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賠錢，邱春花和趙曼柔自然不樂意，兩人一塊團結起來。

　　「我賠個屁，憑啥要賠？陸驚蟄，你自己在後廚開小竈，我們沒舉報你就算不錯了，你還想訛咱們呢？」

　　趙曼柔點頭：「就是，你那牛肉我碰都沒碰，就算要找，也找不上我……」

　　陸驚蟄揪著兩人的頭髮，狠狠對撞，兩人登時眼冒金星，也不吵了也不嚷了。

　　「誰說是我自己開的小竈？你們有證據嗎？」

　　趙曼柔和邱春花額頭上起了雞蛋大的包，疼的齜牙咧嘴，卻拿陸驚蟄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們哪兒來的證據？她們又不是飯店的採購。

　　一擡眼，就見張明遠不知道啥時候進來了，趙曼柔像是看到了救星，兩眼淚汪汪的叫著張明遠。

　　「明遠，你來的正好，你是飯店的採購，飯店裡採買的東西肯定都有單子的，你去叫三姐過來，當著陸驚蟄的面兒對賬。這樣就能知道，這鍋牛肉到底是陸驚蟄買的，還是飯店採購的東西。」

　　張三梅正愁拿不到把柄開除陸驚蟄，現在不正好是個機會？

　　趙曼柔一臉得意，本以為今天能叫陸驚蟄吃不了兜著走，誰知張明遠一點要去叫人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走上前幫陸驚蟄說話。

　　「曼柔，別鬧，這牛肉確實不是陸驚蟄買來開小竈的，是後廚要用的。你們弄髒了，就得賠！」

　　「什麼？張明遠，你瘋了？我才是你媳婦，你幫外人說話？」

　　趙曼柔臉上的笑僵住，憤怒幾乎要從眼底噴出來。

　　張明遠淡淡掃過發瘋的趙曼柔，眼裡是藏不住的嫌棄。當初他怎麼就豬油蒙了心，覺得趙曼柔比陸驚蟄好呢？除了惹是生非，拈酸吃醋，趙曼柔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好。

　　反觀陸驚蟄，家裡家外都能一把抓，不靠任何人的幫忙就能混的風生水起，他要是一直沒跟陸驚蟄離婚，現在肯定已經上了大學，前途一片坦蕩。

　　哪兒犯得著為了養活自己，在這髒兮兮的後廚幹什麼採購的活兒？不過隻要陸驚蟄還沒結婚，他就還有機會挽回。

　　「我是幫裡不幫親，再說，咱兩也沒打結婚證，你不算我媳婦！」

　　「你……」

　　趙曼柔被張明遠噎得啞口無言，兩人孩子都有了，現在拿沒結婚證說事，是不是太不要臉了點？

　　張明遠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陸驚蟄。

　　「驚蟄，我替她們向你道歉，這錢你……」

　　拿著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陸驚蟄已經一把搶過錢放進了口袋裡。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張明遠一個，轉頭去了大廳。

　　今天本來是看著從冶鍊廠那邊回來的比較早，想燉好牛肉後去看看金花嬸子來著，結果被這兩個晦氣玩意兒一攪和，燉的牛肉浪費了，時間也浪費了。

　　算了，以後還是就在家做好了再給金花嬸子送過去吧！

　　邱春花揉了揉被陸驚蟄揪掉頭髮的腦袋，沒好氣呸了一口。

　　「老四，先說好啊！這錢可是你自己要賠的，賴不到我頭上，我跟你二哥還得攢錢生孩子，本來日子就過的緊緊巴巴，可沒多餘的錢讓你裝大方！」

　　張明遠皺了皺眉：「沒讓你還，以後你少給陸驚蟄找點麻煩。還有你，曼柔，要過日子就老老實實過日子，你要鬧事兒，我就跟三姐說，讓你回家帶耀祖別上班了……」

　　張明遠的聲音遠去，甚至都等不到跟趙曼柔說完話。

　　趙曼柔木獃獃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兩人當初好的也是跟蜜裡調油一樣，現在她就成了臭狗屎？張明遠多看她一眼都嫌棄？

　　邱春花把地上的牛肉撿起來，洗洗乾淨裝進兜裡，這牛肉雖然弄髒了，但也還能吃，回家弄點辣椒炒炒，給她家二壯下酒正好。

　　她瞥見趙曼柔還在那杵著，不由好笑。

　　「我說老四媳婦，你這功夫不行啊！這才多久？老四就厭了你了，瞅著老四剛才那架勢，對陸驚蟄可還念念不忘呢！你可得把老四看緊點，別到時候被陸驚蟄又搶了回去，你雞飛蛋打啥都不剩。」

　　趙曼柔回過神，眼眶紅了紅。

　　「我有啥辦法？他張明遠沒良心，我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他非但不對我好，反而還想吃陸驚蟄這回頭草。我真是瞎了眼了，當初才死心塌地跟了他。」

　　福是一點沒享到，苦是一點沒少吃。

　　邱春花四處看了看，見後廚沒人，不由拉了趙曼柔一把，壓低聲音道。

　　「咱兩都是外人，二嫂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得想辦法弄點錢到手裡，不然到時候被趕出家門可就啥都沒有了。你家老四不是在飯店幹採購嗎？隨便動點手腳都能弄到錢！」

　　趙曼柔看著邱春花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也知道她肯定不老實，當即擦了把眼淚，握住邱春花的手。

　　「二嫂，咱兩可都在老張家吃了苦的，咱兩得一條心，你就說，該咋辦？我都聽你的。」

　　邱春花拉過趙曼柔，低聲說了幾句。

　　飯店最能撈錢的地方就是後廚，隨便弄點肉菜啥的拿出去賣，就是無本的買賣，再靠著採購從中間撈點油水，那可比兩人上班的工資要高多了。

　　邱春花找上趙曼柔，也是沒辦法，張二壯和張大勇三不五時就從後廚掏點肉菜出去賣，雖然撈了油水，可落不到邱春花手裡。張三梅雖然把他們弄到飯店上班，工資卻不高。

　　誰知道這工作能幹多久？揣到口袋裡的錢才是她的，其他人邱春花拉攏不了，就隻能從趙曼柔這裡想法子。而趙曼柔早想擺脫張明遠了，自然是跟邱春花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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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忙過飯點下了班，鄭天美已經把囡囡送到了飯店門口。

　　林春霞和陸驚蟄接到囡囡，一塊往家走。

　　沒走幾步，就聽張明遠在後頭喊。

　　「驚蟄，你要回家嗎？我借個二八大杠送送你吧？」

　　陸驚蟄當沒聽見，抱著囡囡大步走遠。

　　林春霞跟著陸驚蟄一路小跑，氣喘籲籲。

　　「驚蟄，你那前夫最近也在找你復婚？他這是兜兜轉轉發現還是你最好？後悔了？」

　　「嗨，別提了，他哪兒是後悔？他那是發現跟我離婚後，再沒有像我這樣的傻子了，覺著再騙騙我，又能過上以前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呢！哼，簡直是做夢，哎，想想要跟他一塊上班就煩……」

　　林春霞嘆了一口氣：「是啊！可惜咱們湘市沒有別的國營飯店了，不然你還能跟省餐飲公司那邊說說情，調到別的飯店去。」

　　陸驚蟄站定，不知道想到什麼，笑了笑。

　　「是呢！這倒是個好法子！」

　　快到巷子口時，陸驚蟄被供銷社的大姐給叫住了。

　　「陸同志，有你的電話，掐著點兒找你呢！」

　　陸驚蟄示意林春霞娘兩先回家，自己進了供銷社，拿起電話。

　　「喂？請問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