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晴晴聽完趙若楠的話，覺得外面的天都黑了。

　　她的脊背被冷汗浸濕，要不是坐在椅子上，她雙腿軟的可能已經摔倒。

　　趙若楠說，姜棠的確是賀家人，隻是跟賀家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她不姓賀。

　　為什麼姜棠會是賀家人？她哪裡像賀家人了？

　　穿的用的都是商場裡一般的貨，上班還是擠地鐵。

　　戴晴晴實在想不通。

　　沒一會兒······

　　不對！她應該早想到的。

　　姜棠十七歲就能去國外讀書；畢業進律所就跟著趙若楠；過了截止時間，還能把材料交給法院；還有賀氏那個收購案······

　　種種跡象都表明姜棠的背景不簡單，是她傻，非得把人往那方面想。

　　如果時間倒轉，她要和姜棠做最好的朋友。

　　戴晴晴後悔的快要抓狂。

　　如果昨天在茶水間，姜棠警告了她們之後，她不再說那些話；如果沒有昨天下班後的那件事······

　　趙若楠看著戴晴晴臉上的表情變換，語重心長的說：「事已至此，謹記教訓，以後做人要踏實，做事要專心，希望你能走的更遠。」

　　戴晴晴聽出了趙若楠話裡的意思，律所是不打算留她了。

　　「不要！趙老師，你幫我跟律所求求情，我知道錯了，我願意跟姜棠、跟賀總道歉！」她緊緊的抓著趙若楠的手，「我可以當著全律所的人道歉！」

　　趙若楠說：「道歉是肯定的，我們律所能做的就是跟賀總商量私了。」

　　走法律程序的話，律所肯定輸。

　　律所打官司輸了？以後大家還怎麼在圈子裡混？所裡的律師都改行，去演看不到臉的小醜吧。

　　趙若楠先離開了談話室，戴晴晴一個人還失魂落魄的坐在那。

　　昨天在茶水間的另外那三個女同事，跟戴晴晴差不多的狀態。

　　戴晴晴突然猛地站起來，朝姜棠的工位跑去。

　　她要找姜棠道歉！

　　取得當事人的諒解，讓賀聿舟撤訴，她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姜棠不在工位上，此時的她正聽著律所的大老闆吳然跟賀聿舟打電話。

　　吳然讓她旁聽的意思是，萬一他跟賀聿舟談不成，讓她出面說情。

　　律所是一個大家庭，她跟他們現在是一家人。

　　吳然說：「賀師弟，事情我們已經查清了，是我們管理不嚴，給你和姜律都造成了麻煩。我在這裡先給你道個歉，再跟你保證以後絕不發生類似的事。」

　　姜棠聽不到賀聿舟講什麼。

　　不過她很震驚，大老闆跟賀聿舟居然是校友。

　　吳然又說：「這件事我們律所會處理好的，你就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別計較了。」

　　「你這話說的！你也是律所的投資人，咱律所完蛋了，你不也虧了。」

　　「是是是，你不差錢，但你得想想普羅大眾。咱律所上百號人吃不上飯，去賀氏要飯吃？」

　　「要不，讓姜律跟你講兩句？」

　　「對，她在旁邊。」

　　「你不跟她講，那還是我講。」

　　「解決辦法？公開道歉外加開除，可還行？」

　　「行，就這麼說···」

　　姜棠打斷：「吳主任，能讓我跟我大哥講幾句嗎？」

　　吳然：「賀師弟，你妹妹有話跟你講，我把電話給她。」

　　姜棠接過吳然的手機，「大哥，我的想法是讓她們道歉就可以了。」

　　這要把她們開除了，以後哪家律所還會要她們，姜棠不想做的太絕。

　　賀聿舟不答應，「成年人，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如果走法律程序，她們就不是道歉開除這麼簡單的懲罰。」

　　姜棠清楚，造謠誹謗是可以判刑的，那她們的一輩子就完了。

　　姜棠不想毀了誰，她又退了一步，語氣懇求道，「大哥，讓她們主動辭職，行嗎？」

　　主動辭職的話，不影響她們以後找工作。

　　賀聿舟沉默了幾秒，「姜棠，你當什麼大善人？！」

　　姜棠不是什麼善人，她沒有賀聿舟那麼殺伐果斷的手腕，她隻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慮。

　　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容易，犯了錯誤，應該受到懲罰，但也要給她們留條後路。

　　姜棠回：「這不是商場，非得你死我活的，給她們留條後路。」

　　賀聿舟語氣不好，「隨便你！」

　　聽到賀聿舟那邊傳來嘟嘟聲，姜棠鬆了一口氣，把手機還給吳然。

　　「吳主任，我跟他說好了，讓她們道歉、辭職。」

　　吳然也贊同姜棠的建議，畢竟是一個律所的同事，他也不想做的太絕。

　　「行，我讓人事處的通知她們。」

　　吳然同情她們，也生氣她們。

　　惹誰不好，惹賀聿舟？要不是姜棠求情，他們還沒有這麼輕的下場。

　　事情商量出解決的辦法，姜棠準備離開。

　　她突然想起件事，「吳主任，你剛才說我大哥是律所的投資人？」

　　這就能說清楚，他為什麼會參加律所的年會了。

　　吳然點頭，「六年前，律所準備擴大規模，當時資金不夠，你大哥以個人名義投資的，隻有律所的合夥人知道。」

　　姜棠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六年前，她剛上大學，賀聿舟進了華爾街最好的風投公司。

　　不愧是風投人，投資嗅覺真是敏銳。

　　「吳主任也是哈大的？」姜棠又問。

　　剛才聽見吳然叫賀聿舟師弟。

　　吳然笑道：「他上大學的時候，我已經畢業了。還是六年前投資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隻是律所的合夥人之一。」

　　姜棠笑盈盈的套近乎，「那我跟吳主任是師出一派的師兄妹。」

　　當年，她為了追上賀聿舟的腳步，沒日沒夜的學習，三年的高中，她用了兩年讀完，終於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跟他同一個大學。

　　她自認為以後能天天見到賀聿舟了，可是···

　　吳然的話打斷她的思緒，「賀師弟當時介紹你進律所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姜棠從吳然的辦公室出來，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了等在她工位前的戴晴晴。

　　姜棠立馬轉身去了衛生間，躲一會兒。

　　等人事把她們叫走，通知處理結果，她再出去。

　　她猜到了戴晴晴找她的目的，她已經儘力幫她們了。

　　但成年人做錯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她該承擔犯錯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