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持續了很久。

　　他們吃得差不多就撤了，陸老爺子幾人還在大廳侃大山，小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

　　沒多久。

　　許綿綿看著有點擔憂，打電話給藍醫生讓他過來一趟。

　　陸老爺子這段時間老找借口喝酒，今兒更是借著過年的理由，說要暢飲，這會子還在喝。

　　「藍醫生，爺爺今晚又貪杯了，我擔心他的身體，您能不能過來一趟，帶點衣服索性住下得了。」

　　「成！那我也跟著熱鬧一下得了！」

　　藍醫生笑呵呵的，好脾氣地應下。

　　「辛苦您了。」

　　許綿綿也挺不好意思的。

　　陸老爺子早就說了，讓藍爺爺和葛爺爺過來住，等正月過完年再走，偏偏幹休所那邊不安生，那些個老幹部隻有藍爺爺能壓得住，所以他一直在那邊值班。

　　......

　　藍爺爺到來的時候，大廳還在吵吵呢，大傢夥不甘隻是喝酒，這會子耍上劃酒拳了，那動靜可不小。

　　許綿綿尷尬地扯著嘴角，「爺爺應該是喝醉了。」

　　平時陸老爺子不玩這麼瘋的，她也是頭一回見。

　　「他以前就這樣！」

　　藍爺爺倒是見怪不怪，順嘴又解釋了一下葛老爺子的去處。

　　「老葛這回不在，提前去海島那邊跟他孫子一塊過年了。」

　　「那挺好的，有親人在身邊一起過年，幸福美滿！」

　　「呵呵呵，對他那孫子就不一定了......」

　　不用猜都知道，老葛肯定又催婚他那孫子了。

　　「藍爺爺，那您怎麼不去和姑奶奶一起過年？」

　　「她呀，她有老伴，我去幹啥，知道她過得好就行了。」

　　藍爺爺無奈地搖頭。

　　妹妹那個老伴，生怕他會把妹妹帶走，每次過去都恨不得黏在妹妹身上，他看著那個黏糊勁兒就不順眼。

　　「那，也是！」

　　許綿綿乾笑。

　　「老陸，我來了！」

　　藍爺爺還沒進大廳就大聲喊著，一下吸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哎喲，藍醫生來了！」

　　「哎呀，我我要睡覺了......」

　　「我我也去......」

　　一見到藍醫生，幾個爺爺奶奶都開始犯困，手扒拉著桌子就想開溜。

　　許綿綿看得好笑，心底越發好奇。

　　沒想到藍爺爺看著溫溫柔柔的，居然還有這種嚇唬人的作用！

　　「咳！」

　　「裝什麼呢，剛才不是喝得起勁？」

　　一聲冷喝。

　　眾人瞬間老實，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彷彿等待長官檢閱的士兵一般。

　　每一個都是眼神迷離，臉色酡紅，看著就喝了不少。

　　「喝了多少？老實交代！」

　　藍老爺子巡視一圈，最終定格在滿臉通紅神情恍惚的陸老爺子身上，「尤其是你，老陸！」

　　「額，沒多少，」陸老爺子嘿嘿笑，試圖裝傻。

　　藍老爺子挑眉：「那就是很多了！」

　　陸老爺子面露急色，伸出兩隻手指，磕巴道：「就兩瓶......」

　　藍老爺子眼睛瞬間瞪大，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酒瓶，好傢夥，特供茅台！

　　「嘖嘖，你老小子是真不想活了啊，這麼多的酒就往身體裡灌！」

　　他看得直搖頭。

　　又看一眼其他桌上的酒瓶。

　　還好，空的不多。

　　拇指大點的小酒杯，再怎麼豪飲也喝不了多少。

　　隻有老陸這個瘋子會把白酒當水喝！

　　「啊，爺爺喝了這麼多？」

　　許綿綿一臉震驚。

　　她光顧著和婆婆說八卦了，都沒注意到這邊，還想著各位長輩會有分寸......

　　她真是想多了。

　　「沒事，我給他紮兩針催吐一下，你弄點蜂蜜水給他們醒醒酒吧。」

　　藍老爺子無奈成習慣了。

　　這個老陸，要是真老實了，他反而還不習慣呢。

　　「好好！」

　　許綿綿連忙應下，跑去廚房忙活了。

　　秦師傅正坐在柴火竈前暖身子，看到她連忙起身問道：「少夫人，有什麼要做的嗎？」

　　「爺爺他們喝多了，我來做點蜂蜜水。」

　　「這兒呢，野生蜂王蜜。」

　　秦師傅熟練地指了指邊上的櫃子，又拎起暖水瓶遞給她。

　　「謝謝您了秦師傅！」

　　許綿綿頗為驚喜，謝過之後抱著東西就走了。

　　等她回到大廳的時候，空氣有些難聞，泛著酒氣和食物經過胃酸侵蝕過後的酸臭味......

　　陸老爺子和徐奶奶他們的神色都恢復了清明。

　　看到她一個小輩忙前忙後的，面上有點不好意思。

　　「綿綿，不好意思呀，爺爺喝多了......」

　　陸老爺子一臉尷尬。

　　哎，這老藍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把他送回房間再催吐嘛。

　　「沒事的爺爺！」

　　許綿綿並不在意那些，人嘛，總有不舒服的時候。

　　「蜂蜜我拿來了，你們都喝一點，對胃好。」

　　白色的蜂王蜜，舀一勺放到碗裡，再衝上溫熱的水一兌，很快就變成了蜜水。

　　陸老爺子看著孫媳婦忙前忙後的伺候，心裡是真的熨帖。

　　「你這孩子就是老實。」

　　「家裡這麼多人伺候呢，哪裡用得著你。」

　　許綿綿笑了笑，沒有在意。

　　平時家裡是人多，可今兒是除夕，人都放假回家了，哪兒還有那麼多人使喚。

　　何況這點活兒都是力所能及的，哪裡就非要使喚人做。

　　「爺爺，您現在好點了嗎？」

　　「嗯嗯！」

　　陸老爺子連忙點頭。

　　有這麼好的孫媳婦，他就是再多的不適，這會都好了。

　　眼神瞥到一旁的藍老爺子，他隨口問道：「老藍你怎麼會過來？幹休所不忙？」

　　「還能是為什麼，綿綿擔心你們，打電話把我喊過來的。」

　　「哈哈！」

　　陸老爺子樂了，拍著大腿哈哈笑。

　　「那沒辦法，誰讓你們沒有我家綿綿這樣的好孫媳。」

　　「瞧你那一臉小人得志的樣兒～」

　　藍老爺子都不想看，這老頭以前還哭戚戚地說孫子不願意結婚呢！

　　喝了蜂蜜水，幾位長輩都緩過來了，恢復清醒。

　　看到自己將大廳弄得一團亂，都是一臉尷尬，忙不疊收拾起來。

　　許綿綿想阻止，被陸老爺子喊住了。

　　「你別管，讓他們忙去，又不是沒幹過。」

　　「綿綿跟我到書房去，爺爺有話跟你說。」

　　還有芳嬸在呢，清洗那些活計輪不到老徐他們的，頂多就是幫忙收一下碗盤。

　　許綿綿看一眼藍爺爺，希望能得到點提示。

　　然而藍爺爺隻是回以一個溫和的笑。

　　彷彿什麼都知道，卻又讓人捉摸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