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期間，許綿綿觀察著對面的婦女。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圓盤臉上是一雙狐狸眼和高鼻樑，膀大腰圓的，身形高大，有一米七左右，穿著樸素的方格子衫，下身一條黑布褲。

　　這會子對方正一臉猙獰，眼神略帶得意地看著她。

　　大約是覺得拿捏了吧。

　　許綿綿皺眉，對方這個模樣，感覺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不知道背後有多少個家庭受害......

　　「我勸你們還是早點回頭是岸，把孩子還給人家，還有另外兩個孩子是從哪裡偷來的？」

　　「你們倆長得也不差，年紀輕輕幹點什麼不好，非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列車員小夥語重心長地勸說，目光在許綿綿和陸昭珩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

　　男的俊女的俏，怎麼還幹上人販子的勾當了呢！

　　許綿綿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說孩子是她的就是她的了？你也不核對一下信息？」

　　她能理解列車員急於幫助乘客的心思，但這處理方法，未免也太武斷了。

　　「可是，就她一個人丟了孩子，你們兩個人哪來的三個孩子？」

　　列車員小夥被說得有點懵。

　　這大姐丟了孩子，找上他這兒報案，他當然要幫著找回丟失的孩子了。

　　再許綿綿看這裡，兩個小年輕，車廂裡卻有三個小娃娃，不是偷來的，難道還能是他們生的？

　　「小姑娘，你就老實交代吧。孩子都是從哪偷來的，早點給人家還回去。」

　　「還不了！」

　　許綿綿不耐煩地懟回去。

　　「這三個都是我自己生的，她的孩子丟了，那就自己找去，總不能別人丟了孩子，我生的多就要被抓去填補吧？」

　　「你別開玩笑了。」

　　列車員小夥被逗樂了，這小姑娘也太天真了，為了逃避現實真是什麼謊話都說得出口。

　　「你才多大年紀，看著也就十八歲左右，哪裡能生得了三個小孩，而且這三個娃差不多大。」

　　列車員特意多看了一眼床上的娃娃，都是幾個月的大小，看著白白嫩嫩的，還挺漂亮。

　　難怪會被人拐子盯上呢！

　　「這三個孩子就是我自己生的，你要是不信的話，警察來了就什麼都知道了。」你明明懶得跟他廢話。

　　這個列車員太年輕了，人販子一說什麼他就信。

　　現在他們說什麼估計對方都不會相信，還不如等警察來了再掏證明，一切就都明了。

　　正好可以把人販子當場抓住。

　　「你這是敬酒不吃，非得吃罰酒。我告訴你拐賣人口可是重罪。」列車員小夥一臉痛心。

　　他也是看許綿綿長得漂亮才想讓她回頭是岸，奈何對方並不領情，執迷不悟。

　　「是啊，拐賣人口是重罪。」許綿綿慢悠悠地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特意盯著對面的婦女說話。

　　那婦女被看得緊張，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眼神有些慌亂的閃躲。

　　「小夥子，你能不能讓他們快點把孩子還給我？」婦女一急，就忍不住催促。

　　列車員小夥這會兒倒是不著急了，反正人都在這裡了，有他堵著門口，還能跑出去不成？

　　「大姐你不用擔心，等警察來了之後什麼都清楚了。」

　　列車員小夥很是好心地寬慰著。

　　然而婦女的臉色卻隨著他的安慰越發蒼白。

　　「是、是嗎？」

　　婦女猶豫著看了一眼身後的走道。

　　許綿綿注意到對方的表現，唇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列車員同志，這位大姐一直說她的孩子在這裡，那請問這三位哪一個是她的孩子？」

　　列車員小夥子才注意到這個問題。

　　扭頭看向婦女。

　　「大姐，你來認一下，哪一個是你的孩子？」

　　許綿綿很配合地讓開了位置，保持著一個不超過一米的安全距離，防止對方傷害到三個寶寶。

　　那婦女心慌意亂的，滿腦子都想著即將到來的警察，看見三個長相差不多的嬰兒，眼神左右亂晃，一咬牙就指向了中間最胖的那個。

　　「這個，這是我兒子。」

　　「我和我男人一把年紀好不容易才生了這麼個帶把的，特別寶貝著，你看我給他養得多好。」婦女抹了一把眼淚，打起了感情牌。

　　「確實養得不錯。」列車員小夥贊同地點了點頭。

　　這個寶寶臉頰圓潤白嫩，眼神明亮有神，眼上還掛著一抹笑意，一看就是有被好好寵愛著的。

　　許綿綿嗤笑一聲。

　　如果對方選中了左右兩側的元元和平平，她都不會這麼笑場。

　　「你笑什麼？」列車員小夥一臉不滿地看著她，隻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無藥可救了。

　　偷人家的孩子，現在到了這種時候還能笑得出來，簡直喪盡天良。

　　「咳咳，」許綿綿清咳兩聲，捏著喉嚨說道，「沒有，沒笑什麼。」

　　她可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無論多好笑她都不會笑。

　　除非憋不住。

　　「大姐，你確定這就是你兒子？」許綿綿笑著問，最後兩個字特別加重了音量。

　　那位婦女眼神警惕地盯著許綿綿，心中很是不解。

　　為什麼這個女人現在還能這麼淡定？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孩子說不定真就能到手了。

　　正常人會有這種反應嗎？

　　婦女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一切都好像進行的很順利。

　　隻要等警察來了之後再糊弄過去。

　　「是的，這就是我兒子。」

　　婦女把所有的因素都在心裡過了一遍，確認這一趟萬事俱全，也就點頭承認了。

　　「好！」

　　許綿綿無話可說。

　　暮光和陸昭珩對視一眼。

　　陸昭珩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他媳婦果然還是這麼皮。

　　「那就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兩人淡然地坐下。

　　許綿綿依靠著他的肩膀，繼續翻看自己帶來的書。

　　列車員小夥看著兩人的反應愣住了。

　　不是，他們怎麼這麼淡定？

　　現在的人販子真的這麼猖獗了嗎？

　　他可是真的報了警察的。

　　「喂，我真的報警了的。」列車員小夥以為兩人不信，特意重複了一遍。

　　「嗯嗯！」

　　許綿綿頭也沒擡，胡亂點了兩下。

　　完全將兩人當成了空氣一樣。

　　婦女臉色都有些淩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