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次拋下她
「會!」賀聿舟說,「敢不敢來?」
敢不敢?
姜棠一身反骨,去吃個飯有什麼不敢的!
「敢!」姜棠回。
姜棠的感冒還沒好,也沒那心情打扮。
下午出門時,她把頭髮紮成馬尾,素顏,身穿灰色的雞心領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黑白運動鞋。
她先打車到了金山路口,等了四五分鐘,賀聿舟的車才到。
賀聿舟沒帶司機,他打開副駕駛的車窗,對著外面說:「上車。」
姜棠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開口便是:「後宮佳麗三千。」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輕微的鼻音。
賀聿舟一頭霧水,「什麼?」
「對暗號啊!」姜棠理直氣壯的說,「咱倆這是秘密接頭,不得先對暗號。」
賀聿舟問:「吃藥了沒?」
「吃了。」姜棠頓了頓又說,「接對頭暗號!」
「我該怎麼接?」
「鐵杵也能磨成繡花針。」
姜棠說完,便自己哈哈哈哈的笑起來。
她笑起來,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那雙靈動的杏眸彎起,眼裡散發著快樂的光芒。
看著她這樣高興的開懷大笑,賀聿舟嘴角也微微勾起。
他豈會聽不懂話裡的意思。
這小狐狸吧,思想特別不純潔,嘴上會十八般武藝,可真到真刀真槍的時候,她就是隻菜雞。
賀聿舟說:「難怪你喜歡向日葵。」
家裡的花瓶裡,十次有八次插的是向日葵。
姜棠也懂,「是是是,我又黃又愛日。」
賀聿舟:「···」
姜棠這才注意到賀聿舟今天沒穿西裝,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好像是她在梁城買給他的那套。
姜棠心裡暗暗高興,她問:「二哥現在懷疑我,你以後是不是都不來我那裡了?」
「是要安排別的男人入住?」
姜棠很有理,「這不是為了讓二哥轉移目標。」
賀聿舟:「你找死!」
兩人一路聊著,來到了那家私房菜館。
四月初,院裡的海棠花剛剛盛開。
樹枝上的花朵有些含苞欲放,有些已經綻放,紅的、粉色、白的,似乎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
姜棠問賀聿舟,「你聞到香味了沒?」
「沒。」
姜棠又吸了幾口氣,「你再聞聞,很淡很淡的一股香味。」
賀聿舟也跟著吸了兩口氣,嫌棄道:「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
「你少瞎說,我今天根本沒噴香水。」
「那就是你的汗臭味。」
姜棠:「···你別沒事找事。」
今天老周也在菜館裡,看見兩人來了,便出來打招呼。
雙方打完招呼,老周問賀聿舟:「追到人家姑娘了?」
賀聿舟說:「誰要追她了?」
老周:「好,記得你今天說的話。」
賀聿舟和姜棠走進包間。
服務員先給姜棠上了一份甜點,「我們老闆說,上次他送你的甜點你沒吃,這次讓你先嘗嘗這個。」
「謝謝、謝謝。」姜棠用勺子舀了一口嘗嘗,連連點頭,「告訴你們老闆,真好吃!」
服務員先出去了。
姜棠才小聲的跟賀聿舟說:「你說老周怎麼知道,我沒吃上次的甜點?」
上次那份甜點,雖然姜棠打包帶走了,但回到家就扔了。
因為賀聿舟拋下她先走了,她沒心情,也沒胃口吃。
賀聿舟說:「他那人自以為很會揣摩人的心思,其實就是瞎猜,剛好猜對了。」
姜棠又接連嘗了幾口,剩下三分之一才問賀聿舟,「你要不要嘗嘗?」
「吃完了才問我?」賀聿舟說,「你能有點誠意?」
姜棠更沒誠意了,「不吃就算了。」
她又把剩下的吃完了。
飯菜上桌,跟上次的菜大差不差,都是姜棠愛吃的魚蝦。
兩人邊吃邊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姜棠的生日。
姜棠一邊剝蝦一邊說:「我真是長見識了,送我生日禮物送三雙襪子!」
「這不是你先送的。」
姜棠必須糾正他,「我送的是一套睡衣,襪子是贈品!」
賀聿舟語氣淡淡:「睡衣不是被你扔了。」
姜棠:「···你那禮物還不如不送。」
「本來是不想送,但那天要是空手來,讓人看著不太好,剛好路邊有賣襪子的。」
姜棠剝好了五隻蝦放在自己的碗裡。
賀聿舟長臂一伸,把她碗裡的蝦全夾進自己碗裡的。
姜棠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你怎麼又摳搜,又沒道德的?」
「你要不摳搜,就不會送我掉色的襪子。至於道德···」賀聿舟擡眸盯著她,「當初是誰把我推倒在床的?」
姜棠:「···」
賀聿舟吃完那五隻蝦說:「我給你找個師傅教你開車,等你考了駕照,送給你一輛車。」
送車這事,賀聿舟前段時間都提過,現在又提,看來是真想送給她一輛。
又聯想到剛才的話題,姜棠說:「你是不是早打算送我輛車當生日禮物?」
賀聿舟一怔,嘲諷道:「你能別自作多情?我連你生日是什麼時候都不記得。」
他說:「你們律所的同事都知道你是賀家人,賀家人誰沒輛車?我不想讓別人說賀家剋扣你。」
姜棠:「···」
好吧,她又自作多情了。
想想就有點生氣!
姜棠氣鼓鼓的說:「第一次送我生日禮物就送三雙襪子!!!」
賀聿舟繼續插刀,「那三雙襪子還是看在李松文的邀請上送的。」
姜棠氣的要爆炸了,「你的生日禮物,我都是費盡心思挑的,到我這裡,你就是這種打發我!」
賀聿舟表情不屑,「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賀聿舟可不信。
他一直記得,姜棠來賀家後,他第一次過生日。
賀聿杉曾偷偷的告訴他,姜棠這幾天晚上天天忙著用瓶子、橡膠泥等東西做手工。
賀聿舟以為姜棠是在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心裡還有點高興。
畢竟,再怎樣精貴的禮物,他都收過,對他而言,隻是一堆唾手可得的東西。
反而是這樣自己費心思做的禮物,代表著她的心意和誠意。
可他生日那天,姜棠說她把禮物忘記在學校了,第二天給他。
他等到了第二天,姜棠送給他的是一個商場上買的東西,包裝精美。
而他,在明思遠的房間裡,看見了一個用瓶子和橡膠泥做成的手工。
各種顏色的橡膠泥貼在瓶子上,組成一幅畫,藍天、大海、沙灘、大樹以及各種顏色的魚。
有新意,也很好看。
明思遠說:「這是棠棠送給我的,在你生日那天送的。」
原來是,天天忙著給明思遠做手工禮物,把他的生日禮物都忘記了。
後來,第二年生日。
姜棠送給他的,依舊是商場買的東西,送給明思遠的是她費心思自己做的禮物。
再後來,他出國讀書了,姜棠沒再和他過過生日。
兩人最近一次過生日,就是上次。
姜棠送給他的是一套普通的睡衣和一雙掉色的襪子。
兩人今天出來的早,吃完飯太陽剛落山。
兩人出來到院子裡。
姜棠看著樹上鮮艷奪目的海棠花,忽地冒起一個念頭。
「賀聿舟,你幫我拍張照吧。」
姜棠打開包翻手機。
賀聿舟說:「用我的照吧。」
「也行,不過我今天沒化妝,我塗點口紅,提升一下氣色。」
口紅不知道落在包的哪個角落裡,她摸了好一會兒才摸到。
連同口紅一併抓在手裡的還有一個小藥盒。
上次她吃了葯,隨手把盒子裝進了包裡。
她四下看了眼,準備把這個盒子扔了。
賀聿舟也看到了她手裡的盒子,上面那幾個字特別刺眼。
他一把奪過這個盒子,在姜棠臉前舉著它:「這是什麼?」
姜棠白他一眼,「你別明知故問。」
他的臉色很沉,「姜棠,我那天是怎麼跟你說的?!」
姜棠對他突如其來的脾氣,弄得莫名其妙,「賀聿舟,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
「我那天是怎麼跟你說的?」他再問一遍。
看賀聿舟這咬牙切齒的模樣,已經是怒火中燒了。
姜棠也生氣,總是這樣突然發脾氣。
雖說菜館裡除了服務員就他們倆,可姜棠不想在外面跟賀聿舟吵架。
她說:「你有什麼話回去又說。」
「姜棠,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
賀聿舟把藥盒扔在姜棠的身上,轉身大步離開。
姜棠撿起地上的藥盒,連忙跟出去。
剛走到外面,就看見賀聿舟的車子疾馳而去。
在這裡,第二次,賀聿舟拋下她走了!
姜棠看著遠去的車屁股,緊緊攥著手裡的藥盒,鼻腔泛酸。
不就是一個藥盒,怎麼惹他了?!
每次都是他約她來這裡吃飯,每次都是這樣不管不顧的拋下她。
姜棠心裡告訴自己,以後再也不跟他出來吃飯了!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輛車回去。
老周出來了,他看著姜棠一個人難過的站在那裡。
「他又拋下你,先走了?」老周走過來。
「嗯。」
「怎麼還哭了?」
「我沒哭。」
姜棠真沒哭,她隻是感冒了,有鼻音。
這都值得她哭,賀聿舟早把她氣死了。
她就是很生氣!
老周哄她,「別哭了別哭了,我送你回去。」
「我真沒哭。」姜棠說,「不用麻煩了,我打輛車回去。」
「等著,我去開車,剛好我也要回家,順便送你。」
老周說著已經去開車了。
姜棠隻好在原地等他。
老周的車是輛普通的轎車,姜棠坐上副駕駛,「不好意思,謝謝你。」
老周問:「你怎麼惹他了?」
他了解賀聿舟,就是心裡火冒的想殺了誰,面上也不會顯露出來。
怎麼這小姑娘,一次又一次的把人氣的先走了。
姜棠心裡也窩著火,說話一骨碌的全吐出來,「我哪敢惹他啊!不惹他,他還隨時拿我出氣,惹了他,不得小命都沒了。」
姜棠想了想說:「他肯定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氣說來就來。」
老周笑,「也就你敢這麼說他。」
姜棠說:「他說我的話更難聽。他現在肯定是一邊開車著一邊罵我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周聽出了其中的貓膩,他也知道賀家的那些人物關係。
他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賀家老三的媳婦帶來的那個女兒?」
姜棠:「···」
老周一看就知道猜對了!
老周沒有點破,「難怪你倆關係這麼親近,原來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姜棠:「嗯。」
想起以前,老周問他們什麼關係,姜棠瞎回答的那些話。
她很是心虛的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目視的前方,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樣子。
老周把姜棠送到小區門口。
姜棠回到家,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她拿手機給賀聿舟打電話,非得把今天的話講清楚了!
一個葯怎麼惹他了?
是他讓她,記得吃藥的,現在又拿葯的事找她撒氣!
可她接連打了三個電話,賀聿舟都不接。
賀聿舟本打算今晚跟姜棠一起過的。
現在出了這麼讓他生氣的事,他連看姜棠一眼都煩。
車子一直開到了秦昭陽的夜場,他進了他專用的包間裡。
安顏汐今晚也在這裡,陪甲方爸爸。
賀聿舟進去時,她剛好看見了。
秦昭陽聽說賀聿舟來了,走進包間,就見賀聿舟一個人在喝悶酒。
「不是,舟哥,你最近煩惱事有點多啊!」
賀聿舟沒承認,「你忙嗎?不忙就喝一杯。」
兩人喝完一瓶酒。
賀聿舟覺得時間也不早了,他打電話讓司機來接他。
下樓梯時,迎面一個端著酒的服務員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秦昭陽罵:「連酒都端不好,你還能不能幹了?」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連聲道歉,「秦老闆,我不是故意的。」
秦昭陽一聽這聲音,是阿慧的。
他也想起了阿慧受傷,傷還沒好,隻能幹些端酒送果盤的事。
秦昭陽說:「行了行了,跟賀總道個歉。」
「賀總,對不起,我是不小心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阿慧誠心的道完歉,擡頭看向賀聿舟,等著他的責罵。
賀聿舟心情本就不好,還被人潑了一身酒水,心裡更不爽。
不過一點小事,他也不會為難一個服務員。
「沒事了,你走吧。」他抖了抖褲子上的酒水。
「謝謝賀總。」阿慧連忙站到牆邊,讓開位置。
賀聿舟擡步下樓,與阿慧擦肩而過時,他看清了她的相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