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全是心眼子

　　聽到謝明朗的回答，林向南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這是什麼表情。真沒別人，我隻給你捐了。整個京城，就你最對我胃口，你是最特別的那個……」謝明朗感情真摯的解釋。

　　他要誓死捍衛兩人的革命友誼。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都懂。」林向南趕緊打斷他的施法。

　　不愧是豪門裡出來的，那霸總的味兒可真沖啊！

　　長得又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樣，每次見他，不是西裝就是大衣，衣服裁剪合身，頭髮一絲不苟，逼格滿滿。

　　在廠房建造工地，謝明朗可以帶著安全帽穿著勞保鞋，親自監督施工。

　　擱林向南面前，他姿態就優雅多了，給林向南倒茶的姿勢，都風輕雲淡，帶著點運籌帷幄的範兒。

　　他把茶遞到林向南面前，好聲好氣的問道：「是不是有人因為實驗樓和設備的事，給你找麻煩了？你心情不好？」

　　「沒有沒有。我心情挺好的。」

　　林向南趕緊回神，把腦子裡和霸總相關的強取豪奪、虐身虐心相關劇情，全部趕跑，表情秒變正經。

　　「你可別小看我，連自己的東西都護不住，我還混什麼啊，收拾收拾退休算了。」

　　「人情社會嘛。我怕你抹不開面子。」謝明朗說起這個，惆悵的抿了一口茶。

　　「就算拼人情和面子，我跟我老師也不是吃素的。」林向南打量了一圈謝明朗的臉色，好奇的問道：「怎麼了？你這表情像是有事兒啊？」

　　「有種建築材料，不符合我們這邊的要求，施工的人還是用了，因為禁不住求，抹不開面子。」謝明朗的笑容一下子就疲憊起來，「我要是不發脾氣讓他們拆。他們還不會改。這邊的工人，脾氣可真倔啊。」

　　謝明朗他們要的是高端的生產車間，標準擺在那裡，但還是有人敢亂來。好像在有些人眼裡，矮一點，短一點，材料差一點，都不算什麼……如果謝明朗他們的態度不堅決，就容易被擺弄。

　　隻要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就沒有輕鬆的。

　　接手公司事務之後，謝明朗肉眼可見的滄桑起來。

　　「在大陸，連逛街花錢緩解一下壓力都不行，什麼想買的東西都沒有，有錢都花不出去。」

　　「還有這種事！」林向南震驚，「你肯定是沒找對地方，花錢這事兒我熟，回頭我帶你去花。」

　　「別打我主意。我可不會私人捐贈給你！」家族的是家族的，自己的是自己的，謝明朗花自己錢的時候，頭腦可清醒著呢。

　　「你小子防備心還挺強。」林向南無語，「算了，反正我最近也沒時間花錢，忙著呢。過兩天新實驗樓剪綵，你可記得來。」

　　「肯定來。投了錢，怎麼著也得給家裡一點反饋吧。」謝明朗說得非常熟練。

　　這姿態，讓林向南不得不懷疑，謝明朗有沒有在捐贈裡再貪一筆。

　　學校的那棟實驗樓，外形的設計上，顯然是費了點功夫的，非常顯貴。謝明朗拿著最後成品的照片給家裡顯擺的時候，肯定的會把投資往大了說。

　　本來就是順手的事，在大陸這邊又沒人盯著，謝明朗就算撈了也沒人發現，肆無忌憚。

　　家裡孩子多，再開枝散葉，心就容易不齊了。

　　瞧著謝明朗那坑爹樣，林向南回家就感慨，「還是計劃生育的政策好。」

　　她家就倆孩子，還是龍鳳胎，一起出生的，關係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沒那麼多心眼子。

　　因為林向南對自家孩兒的濾鏡有點厚，都快把人誇到天上去了，聽得顧振華忍不住反駁。

　　「誰說他倆沒心眼了，他倆還合起夥來耍心眼呢。」

　　「沒看出來。」林向南搖頭。

　　顧振華無奈，隻能掰開了說，「你沒發現，大寶小寶想買什麼東西，都讓你給買嗎？他倆從來不纏我跟媽。」

　　他跟胡美麗兩個的生活習慣，都比較簡樸，也不慣著孩子，大寶小寶無理的要求，兩人都會無情的駁回。

　　就林向南，有錢，且大手大腳，孩子要啥她給啥，這在她看來都不是個多大的事。

　　她自己一天幾百幾千的花，孩子就買個幾毛幾塊的東西，連個零頭都不算，要是拒絕也太不像話了。

　　林向南理所當然的替孩子解釋，「大寶小寶花的不是我的錢。他們花的是自己的房租。」

　　忽略房子是林向南替他們買的事不提，林向南說的就是事實。

　　「你樂意就好。」顧振華微笑。反正他心裡早就有主意了，要是孩子大了被慣得不像話，他就把人送部隊，操練個兩年，什麼壞毛病都能改好。

　　他這表情林向南過分熟悉，警告道：「不許打什麼壞主意！倆孩子都乖巧得不像話，我都看不過去了，你居然還說他們。」

　　這學期，兩個孩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課堂上老師教的知識不夠他們造的，白天還會把書房裡的書帶到學校去看，下課回來，也窩在書房學習。

　　最近問林向南的問題，都是什麼壓力感應器，重力感應器……做小手工都做入魔了。

　　她當年這歲數，哪會把心思放學習上啊，家裡就跟有針似的，根本待不住，放學就是玩。這才是林向南眼裡的童年。

　　要不是怕影響孩子的專註力，林向南都想趕他們出去玩的。

　　小小年紀就開始卷什麼的，絕對不符合林向南的教育觀念。她以後留給孩子的資產，絕對夠他們躺平，沒必要給孩子那麼大壓力。

　　「我自己最近忙，偶爾加班也就算了。回家還能看到兩個孩子加班學習。」林向南悲憤的表示：「你知道這對一個嚮往自由的人來說，打擊多大嘛！」

　　「七歲，正是闖的年紀。不讀書，他們還能幹嘛？」顧振華對孩子最近的學習狀態，非常滿意。

　　「當然是玩了。」林向南罵罵咧咧，「這個年紀闖什麼闖？你才是闖的年紀。」

　　林向南主打一個溺愛，不卷孩子，隻卷孩子他爹。隻要孩子他爹夠牛，孩子就不用卷了。

　　她最理想的生活狀態非常標準，出門吃喝玩樂，回家就躺。她不僅想自己過這種快樂的生活，還想讓倆孩子也過這種快樂的日子。

　　結果大寶小寶不領情就算了，顧振華好像也被刺激到了。

　　晚間學習的人，又多了一個顧振華。

　　「你們都在忙，我也不能落後。」顧振華抱著書，非要來湊這個熱鬧。哪怕他最近不忙，沒什麼學習的任務，也主動拿了一本孫子兵法，擱那兒鑽研。

　　看著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坐在書桌上，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本書，認真學習的樣子。

　　林向南沒覺得欣慰，反而有點快碎掉了。

　　「禮拜天我們一家四口去郊外野餐吧。」林向南提議道。

　　再忙，她也要擠出時間，教孩子學會享受生活。

　　但大寶小寶有自己的節奏。

　　「不行媽媽。我們跟毛毛他們約好了，禮拜天去學校做火箭發射實驗。就是復刻你上次給我們說的那個理論，我們都準備好久了。」大寶直接拒絕。

　　林向南不死心，「半天的時間都抽不出來嗎？」

　　「抽不出來。我們忙著呢。」小寶回答的時候，眼神都沒離開自己的筆記本。

　　他倆可是這次行動的策劃人和領頭人，他倆要不在，隊伍得散。

　　為了整個隊伍的和諧，大寶小寶從沒想過臨陣退縮，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林向南身上。學校的老師，實力真不咋滴，態度認真負責，但解答不了太多疑問，有事兒，還是林向南靠譜，無論是理論，還是實操，林向南的水平都杠杠的。

　　小寶眨巴眨巴眼睛，「媽媽，你禮拜天要是沒事幹的話，跟我們一起去學校玩吧。」

　　真戰鬥機和真火箭的數據林向南都知道，小小模型，完全是輕鬆拿捏。

　　大寶也期盼的看著林向南，「媽媽？」

　　「咳咳~那個，媽媽禮拜天其實挺忙的，有事兒呢。」林向南婉拒。

　　誰樂意去學校裡跟一堆小孩玩？要不是這倆孩子是自己親生的，林向南才不樂意陪玩呢。

　　陪一堆調皮孩子玩一天，人都得瘋了。

　　「要不爸爸陪你們去？」顧振華主動請纓。他不怕小孩調皮，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對付。

　　大寶小寶同時搖頭拒絕，「不要。他們都怕你。你去了大家都不自在。」

　　林向南差點沒笑出來，說道：「既然不要爸爸陪你們。那禮拜天你倆自己玩去。」

　　為了證明自己沒瞎說，是真的在忙，禮拜天的時候，林向南都沒好意思在家裡多待，一大早就拉著顧振華出門，去學校實驗樓查漏補缺去了。

　　學校領導們的儀式感超強，剪綵之前，得事先檢查過實驗樓，怕剪綵當天出什麼紕漏。剪綵當天拍照留念，搞個小採訪什麼的，更是常規操作。

　　多給投資人一點面子，把人捧得高高的，哄開心了，人家下次還投。

　　別說老一輩了，年輕人儀式感也挺強的。收拾實驗室的儀器和資料，準備搬東西的時候，櫃子裡不僅搜出來幾本黃曆，設備邊上還有兩張符紙和一個木魚。

　　「誰的？趕緊給我藏好了。回頭搬東西的時候給人看見了。」林向南提醒，「咱們搞的可是科學研究！」

　　幾個師弟師妹笑嘻嘻的各自把東西拿走，放自己包裡，就剩一個黃曆沒人動。

　　「這黃曆誰的？還是去年的？趕緊拿走。」林向南催促。

　　「不是我，我就一木魚。」蘇旺旺老實巴交。

　　「也不是我。」

　　「更不是我的。」

　　林向南眼神巡視了一圈，看大家的眼神都很無辜，忽然反應過來，好像有本黃曆是她帶來的。

　　「哈~忘了，這是我去年帶來的。」

　　林向南的表情一點也不尷尬，伸手就把黃曆塞自己包裡，然後提醒，「再看看還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都藏好再搬。」

　　裡子怎麼樣林向南自己清楚，重要的是面子工程。

　　她搞了個實驗樓，動靜這麼大，好多同事都看著呢，可不能讓人看了她的笑話。

　　本來學校的老師們，對林向南新得的實驗樓就挺有意見的，剪綵當天來參觀的時候，那怨氣明顯得都快冒出來了。

　　三層的實驗樓，方方正正的矗立在那裡，牆外面貼了白色的瓷磚，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能想到冷靜、理智和嚴謹。

　　實驗樓裡面不僅設備是進口的，連辦公室的桌椅，實驗室的操作台，檔案室的桌椅，都是謝明朗捐贈的。

　　除了生活區和休息區空蕩蕩的，需要林向南自己收拾，其他地方，都帶著一種科研風格很強烈，冷酷無情的味道，非常的有科技感。

　　怕實驗樓裡混進奇奇怪怪的東西，降低整個實驗樓檔次，所有的東西，都是謝明朗一次性採購。

　　學校老舊的樓房，和這實驗樓根本沒法比，有些樓外面牆皮都在掉，窗子還關不嚴……

　　別說本校的老師了，連來看熱鬧的林向東也忍不住羨慕，「這比我在國外待的實驗室都好。」

　　謝明朗得意，「我找的設計師，就是按照國外的實驗室設計的。但細節方面，其實完成得不算太好，還有改進的地方。」

　　「就當吸取經驗了。」林向南說道。

　　現在參觀的實驗樓是學校的，外面還有一棟實驗樓，是搞私活用的。因為是拆了重建，工程量大點，還沒建好呢。但最近黃小剛從香港回來了，他在管這事兒，林向南就被解脫了出來。

　　謝明朗和林向南對視一眼，「你說的對。吸取經驗，下棟樓肯定建得更好。」

　　還有下次？聽到這個，學校領導的眼睛都快亮成燈泡了。

　　這裡是林向南的主場，沒人好意思在林向南面前撬牆角，但大家看謝明朗的眼神，都不一般。

　　校報的攝影師，還有外頭報社的攝影師，也不管他們什麼表情，咔咔就是拍照。

　　最後一看拍出來的照片，一群校領導的眼睛，都跟狼似的，亮的人心裡發慌。

　　關鍵是林向南和謝明朗的眼睛也亮。一眼望過去，照片上一排亮亮的眼珠子。

　　看到報紙上刊登的照片，林向南根本忍不住樂。

　　「這哪是什麼眼珠子。全是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