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話，徐雨柔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姜棠，希望姜棠給一個皆大歡喜的答覆。

　　可姜棠隻是半垂著頭，默默的吃蛋糕。

　　徐雨柔隻能又繼續說：「棠棠，大伯母以前確實沒把你放在眼裡，一心給聿舟找門當戶對的妻子。這段時間大伯母什麼都想通了，隻要聿舟幸福就好。聿舟隻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是一個鮮活的人。」

　　「以前我給他介紹了那麼多的姑娘，他對人家總是禮貌又客氣，一點情緒都沒有，我還以為他性子冷。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也會高興、煩躁，甚至還會生氣吵架。」

　　「以前反對你們，是我自以為是的認為，什麼樣才是對他好，我堅信，他對你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現在我支持你們，也是想為他好，因為我知道隻有跟你在一起，他才是幸福的。」

　　「在你看來，可能我很自私。」徐雨柔面上露出一個苦笑，「也許吧。我就聿舟一個兒子，我希望他過得幸福。」

　　姜棠能理解一個母親為子女謀幸福的心，就像她理解喬秋雲是為她好一樣。

　　徐雨柔又說：「棠棠，我說了這麼多，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放下以前的那些事，重新和聿舟在一起。」

　　姜棠默默地吃著蛋糕，明明是甜膩的奶油，入口卻無比的苦澀。

　　如果當初不是徐雨柔那麼決絕，他跟賀聿舟已經領證，成為夫妻了吧。

　　因為徐雨柔是賀聿舟的媽，是賀聿舟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她不想破壞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也不想讓賀聿舟做二選一這麼殘忍的選擇。

　　現在，她都已經看開了、放手了，徐雨柔又要撮合他們倆在一起。

　　姜棠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現在的感受。

　　看姜棠一直沒有反應，徐雨柔有些等不及了。

　　「棠棠，你倒是給大伯母一個答覆呀。」

　　其實，姜棠的內心也是很糾結的。

　　兩人這段時間在國外的相處，賀聿舟一點一點的消磨著她心裡的防線。

　　那一晚喬秋雲出事，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賀聿舟，幾乎是本能的依賴感。

　　可一旦回國，那些被消磨掉的防線，會自然的在她心裡豎起來。

　　還有喬秋雲的那番話······

　　喬秋雲是她最親最重要的人。

　　姜棠面色平靜的說：「大伯母，我沒想過要複合。」

　　徐雨柔：「···」

　　有些被氣到！

　　她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這麼懇求過一個人。

　　徐雨柔深吸兩口氣，控制好情緒又說：「棠棠，大伯母也不是非得逼你跟聿舟在在一起。隻是希望你不要辜負了聿舟的真心。」

　　姜棠輕輕地「嗯」了一聲。

　　喬秋雲是這個世界上，她最親的人，以前就因為她自私貪心，傷害了喬秋雲，她以後不能再傷害她了。

　　接下來就沒什麼話了，姜棠吃完這塊小蛋糕。

　　徐雨柔問：「夠嗎？我再點一塊給你。」

　　「夠了。」姜棠這才注意到徐雨柔的咖啡和蛋糕都沒動過，「大伯母，你怎麼不吃？」

　　「我喝不慣咖啡，也不喜歡吃蛋糕。我是特意請你吃的。」

　　姜棠如實說：「大伯母，其實我也不喜歡咖啡和蛋糕。」

　　「哈？」徐雨柔先是愣一愣，隨即笑起來，「我以為，你們這些在國外生活的年輕人都喜歡喝咖啡。」

　　姜棠也笑，「沒有，賀聿舟也不喜歡咖啡和蛋糕。」

　　徐雨柔脫口而出，「對吃的，就沒他喜歡的！」

　　說到賀聿舟，徐雨柔表情一言難盡，「我聽說他還養貓了。」

　　「嗯。」姜棠點頭，「前兩天他的貓也做了絕育手術，他一共要照顧三隻貓。」

　　說到這樣的話題，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徐雨柔沒法想象賀聿舟照顧貓的樣子，「他都不允許動物靠近，是要把貓隔離在真空裡照顧嗎？」

　　姜棠笑起來，「他可有本事了，他把貓訓的乖乖的，他說什麼，貓就做什麼。」

　　徐雨柔又想起了那隻錘錘。

　　確實，在客廳裡上竄下跳的無法無天的貓，賀聿舟一命令它下來，它就乖乖的下來，去他的腳邊趴著。

　　看吧，還得是姜棠，把賀聿舟都訓得會養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賀聿舟在國外的情況，一同離開了咖啡廳。

　　徐雨柔坐上車就給賀聿舟打了電話，也不管國外現在是什麼時間。

　　現在是麗國時間的淩晨四點多。

　　賀聿舟工作到兩點才睡，這才睡了兩個多小時就被電話吵醒了。

　　電話剛接通，徐雨柔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你說你，都已經這麼久了，還沒把人追回來，你還真是去那裡工作了？但凡你把用在工作上的那些心思手段分一點出來，也把人追回來了！」

　　賀聿舟還迷迷糊糊的，「又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徐雨柔講了剛才她和姜棠一起喝咖啡的事，「棠棠說，她不打算跟你複合！」

　　聽完徐雨柔講述完今天的事，賀聿舟已經完全清醒了，「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是什麼反應？」

　　徐雨柔：「沒反應，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就告訴我她不打算複合。」

　　賀聿舟說：「我知道了。」

　　他這兩天也感覺到了姜棠的變化。

　　前幾天，他給姜棠視頻，她都接的。

　　這兩天她就不接了，隻是過很久才回消息，說她忙著。

　　現在，基本上已經沒人反對他們倆在一起，那麼很大可能，問題就出在喬秋雲的那裡。

　　徐雨柔嫌棄的問：「你知道什麼呀？」

　　賀聿舟說：「媽，謝謝你幫我。」

　　徐雨柔頓時愧疚，「我什麼忙都沒幫上。」

　　「謝謝你跟姜棠說這些話。」

　　對於向來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的徐雨柔來說，也算是放下身段的幫他，去跟姜棠求和了。

　　賀聿舟又說：「你控制著一點。別熱情過分了。」

　　徐雨柔：「···」

　　掛了電話，賀聿舟打算近期回國一趟。

　　喬秋雲的問題，還有其他的問題。得逐個解決了，不把姜棠心裡的疙瘩解開了，她就永遠縮在窩裡，不肯出來。

　　另一邊。

　　姜棠剛到醫院，就接到了安顏汐的電話。

　　「你在不在醫院？我們現在準備過來看望阿姨。」

　　姜棠：「你們？」

　　「還有那隻騷狐狸。」

　　「我在，你們過來吧。」

　　姜棠回到病房時，賀家三兄妹都在。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安顏汐和秦昭陽也來啦。

　　探望過喬秋雲。

　　賀聿川說：「難得今天大家都湊齊了，我請大家吃飯。」

　　姜棠說：「我請。」

　　按理說也應該是她請。

　　賀聿川瞥她一眼，「下次你請，今天我都已經放話了。」

　　喬秋雲有兩名護工照顧著，幾個年輕人去外面的餐廳吃飯。

　　等著上菜的時候，秦昭陽問：「舟哥什麼時候回來？」

　　姜棠回：「他應該暫時不回來。」

　　秦昭陽很是失落的表情。

　　安顏汐看他那樣子，嘲諷的說：「哎！你們是不知道，賀聿舟出國這段時間，騷狐狸的魂都跟著走了，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這不你前腳剛下飛機，他後腳就讓我問你，賀聿舟怎麼不回來？我知道阿姨住院，你心情也不好，就沒來打擾你。」

　　頓了頓，安顏汐又說：「我簡直懷疑他是個gay！」

　　「你才是gay！」秦昭陽憤憤的說。

　　安顏汐很有理的質問，「你不是gay，你天天惦記人家賀聿舟幹什麼？要不，你的名字改成騷狐狸·搞基夫·賀。」

　　眾人都笑起來。

　　賀聿川打趣，「秦昭陽對大哥可是真愛啊！」

　　秦昭陽：「···」

　　賀聿川把目光落在姜棠身上，「大哥是留在那裡養貓？」

　　姜棠：「···」確實是每天都在照顧貓。

　　賀聿川又說：「大哥還真是狠心，秦昭陽想他想的都得相思病了，他都不肯回家來看看。」

　　姜棠解釋的有點蒼白，「他忙著公司的事。」

　　「誰信？」賀聿川很肯定的說，「肯定是你不讓他回來！」

　　姜棠心虛，「我哪有這本事管他的事。」

　　賀聿川又很肯定的說：「你倆還這是在上演你逃他追的遊戲。你逃去麗國，大哥追到了麗國，現在你又逃回來，大哥不出幾天也快回來了吧。」

　　姜棠：「···」

　　「要不你就乖乖的在江州！」賀聿川說，「你看家裡這麼多人，都眼巴巴的望著大哥。你把大哥勾在麗國，他們幾個想他想的快死了，我把他幹公司的事，累的要死了。」

　　姜棠：「我得出去讀書。」

　　「國內不能讀嗎？」賀聿川說，「別的不說，就說咱江州大學那可是全國數一數二的，法律專業更是老牌專業了。國內多少有名的律師、大法官都是從那裡出來的。」

　　說到這兒，秦昭陽連忙接話說：「這幾天正是報名的時間，如果你有在國內讀書的想法，趕緊抓緊時間報名。」

　　安顏汐又罵他，「你是捨不得賀聿舟常年在國外吧？」

　　秦昭陽大方的承認了，「對！我離不開舟哥！」

　　「嘖！」賀聿川對姜棠說，「看看！這才叫真愛！」

　　姜棠：「看到了。」

　　這頓飯的氣氛熱絡，隻是姜棠注意到，賀聿杉幾乎沒說過話，賀聿石也隻是偶爾接上幾句話。

　　吃完晚飯，賀聿石開車送姜棠回醫院。

　　車裡，姜棠問：「你今天的心情不好？」

　　「沒有。」

　　「跟我就別裝了！」

　　賀聿石問：「你在國外過得開心嗎？」

　　姜棠如實說：「除了食物不太習慣，其他的都挺好的。」

　　在國外，沒有繁瑣的關係和人束縛她，她很輕鬆自由。

　　賀聿石：「開心就好。」

　　姜棠還是很了解賀聿石的，她說：「你是想問我和大哥的事吧？」

　　賀聿石：「···現在家裡人都不反對你們了。」

　　姜棠說：「我跟他現在是鄰居、朋友，我不打算複合。」

　　「為什麼？」

　　「我個人的原因。」

　　車裡沉默了片刻。

　　賀聿石問：「棠姐，你考慮在國內讀書嗎？」

　　在喬秋雲出事之前，她沒考慮過。

　　那天在回國的飛機上，姜棠有過一瞬間的想法。

　　喬秋雲獨居在國內，萬一有什麼意外怎麼了，她後悔都來不及。

　　姜棠說：「你也是想讓大哥回來吧。」

　　賀聿石被拆穿了想法，表情尷尬兩秒，「家裡人都很想大哥。」

　　賀聿石是直性子的人，既然被拆穿了，索性就一股腦的說了。

　　「棠姐，我不是要給你壓力，我隻是心裡憋著難受，可又像是空落落的。」

　　姜棠：「你說。」

　　賀聿石：「大哥在國外，二哥不是在公司就是出差，杉姐去了山區，我經常值班，家裡就剩爺爺奶奶、大伯母、二伯父二伯父。」

　　「大哥是家裡的主心骨，沒他在，整個賀家像是空了一般。」

　　「爺爺在你和大哥的事上，確實是做錯了。但爺爺現在變了，他接受你們了。其實他嘴上不說，心裡也很牽挂大哥。」

　　「還有大伯母，就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姜棠：「···」

　　賀聿石又說：「棠姐，我隻是想，如果你能在國內讀書，那麼大哥也就能留在國內，家裡一切都會慢慢的好起來的。」

　　姜棠默了默，「我會考慮一下的。」

　　姜棠在住院樓外下了車，回到病房。

　　喬秋雲正在看電視，「聿杉回家了？」

　　「嗯，吃完飯她直接回賀家了。」

　　喬秋雲說：「你也不用整天陪著我，你回家睡吧。」

　　「不用，我在休息室睡，睡得也很好。」

　　姜棠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喬秋雲的身旁，很認真的問：「媽，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去國外？」

　　喬秋雲很堅定，「我不去，我連基本的語言都不會，我去那裡會被悶死的。」

　　姜棠又問：「那你有想過，讓我留在國內陪你嗎？」

　　姜棠心裡很沒底，當初喬秋雲可是很堅定的讓她去國外的。

　　喬秋雲看著姜棠沉默了半晌。

　　「怎麼了？」喬秋雲眼神探究，「你大伯母跟你說什麼了？」

　　「跟大伯母無關。」姜棠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可你又不肯跟我去國外，那你以後怎麼辦？」

　　「你跟我說實話，你想不想我留在國內？或者說，我可以留在國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