雲舒從容不迫，對答如流。

　　她其實並不太懂經濟學，但她懂未來，明白未來。

　　鄭教授越聽越是激動，到最後竟忍不住站了起來，由衷讚歎：

　　「姜雲舒同志，你是個天才！邏輯清晰，見解獨到！」

　　姜雲舒自謙道：「隻是了解一些，個人揣度罷了。」

　　「不！我覺得你說的非常有道理！」

　　鄭教授目光爍爍：「聽說你還參加了高考？」

　　「對。」

　　「好！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隻要你高考成績過了本科線，不管考了多少分，我鄭弘毅都親自向我們學校打報告，申請破格錄取你來做我的關門弟子，我親自帶你做學問！」

　　鄭教授所在的大學是他們本地最好的一所，亦是國內頂尖的學府，可排至全國前五。

　　他自覺拋出的這個橄欖枝足夠有誠意和吸引力。

　　一旁的宋文昌聽到這話，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強擠出一絲笑容，陰陽怪氣道：

　　「恭喜老師喜得良才啊。」

　　切，不過是些紙上談兵的小聰明，碰巧蒙對了幾個點子罷了。

　　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還能考過本科線？

　　等著成績出來再看笑話吧！

　　姜雲舒敏感地察覺到了宋文昌那股幾乎要溢出的負面情緒。

　　但她並未點破，隻是對鄭教授的賞識報以謙遜的微笑：

　　「鄭教授，您過獎了，您的厚愛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是想先看看高考的成績再說，一切，用成績說話更踏實。」

　　鄭教授聞言，對她更是高看一眼，連連稱好。

　　鄭教授又誇讚了姜雲舒幾句，這才心滿意足的告辭了。

　　宋文昌跟在身後，臉色晦暗不明，眼神裡是濃濃的不甘。

　　女人長得漂亮就是好！現在高考都不用考了，直接內幕了！

　　送走客人，金承業看著自家兒媳，又是驕傲又是感慨：

　　「雲舒啊，今天你這番見解，連鄭教授這樣的大拿都讚不絕口，真是太長臉了！」

　　姜雲舒淡笑道：

　　「其實，我有很多專業上的知識不充分，所以才想著上大學進修。」

　　金承業頓時又誇了幾句，與此同時內心感嘆。

　　本來他還想著，自己打好基礎後，把金家企業託付到姜雲舒手裡。

　　誰知，人家姜雲舒根本沒往這方面想，不聲不響的，廠子都辦了，沒瞧上他手裡的這點資產。

　　這下，金承業也不好意思再提。

　　看來，他離退休還遠著呢。

　　雖然這麼想著，他臉上卻全是欣慰的笑容。

　　目光不經意掃過樓上，想到那對粉雕玉琢的孫兒孫女，心裡更是軟成一片。

　　沒關係，硯書和姝禮那倆小傢夥，將來肯定也是好苗子！

　　為了這對孫兒，他願意再幹二十年！

　　姜雲舒和金承業又聊了幾句廠子的初步構想，便起身回房去看孩子。

　　嬰兒房裡，張媽剛給兩個孩子喂完奶。

　　小金硯書依舊安靜，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媽媽，不哭不鬧。

　　小金姝禮則活潑得多，小手小腳不停地蹬著，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看到媽媽進來，黑葡萄似的眼珠就跟著轉。

　　這可愛的一幕，讓姜雲舒心都要化了。

　　她俯身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柔嫩的小臉，一天的疲憊都被這溫馨的畫面驅散了。

　　……

　　可惜，凡是創業之初，似乎都會遇到些不小的麻煩。

　　沒過幾天，姜雲舒這邊就遇到了困難。

　　錦鯉食品廠已經正式動工，沿用了之前的一所廢棄老廠子，所以土木這邊耗費精力不多。

　　重點還是在招人。

　　軍屬院和雲舒甜品的門店可以招來不少普工，但廠子裡的技術工，卻需要去外面招。

　　原本，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工資福利給夠就好了。

　　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些老技術工人們，一聽說是錦鯉食品廠，都連連擺手，說幹不了。

　　再高的薪資都幹不了。

　　兩天後，小鈺私下找來，滿面愁容。

　　「雲舒姐，招工的事……還是沒什麼進展。」

　　小鈺聲音裡帶著沮喪：

　　「我和王楠姐按照你的要求，去找了好幾位老師傅，開的條件絕對比平時好得多，可他們……要麼支支吾吾，要麼直接拒絕。」

　　她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後來，還是一個心腸好的老師傅偷偷告訴我，說是益民食品廠的廠長孫德發搞的鬼！他放話出來了，說誰敢來咱們這個個體戶開的廠子上班，就是跟他孫德發過不去，跟益民廠過不去！以後就別想在這行裡混了！」

　　「他還私下裡找了好幾個技術最好的老師傅，又是許諾給他們當小組長，又是說給他們加點工資，威脅利誘一起上……他在這一行做很久了，那些人都不敢得罪他。」

　　姜雲舒聽的眉頭直皺。

　　她沒想到，自己廠子都還沒修好，就有對家和她惡性競爭。

　　屋漏偏逢連夜雨。

　　李柔那邊也遇到了麻煩。

　　她負責跑的手續，在幾個部門卡住了。

　　這次和查主任那次明目張膽的刁難不同，那幾個科室的主任態度倒是挺恭敬，但就是辦事效率奇低。

　　不是挑剔表格哪裡填寫不規範，就是說材料哪裡不全。

　　明明可以一次說清的問題，非要讓李柔來回跑上三四趟，折騰得人仰馬翻。

　　那些人言語間還透著股陰陽怪氣：

　　「李同志，不是我們卡你，是規定就這樣，你們錦鯉食品廠不是能耐大嗎？怎麼這種小事還辦不利索？」

　　分明是知道了上次查主任吃癟的事，心裡不服氣，變著法兒地找存在感，故意折騰人。

　　因為這些阻礙，市面上也開始流傳起一些風言風語。

　　說錦鯉食品廠手續都不全，肯定不正規，之前許諾的高工資都是騙人的，指不定幹兩天就倒閉了。

　　三個人都是第一次辦廠，沒有經驗，本來想著不麻煩姜雲舒，可這兩件事都是大事，解決不了廠子就運行不了，才隻能和姜雲舒說了。

　　姜雲舒沒猶豫，當即讓小鈺把另外兩人也喊來，召集三人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