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分手了
賀聿舟和林嫣然走出病房,進了電梯。
徐雨柔住的是高級病房,連電梯也是專用的,不像別的電梯,隨時有人。
電梯裡就他們倆,林嫣然說:「聽阿姨說,你跟姜棠吵架冷戰了。」
賀聿舟沒什麼語氣的說:「我跟她怎麼樣,都跟你們無關。」
光亮如鏡的電梯箱,林嫣然看著賀聿舟映照在上面的帥氣面容,淡笑道:「曾經我就跟你說過,你跟姜棠永遠不可能。」
賀聿舟說:「我隻相信事在人為。」
林嫣然把目光從電梯廂轉移到賀聿舟的臉上,「我就喜歡你這股勢在必得的勁兒。」
賀聿舟眼裡沒什麼溫度的瞥她一眼,「認清自己的身份。」
林嫣然無所謂的挑眉,「你跟我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我們擅長偽裝,人前人後兩套面孔,我們野心和智商並存,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賀聿舟承認林嫣然說的沒錯,除了最後一句,「我欣賞的是你的能力,所以跟你合作,你最好別打破這種平衡關係。」
林嫣然說:「我該做什麼,不用你提醒。你自己的這堆糟心事還沒處理好呢。」
電梯到達停車場樓層,兩人下了電梯,各自走向自己的車。
賀聿舟坐在車裡,不知道該去哪裡。
他拿著手機看了又看,期盼姜棠像以前一樣主動聯繫他。
要求不高,就像以前一樣,發個張飛叫哥哥、蘑菇頭暗中觀察,之類的表情包,他就不跟她計較了。
可一直沒等到姜棠的消息。
賀聿舟真是生氣。
姜棠就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人。
以前他冷著她的時候,但凡一點矛盾,她就會主動示好。
現在,她知道他喜歡她、離不開她了,她就拿喬起來了。
就在賀聿舟獨自生悶氣的時候,電話進來了。
可惜是金秘書。
賀聿舟接起電話,金秘書告訴他,姜棠今天撞車的事。
「她有沒有事?」賀聿舟問。
「姜小姐沒事,就是車子撞壞了,已經處理好了。」
賀聿舟又問:「段沐凡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他今天有個商業活動,剛好路過那裡。」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賀聿舟驅車回家。
他隻是回去看看姜棠有沒有受傷。
家裡。
姜棠獨自坐在地上,腦子裡亂麻麻的,她努力的想找個頭緒,弄清楚整件事。
如果說,賀聿杉說的那些是真的。
那麼就可以解釋,賀聿舟一反常態的熱情,以及突然要公開這段關係。
明明,他以前對她都是忽冷忽熱,若即若離的。
還有,她在國內擔驚受怕,怎麼也聯繫不上他的時候,他和林嫣然在麗國幹什麼了?
驀地,姜棠想到了一句話:初戀是人這輩子最難忘。
賀文錚在意識昏迷的時候,呼喚的人都隻是張榮靜。
更何況賀聿舟,他可是為了留下林嫣然,轟動了江州。
姜棠的腦袋裡像是被很多線纏繞著,姜棠努力的想找到那個線頭,理清楚這些線。
以至於她的思維又清醒又混亂,她的腦袋開始脹痛。
賀聿舟從車裡下來,看著別墅所有的窗戶都是黑漆漆的,猜測姜棠不在家裡。
他打開門,房子裡面也是黑漆漆的。
他順手開了燈,就見姜棠坐在地闆上,後背靠著沙發,頭髮有些淩亂,雙目獃滯的盯著前面的茶幾。
聽到他回來的聲音,也沒個反應。
看著她這副模樣,賀聿舟皺了皺眉,走過去。
「怎麼坐地下?」
他彎下身想要把姜棠抱到沙發上,可手才剛觸碰到姜棠的身體。
姜棠像是被電擊一般的應激。
「別碰我!」她喊出一聲,身體朝一側避開,屁股也連連挪了幾下,拉開距離。
賀聿舟的手僵住。
他本就心情不爽,現在更是,他沉聲聲說:「姜棠,差不多行了。」
他都主動示好了,她還不領情。
姜棠從地上站起來,又後退了兩步,兩人之間有兩米多遠的距離。
「賀聿舟,我們分手吧。」姜棠語氣平靜的說,「真的,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賀聿舟強忍著胸口燃燒的怒火,冷靜的說:「姜棠,我早跟你說過,父母跟子女還能吵架,兄弟姐妹也會發生矛盾,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
「我們性格、思維、看待問題的方式都不相同,在相處的過程中肯定會有分歧矛盾,我們應該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動不動就把分開掛在嘴邊。」
如果說,以前賀聿舟跟姜棠講這樣的話,姜棠肯定會很受用,覺得他理智又頭腦清晰。
可現在,姜棠半個字不想聽,她一心隻想分開。
姜棠說:「跟你提分手,是我深思熟慮後決定的。我們都到了這一步,體面點分開是最好的。」
賀聿舟氣得咬了咬牙,「姜棠,我到底哪裡做的還不夠,你非得跟我這麼鬧?」
「我沒鬧!」姜棠的語氣有點控制不住,她緩了一會兒又說,「我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分手也得有理由吧!」賀聿舟的語氣也不好。
姜棠迎上賀聿舟的目光,她的眼裡像是有火,又像是淬滿了碎冰。
「理由?」姜棠的眼裡泛起寒光,「你看我的日記了沒?」
賀聿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一句謊話,對他來說,隻是動動嘴皮的事。
對什麼人說什麼話,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他早已熟練掌握的像是本能反應。
可現在,他卻怎麼也說不出沒看過三個字。
姜棠看他的反應,也清楚他看了她的日記。
也許還真讓賀聿杉說對了,賀聿舟做這一切,就是報復她。
姜棠又問了第二個問題,「你跟林嫣然去麗國,具體是幹什麼?」
賀聿舟沉默了片刻,才幹巴巴的說:「這些事,你別管。」
姜棠說:「我一個人在江州擔驚受怕,聯繫不上你的時候,誰知道你跟林嫣然在幹什麼?」
賀聿舟也是生氣了,語氣很不好,「這點信任都沒有嗎?我跟她是有正事要做!你跟段沐凡一再的私下接觸,我也沒懷疑過你吧!」
姜棠:「你跟她幹了什麼,你都說不清楚!你讓怎麼信任你?」
賀聿舟:「···」
姜棠又說:「你清楚每一次綁架我的人的身份,可你自始至終沒跟我透露過一句,他們的身份,綁架我的原因。」
賀聿舟解釋,「告訴你也不能解決問題,但我會把這些問題解決了。」
姜棠問:「難道我作為當事人,連該有的知情權都沒有嗎?」
賀聿舟:「···」
姜棠說:「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做什麼。我們之間不夠坦誠,互相猜忌,結果隻能是分手。我們都給彼此留點體面,就這樣分開是最好的。」
姜棠說的話雖沒錯,可賀聿舟活了那麼多年,從來都是被人仰望,被人追捧的,哪有先低頭,委曲求全的時候。
今天,他一再的放低自己的身段求和,姜棠還是這副態度,賀聿舟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莫大的折辱。
他不允許自己再這麼低三下四的。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確定要分手?」他冷著臉問。
「分手!」姜棠的表情無比堅決。
「分就分!」賀聿舟放話,「姜棠,你別後悔!」
賀聿舟拂袖而去。
姜棠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彷彿自己心門也被關上了,全身瞬間血液停止流動。
她僵站在原地,感覺一點點的寒意襲來,五月的微熱的天氣,她卻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凍住了,連呼吸都很困難。
忽地,她泛起一陣噁心。
她連忙衝進衛生間吐起來,這場嘔吐來的很猛烈,姜棠的胃裡翻江倒海,吐的她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把胃裡的所有東西全部倒出來,姜棠的小臉更是煞白,一雙眼睛淚汪汪的。
她的身體緩慢下滑,整個人無力的坐在了地上。
屋外。
賀聿舟並沒有馬上離開,他還坐在車裡,抱著那麼一絲僥倖,希望姜棠能追出來。
隻要姜棠追出來,就能看見他還沒走,兩人言歸於好。
賀聿舟等了又等,一直等到窗戶裡的燈光滅了,姜棠也沒出來。
賀聿舟:!!!
很好很好,分就分!誰還稀罕誰了!
賀聿舟發動了車子,飛速的駛離了這裡。
可他該去哪?
姜棠從他手裡弄走了兩套房,房子、錢、黃金都到手了,就把他甩了?!
賀聿舟越想越火冒,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玩弄過!
驀地,他又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流浪狗,無家可歸。
正在氣頭上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
不知道是誰,這麼不知死活。
一看來電人是賀聿川,賀聿舟的火氣再上一個層次。
「說!」他接起電話,盡量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可那個不知死活的賀聿川還是聽出了賀聿舟的語氣不對。
「大哥,聽你這口氣,是還沒過上和諧的生活呢?」
賀聿舟懟人也很厲害,「你過上了?」
賀聿川:「···」
賀聿舟說:「有事說事。」
賀聿川語氣輕飄,「你心情不好,我就不說了。」
賀聿舟:「···」
他覺得自己要心梗了,一個個的都是些什麼人!
賀聿川掛了電話。
賀聿舟靠邊停了車,他得緩一下,心梗發作了,也沒人救他。
最後,賀聿舟還是回了他的單身公寓。
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四面楚歌,孤立無援!
公司那邊,賀老爺子有意打壓他,擡舉賀聿川,賀聿川身後還有賀文超的支持,現在三足鼎立,他想要掌控賀氏,沒那麼容易。
賀文序攥著手裡的股份,雖說他暫時不敢給段沐凡,可他想用手裡的股份挾制賀聿舟,更是給賀聿舟掌控賀氏增加難度。
還有幾個不省心的女人,姜棠、徐雨柔、賀聿杉,整天給他惹事添麻煩。
賀聿舟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翌日。
姜棠結算了阿姨的工資,讓她以後不用來了。
姜棠又聯繫了兩家中介公司,賣這棟別墅。
但這房子估計挺難出手的,一般人買不起這房,買得起這房的人,不缺房。
姜棠又去銀行,把黃金賣了換成錢,存進卡裡。
她的卡裡現在有九位數的存款了,足夠她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周一早上,姜棠遞交了辭職申請。
她的理由是,她要出國讀書,同事們還挺羨慕她的。
姜棠收拾東西,離開了律所。
走出寫字樓,五月份的陽光燦爛刺眼,灼得姜棠流淚。
姜棠開車來到了醫院。
病房裡,賀文錚雙眼微翕,嘴裡不停的喊著:「榮靜、榮靜···」
他的身體虛弱的,連發出的呼喚聲都微弱的像是瀕臨死亡的小貓叫聲。
姜棠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流下來。
她可能等不到送賀文錚離開了。
她擦乾眼淚說:「媽,我今天辭職了。」
喬秋雲驚訝了幾秒鐘。
「我跟賀聿舟分手了,大前天分的。」姜棠很是平靜的說,「我決定要出國了。」
喬秋雲問:「你想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姜棠說,「但我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喬秋雲說:「母女間還說什麼麻不麻煩的話,你說就行了。」
姜棠說:「我懷孕了。」
喬秋雲還沒閉上的嘴巴僵住,連瞳孔都獃滯住了。
姜棠說:「我做手術,需要你簽字。」
喬秋雲緩了半晌,才從震驚中緩過來。
「聿舟知道這事嗎?」
「沒必要讓他知道,我自己可以處理。」
喬秋雲面露難色,「可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你都不告訴他一聲,就把孩子做了。萬一以後他知道···」
「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
喬秋雲:「···可他是孩子的父親啊。」
姜棠說:「他知道了,你讓他怎麼辦?是娶我進門嗎?還是說,你要讓他親口說出打掉這個孩子的話?」
喬秋雲:「···」
姜棠說:「我跟他分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解脫。孩子的出現,對所有人來說又是一個不該有的束縛,他又會造成很多的麻煩。所以,這事就不要再告訴任何人。」
喬秋雲考慮的好幾分鐘,最後才做出決定,「你打算什麼時候做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