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不是忙別的，正是之前要幫方姐送禮的事兒。

　　原本這事早該辦了，奈何快遞員那邊出了差錯，到了另一處轉運點，一來二回的就耽誤了點幾天，前兩天才剛送到。

　　兩人一早就想好了，要趁著周末的時間拜訪，今兒是周日，再不去就晚了。

　　「咱們今天要去幾家？」

　　「六家，沒事，有幾家都是同一塊片區，實際就三個地點。」

　　陸昭珩話語輕快，並不覺得是難事。

　　開著車呢，別說跑三個地點，就是跨兩個區都不是難事。

　　「我看看。」

　　「有兩家是在百貨大樓附近，先去那邊，完後還能買點東西。」

　　「聽你的！」

　　陸昭珩沒有二話，按著媳婦的指揮開車。

　　第一家是在食品廠的家屬院，兩人開著車到大院門口時還吸引了不少人圍觀，要不是車子是軍牌，估計都要被攔下。

　　「你們是什麼人？」

　　門衛大爺一看是對年輕的小夫妻，警惕也放鬆了些，按著流程登記。

　　「我們找曾老爺子，受人之託前來看望。」陸昭珩說完，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老曾啊！」

　　聽到熟悉的人名，門衛大爺瞬間放鬆了警惕，再一看陸昭珩居然是當兵的，官職還不低，立馬笑呵呵地續起家常。

　　「他在我們院裡可是個名人，來看他的人還真不少，你們先在這等著，我去喊他。」

　　「行，那就麻煩您了，大爺，您告訴他，我是替方品蓮大姐前來的。」

　　許綿綿點頭道謝。

　　沒想到這位曾老還是個熱門人物，看來平時沒少人探望，連門衛大爺都熟門熟路，先去探聽曾老的口風，再看放不放行。

　　不過多時。

　　門衛大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小老頭。

　　年紀約莫七十，走路卻是雄赳赳的，哪怕瘸著一條腿，渾身那氣勢也一點不輸人，頭顱昂得特別高。

　　「方品蓮讓你來的？」

　　一見面，曾老就是一聲質問。

　　許綿綿連忙笑著打招呼，「曾老您好，方大姐在部隊的時候很照顧我，這不聽說我們兩口子調到京城了，就讓我幫忙給您捎帶點東西。」

　　舉起手中的漁貨，沒有做多餘的包裝，就是簡單的兩個麻袋，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面的瑤柱和幹鮑魚。

　　空氣中滲透著一股海貨乾燥後的腥味。

　　「嗯！」

　　曾老微微點頭，簡單的話語，止不住的滿意。

　　「算她小蓮子懂事，沒忘了我這把老骨頭！」

　　許綿綿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傲嬌的意味。

　　大約能看出來，曾老對方大姐很親近，明顯就是長輩對小輩的態度。

　　「走吧，來都來了，上去坐坐！」

　　曾老說完，也不管許綿綿是什麼反應，自顧自拎著麻袋往家裡走。

　　「曾老，我幫您拿吧。」

　　陸昭珩連忙跟上，從他手中接過。

　　「你小子，什麼意思？看不起我這把老骨頭？」曾老橫眉怒目，有種被小瞧的憤怒。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拎這兩個麻袋還是綽綽有餘的。

　　想他年輕的時候......

　　陸昭珩沒想到這人還是個老小孩皮子，頓時失笑道：「沒有，隻是我一個年輕人，怎麼能讓長輩拎重活。」

　　「說的也是！」

　　曾老一想也對，有人搶著幹活，他幹嘛非要自討苦吃。

　　「那行，你來拿吧！」

　　話語剛落，就把麻袋扔地上了。

　　陸昭珩連忙拎起，亦步亦趨跟在曾老身後。

　　這小老頭，還挺不好伺候呢！

　　許綿綿注意到他的表情，沖著他聳聳肩，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她還是頭回看陸昭珩吃癟呢。

　　曾老的家在家屬樓二樓角落。

　　兩室一廳的房子，略顯冷清。

　　不像時下大多數人的家裡，塞滿各種雜物，反而有些空蕩，缺少了點生活氣息。

　　注意到牆上的全家福，以及桌面上倒扣的相框，許綿綿心中有了點猜想。

　　「坐吧，老頭子我手上有點好茶葉，今天就便宜你們了。」

　　曾老自顧自說著，就開始燒水，翻找茶葉罐子了。

　　陸昭珩拆開麻袋，將裡面的物件逐一取出。

　　送禮的東西，包裝的還不錯。

　　透明的塑料罐子，裝著一顆顆飽滿圓潤的扇貝柱，還有嬰兒巴掌大的鮑魚乾，蟶子乾等等......

　　「喲，小蓮子現在也會搞這些小心思了？」

　　曾老看到的時候，臉上經過驚訝，眼眸有些迷茫。

　　「這真是小蓮子送我的？」

　　看向兩人的目光帶著審視。

　　陸昭珩下意識點頭，他媳婦怎麼可能說謊呢！

　　許綿綿笑了笑，解釋道：「這是我給方大姐的建議。」

　　「因為海邊的乾貨運輸到其他地方，路途遙遠還很顛簸，可能會遇到下雨天這種情況，所以現在都是用塑料罐封裝的。」

　　「看似增加了成本，但是對顧客的體驗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的。」

　　「顧客？小蓮子也下海了？」

　　曾老眉頭一皺，眼中隱有怒氣。

　　許綿綿連忙搖頭，解釋道：「方大姐沒有下海經商，還在海島婦委會工作。」

　　「她帶著島上的家屬和鎮上的婦女們，組建了一個商會，將海島的乾貨海貨發往各地，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也讓家屬們能有一份額外的收入。」

　　曾老聽完，神色逐漸平息，皺著眉頭沉思。

　　「這不像小蓮子能想出的主意。」

　　那孩子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哪裡能不知道方品蓮是個什麼性格，這種大膽的想法，不像她的風格。

　　許綿綿深感佩服，老前輩看人就是在準。

　　「這是我當時一個提議，得到了方大姐的支持，才有了後面的商會。」

　　要是沒有她的推動，以方大姐的性格，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做這麼大膽冒險的計劃。

　　「我就說嘛～」

　　曾老神色愉悅，即使這麼多年沒見，他看人的本事還是在的。

　　因為前面的話，他多看了許綿綿一眼，這才注意到她年紀不大，說話卻很有條理。

　　即使在面對他這個老前輩，態度也是不卑不亢的，有股天然的親和感。

　　「小蓮子能聽你的主意做事，看來她很信任你。」

　　否則也不會給她借口上門拜訪了。

　　「瞞不過您。」

　　許綿綿腆著臉笑，一聽就知道，方大姐的心思，老前輩全都門兒清呢。

　　曾老「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是親近的東西，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