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幾天後,軍區。
塵土飛揚的操場上,幾輛覆蓋著厚厚泥濘的軍用卡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陸時安率先跳下車,他一身迷彩作戰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帶著硝煙和風霜的痕迹,眸色如星。
他身後,戰士們魚貫而下,互相攙扶著輕傷員。
賀朝明跟在陸時安旁邊,低著頭,臉色晦暗不明,手臂上還纏著紗布。
他們回來了。
這次行動,他們成功搗毀盤踞在蒼山深處的匪巢,擊斃頑匪七名,擊傷三名,俘虜十八名,繳獲槍支彈藥若幹。
上級領導肯定了陸時安的指揮和戰士們付出的犧牲,尤其對他臨危不亂,力挽狂瀾以及在賀朝明違令後公正果斷的處置表示讚賞。
經過組織商議,給予陸時安個人二等功嘉獎。
嘉獎令將在後續正式下達。
而對於賀朝明,則延續了陸時安的處理意見,並且在全軍區公告。
賀朝明低著頭聽從批評,羞愧幾乎要將他淹沒。
會議開完後,賀朝明想離開回家,卻忽然被江政委叫住。
「……朝明,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要和你說。」
賀朝明不明所以,依言過去,隨後,臉色在江政委的講述中越來越黑。
他離開這半個月,姜麗麗居然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
「事情就是這樣。」
江政委講完後,看著賀朝明嘆了口氣:
「朝明,你的私生活我不管,但對於你妻子這種破壞集體的行為,我希望你以後能多加約束。」
賀朝明臉色沉沉,擡手敬禮:「是!」
……
軍屬院。
賀朝明背著行囊,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家裡院子走。
出去剿匪的一批戰士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軍屬院,氣氛很熱鬧。
隻是,不少人看見賀朝明後,眼神就變的有些說不上來的慍怒。
江夫人可是軍屬院裡人緣最好的存在,不少人得知她受了重傷,都擔心極了,後面又聽政委說,這事大概率和姜麗麗有關。
在政委的刻意引導下,大部分人都義憤填膺,之前那些本來就厭惡姜麗麗的更加討厭她,而原本被她拉攏過的,也都對她敬而遠之了。
看見賀朝明,隔壁王嬸故意提高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們是不知道,那姜麗麗是真喪心病狂了!江夫人那麼好的人,差點就被她害死了!」
「可不是嘛!上次給江政委家娃下藥的事才過去幾天?心腸也太歹毒了!」
「聽說她和那個姓周的還是一個村的,雖然這次沒證據治罪,但那個周世山可是被政委發配到最偏遠的垃圾場去了!天天掏大糞!累不死他!」
「還有這姜麗麗,我早就覺得她有問題了,當軍屬一天天的不幹正經事,就想著怎麼害人……太丟臉了!」
這些七嘴八舌、如同尖刀般的話語,清晰地鑽進賀朝明的耳朵裡。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賀朝明的頭頂。
賀朝明腳步加快,飛速回到家中。
「砰!」
木製門闆被猛地推開時,姜麗麗正坐在桌邊,心神不寧地絞著手指。
聽到這重重的一聲,她嚇了一跳。
回頭看到是賀朝明,姜麗麗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被心虛覆蓋。
「姜麗麗!」
賀朝明第一次用從未有過的冰冷聲音怒喊她的名字。
聲音如同炸雷,姜麗麗被吼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他居然敢吼她?!
還是用這種態度?!
姜麗麗下意識地就想頂回去:「賀朝明!你……」
「你閉嘴。」
賀朝明打斷她,眼睛布滿血絲,聲音因壓抑而嘶啞:
「我問你,江夫人差點被鋼刺害死的事,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和那個周世山串通好的?」
姜麗麗懵了一瞬,隨即巨大的委屈湧上來。
她站起身,眼淚說來就來,瞬間盈滿眼眶,聲音委屈地反駁:
「你吼什麼吼?你憑什麼一回來就質問我?賀朝明,我可是你老婆,你不信我你信外人?!那個江夫人出事就是意外,怎麼可能是我做的?至於那個周世山,我是認識,可是姜雲舒也認識啊!為什麼就隻懷疑我……」
她說著說著,直接帶起了哭腔,開始無理取鬧起來。
「賀朝明,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在家擔驚受怕等你回來,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姜麗麗機關槍似的噴出一大串歪理,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把自己塑造成被冤枉的可憐形象,甚至倒打一耙指責賀朝明不護著自己。
那眼淚汪汪,聲淚俱下的樣子,彷彿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賀朝明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聽著她漏洞百出卻又理直氣壯的狡辯,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本性正直負責,面對這樣胡攪蠻纏的哭訴,滿腔的怒火竟一時被噎住了。
賀朝明煩躁地抓了把頭髮,看著姜麗麗哭得梨花帶雨,最終還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好了,別哭了,我……我不是不信你,但外面都傳成那樣了,江政委從大街上親自把你拷走……你讓我怎麼想?」
見賀朝明語氣似乎軟化了,姜麗麗心中竊喜。
她立刻打蛇隨棍上,帶著哭腔就想撲進賀朝明懷裡尋求安慰:
「朝明,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
然而,就在她即將貼上賀朝明胸膛的瞬間,賀朝明卻猛地後退一步,眉頭蹙起。
姜麗麗撲了個空,又羞又惱:「你!賀朝明!你是不是不想過了?不想過了就直說,我去申請離婚好了……」
又是這招。
賀朝明看著她,再度嘆了口氣。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安撫,而是目光複雜的盯著姜麗麗。
「麗麗,你老實告訴我,當初在葛子村,你是不是主動接近的我,是不是……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賀朝明的聲音低沉下來:「團長他跟我提過一些……關於你過去的事。」
姜麗麗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臉上的委屈凝固,眼底飛快的閃過恨意。
這一對夫妻,她真恨不得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