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棲樂問：「你沒有朋友嗎？」

　　賀聿川看出來了，這小妮兒是不想跟他玩，讓他去找朋友玩。

　　他及時示弱博同情，「我在這裡沒朋友，你能陪我玩嗎？」

　　這招沒用，杜棲樂拒絕的很乾脆，「不能！」

　　小妮兒屁股撅起來，雙手撐地，站起來跑了。

　　賀聿川：「···」

　　他厚著臉皮跟上去。

　　隻見杜棲樂跑到水池邊，拿起一個澆水壺，打開水龍頭接水。

　　水接的太滿了，她緊繃著小臉，使力拎起水壺，顫巍巍的走到陽台，她路過的地方，灑了一路水，她的褲子和鞋子上也是水。

　　陽台上擺著十多盆花花草草，全都是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麼多年，杜錦還是種成這樣。

　　小妮子一盆盆的澆水。

　　可一看這些花就不缺水，土很潮濕，花盆底墊裡水很滿。

　　難怪把花養成這樣，母女倆一個半夜挖土、一個早上灌水。

　　正澆著，保姆跑過來拉著她的小手，「樂樂，今天不澆了。」

　　小妮子倔強的很，掙開保姆的手，繼續澆水，「澆水開花。」

　　保姆試圖好聲說服她，「樂樂你看，下面底墊的水都漫出來了，再澆它們就淹死了，就不會開花了。」

　　保姆又說：「你媽媽會生氣的。」

　　杜棲樂說：「不會。」

　　「讓她澆。」賀聿川說，「她開心就行。」

　　杜棲樂澆完水壺裡的水，花盆底墊裡的水都漫到了地上。

　　杜棲樂滿意了，她放好澆水壺。

　　到了出門玩的時間，保姆抱著樂樂，賀聿川拎著保姆收拾的東西，水杯、紙巾、小零食等東西。

　　小區裡有個兒童遊樂場，樂樂和朋友們很熟了，一到這裡就和朋友滑滑梯、盪鞦韆玩起來。

　　賀聿川和保姆坐在一旁觀看。

　　小區的鄰居從未見過樂樂的爸爸，現在看到賀聿川，紛紛湊過來八卦。

　　「王姐，這位是樂樂的爸爸？」

　　王姐：「對呀，他以前在國外工作，昨天剛回來。」

　　眾人陪笑，「父女倆長得倒是很像呢。樂樂的爸爸是幹什麼工作的？」

　　保姆不知道，她看了賀聿川一眼，賀聿川根本沒看她們。

　　賀聿川懶得摻和這些話題，他在思考怎麼和女兒拉近關係。

　　很明顯，杜棲樂並不像杜錦說的那麼好搞定。

　　可賀聿川能想得出來什麼辦法，他根本就沒接觸過小孩。

　　保姆要做飯，讓賀聿川看著孩子，先回家了。

　　突然，小孩那邊吵起來。

　　一旁的家長都跑上前看情況，原來是杜棲樂和一個小女孩扭打起來。

　　別看小女孩比杜棲樂高大，但兩人打的不分上下，互相抱著對方，一下你壓著我，一下我壓著你的，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旁圍著小孩在為兩人加油助威。

　　賀聿川和小女孩的家長各自把自家的孩子拉開。

　　小女孩的家長給孩子拍著身上的灰，「告訴奶奶，哪裡疼？」

　　賀聿川剛蹲下身，準備給杜棲樂拍灰，哪知道杜棲樂氣鼓鼓的衝過去，像頭髮怒的小牛一樣，一掌把小女孩推倒在地上，摔了一個屁股蹲。

　　小女孩坐在地上「哇哇哇···」的哭。

　　小女孩的奶奶連忙扶起小孩，不高興的質問賀聿川，「你們家樂樂怎麼這樣？！我們都把架拉開了，她還衝過來打人，我們家喬喬要是傷哪兒，你們家得負責！」

　　說著還瞪了賀聿川一眼。

　　賀聿川沒處理過這種事，連忙把杜棲樂拉過來，這裡摸摸，那裡摸摸，「有沒有傷到？」

　　「哼！」杜棲樂鼓著小臉，別開臉。

　　賀聿川：「···」

　　小女孩的奶奶還在喋喋不休，「你家樂樂從小就霸道，你這個當爹的回來了，好好教育教育她！」

　　賀聿川還沒被人這麼教育過。

　　他不知道杜棲樂霸不霸道，但他相信杜錦教育孩子，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能告訴爸爸，為什麼打架嗎？」他雙手扶著杜棲樂的胳膊，盡量讓自己很溫柔的語氣說話。

　　杜棲樂撅著小嘴不肯說，一旁的小朋友爭先恐後的回答，「喬喬說樂樂沒有爸爸，兩人就打起來了。」

　　賀聿川的心臟猛地收緊，他不敢想象，杜棲樂以前被其他小朋友說過多少次這樣的話，她小小的內心受了多少沒有爸爸的委屈。

　　賀聿川站起來，牽起杜棲樂的小手，對在場的人宣布，「我就是樂樂的爸爸。我以前在國外工作，現在回來了。」

　　他又看了看這幾個小孩，「叔叔要感謝你們這些年陪樂樂一起玩，明天我請你們吃東西，好不好？」

　　「好啊，好啊！」所有的小朋友都很開心。

　　賀聿川：「那就明天這個時候，在這裡。」

　　大家各自帶著孩子回家。

　　「我們也回家了。」賀聿川說。

　　杜棲樂甩開賀聿川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

　　賀聿川三兩下收拾了東西，拎著袋子追上去。

　　杜棲樂小手捏成拳頭，撅著嘴，小短腿大步的朝前邁，氣呼呼的模樣，簡直可愛極了。

　　賀聿川走在她的身旁，想笑不敢笑。

　　他的小公舉脾氣有點大，但是大的可愛。

　　走到電梯口，剛好電梯門打開，父女倆走進去。

　　賀聿川站著不動，杜棲樂伸出小手按電梯，她太矮了，踮著腳尖，伸長手也夠不到「10」。

　　賀聿川站在一邊看著，不動也不說話。

　　杜棲樂更生氣了，肉嘟嘟的小臉都氣紅了，像個桃子一樣，讓人想咬上一口。

　　電梯門合上又打開，打開又合上，反覆了好幾次。

　　賀聿川說：「你可以請我幫忙。」

　　杜棲樂才不請，她伸長手跳起來，跳了好幾次，終於按到了「10」。

　　兩人回到家，保姆在廚房忙著，讓賀聿川幫杜棲樂洗手。

　　正在發脾氣的杜棲樂不接受賀聿川的任何幫助，搬了一個小凳子站在水池邊，自己洗。

　　賀聿川挑了挑眉。

　　杜錦脾氣挺好的，怎麼生了這麼個倔強的丫頭。

　　三人吃了午飯，杜棲樂睡午覺去了。

　　賀聿川去兒童房看看，粉色的兒童房，擺滿了玩具還有她的塗鴉。

　　杜棲樂睡到了三點左右才醒。

　　睡了一覺的杜棲樂忘記生氣了，又忙著澆花水。

　　這些花怪有福氣的。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起。

　　賀聿川打開門，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兩人眼裡都劃過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