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陸時安終於醒了
質疑聲起初隻是竊竊私語。
但時間推移,自從那一次曇花一現後,陸時安的病情就再也沒有了其他進展。
於是,治療陷入僵局,而姜雲舒她獲得的榮耀實在是太耀眼了,耀眼的不敢讓人相信,她是如此年輕。
光芒之下,滋生了黑暗的嫉妒和不服。
所有不善的聲音,最終匯聚成了一場討伐。
一個月後。
市醫院的會議室裡,關於陸時安病情的研討會又一次召開。
這次研討會,聚集了海內外的專家,每一個都非同小可,他們過來,就是因為對姜雲舒的創新療法有好奇或者質疑。
會議過半,一位姓孫的專家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向了姜雲舒的方案。
「關於陸師長目前的治療方案,我認為有必要提出嚴肅質疑。」
孫教授冷聲道:
「姜醫生,你長達數月的所謂『金針加草藥』療法,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據我所知,用的還是極其珍稀的藥材,但進展呢?僅僅是一些無法驗證的微小肌肉跳動和腦電波動,你這在國際醫學界上,可是要被笑話的!」
會議室的氣氛凝固了一些。
孫教授繼續發言,語氣越發尖銳:
「這種民間的治療方法,是否是對病人負責任?我很懷疑!這更像是一種嘩眾取寵的表演,是在利用英雄的病痛,來為自己的履歷增添經驗。」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刀子,不僅否定了治療方案,更直指姜雲舒的人格和動機。
陳院長臉色鐵青,立刻出聲反駁:
「孫教授,請注意你的言辭!雲舒的方案是我們專家組共同討論認可的,你應該知道,醫學的發展本身就是在不斷探索和質疑中前進的。」
「探索?」
另一位支持孫教授的醫生嗤笑道:
「陳院長,恕我直言,這種探索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如果失敗,誰來承擔這個責任?讓英雄的生命成為試驗品嗎?」
「哦,我差點忘了,英雄陸師長是姜醫生的丈夫。」
那個醫生意味不明的看了姜雲舒一眼:
「那姜醫生應該不會害陸師長才對……不過,陸師長還躺在床上呢,你倒是全國都出名了。」
這簡直是侮辱了。
爭論迅速從會議室蔓延到外面的走廊,等候的醫護人員聽得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質疑的話語像瘟疫一樣擴散。
「早就覺得不靠譜了,針灸哪能治植物人啊?」
「聽說那藥引子貴得嚇人,要是沒效果,可真就是…」
「唉,可惜了…」
姜雲舒就坐在會議室裡,面對著那些或質疑或同情的目光,沒有拍案而起,沒有厲聲爭辯。
她太累了,甚至於連爭論的力氣都沒有了。
姜雲舒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翻湧的怒火,聲音虛弱,冷靜得甚至有些空洞,逐一回應:
「孫教授,我的所有治療過程均有儀器監控記錄,您所說的微小變化,在腦神經修復領域已被證明是具有積極意義的信號,我沒有嘩眾取寵,我隻是在盡一切可能,救我丈夫的命。」
她的解釋在對方看來卻是蒼白無力的辯解。
「強詞奪理!」孫教授一拍桌子:
「那些草藥混合物到底起了什麼化學作用你說得清嗎?姜雲舒同志,你不要被所謂的榮譽沖昏了頭腦,更不要打著科學的幌子行不科學之事!我堅持認為,必須立刻停止這種無效且危險的治療方案!」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院長的維護顯得有些勢單力薄,質疑的聲音佔據了上風。
姜雲舒疲憊的閉上眼睛。
到現在,她也不是很確定,這種療法到底有沒有用了。
可她知道,隻有她能救陸時安。
現在這個時代,隻有她行。
她不能放棄。
就在孫教授擲地有聲地做出最後論斷,要求停止這種療法的瞬間。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隔壁病房內,連接著陸時安身體的監護儀器毫無預兆地發出了尖銳的急促警報!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一愣,爭論聲戛然而止。
「怎麼回事?!」
「不是生命體征衰減的警報!」
一個年輕醫生反應快,驚呼道:
「是腦電圖!是腦電活動異常活躍的警報!」
「什麼?!」
陳院長和秦老率先反應過來,猛地起身沖向隔壁病房。
其他人,包括那位孫教授,也驚疑不定地蜂擁而出。
病房內,護士正手足無措地看著監護屏幕。
隻見屏幕上,原本相對平緩的腦電波形,此刻竟如同沸騰般劇烈地起伏跳躍,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持續激活狀態!
「老天爺,這……」
一個專家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病床。
隻見躺在病床上的陸時安,眉頭緊蹙,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地轉動著,然後,那緊閉了近一年的眼簾,開始顫抖起來。
在一片死寂般的屏息中,在無數道震驚,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陸時安睜開了眼睛。
渙散迷茫的眼神逐漸穿透迷霧,陸時安努力地調整著焦距,適應著光線。
等能夠看清時,陸時安的目光準確無誤的定格在了淚流滿面,幾乎不敢呼吸的姜雲舒臉上。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叫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舒怎麼變這麼瘦了。
他動不了,隻能盡自己的努力,對著他那幾乎熬幹了心血的妻子,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微小卻清晰無比的。
微笑。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孫教授一臉震驚,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陳院長和秦老已是老淚縱橫,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會連連說:
「醒了,真的醒了……」
而在姜雲舒的世界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所有的堅強和冷靜瞬間土崩瓦解。
「時安……」
她嗚咽一聲,撲到床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握住他微涼的手,貼在自己淚濕的臉頰上,泣不成聲。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恰好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漫長的黑夜,終於撕開了一道口子。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