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慶生

　　賀老爺子走進賀文錚的病房。

　　賀文錚躺在床上，喬秋雲正在給他按摩護理，拉伸肌肉，促進血液循環。

　　雖說找了兩名護工專門照顧賀文錚，可更多的時候都是喬秋雲自己動手。

　　好像，她唯一能做的隻有儘力的照顧賀文錚了。

　　「爸。」喬秋雲看到賀老爺子，本能的緊張起來，「您來了。」

　　賀老爺子冷冷瞥了她一眼。

　　喬秋雲面對賀老爺子時本就心虛，現在因為姜棠的事，她更是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聿杉呢？」他問。

　　「她去陪大嫂了。」

　　喬秋雲拉了一把椅子在病床邊，「爸，您坐。」

　　賀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看著臉頰凹陷，皮包骨頭的兒子，也是悲從心頭來。

　　看來，註定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賀文錚緩緩睜開眼，「爸。」

　　賀老爺子點點頭。

　　他看了眼局促的站在一旁的喬秋雲，說：「你先出去，我跟老三有話說。」

　　喬秋雲輕聲走出去，把門關上。

　　賀老爺子垂眸，看著賀文錚。

　　賀文錚也看著他，「爸，你有什麼話？」

　　其實，賀文錚已經猜到了，肯定是要他堅決阻攔聿舟和棠棠。

　　賀老爺子在商場打拚了一輩子，早已練就的心腸冷硬，可看到自己兒子這副樣子，還是傷心的忍不住冒淚。

　　「老三，你是家裡良心最好，脾氣最溫和的人，怎麼這種病就纏上你了呢？」賀老爺子紅著眼說。

　　「爸，你別難過。」賀文錚安慰他，「生死有命，這些我都看開了。再說了，我也五十多歲了，不年輕了。」

　　賀老爺子從懷裡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回想起來，好像我們父子從沒這樣坐下來，好好聊過。」

　　賀文錚說：「爸忙著公司的事，我又幫不上什麼忙，真是慚愧。」

　　賀老爺子擦乾眼角的淚，「一晃一輩子就過去了，爸都沒有好好陪過你們姐弟五人。」

　　賀文錚說：「我們都理解你。」

　　賀老爺子：「爸這一生都在為了公司奮鬥，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無奈。」

　　「你大哥為了一個女人跟爸決裂，寧願一個人在外地奮鬥，也不肯回家幫我分擔。」

　　「你二哥倒是願意幫我，奈何天資不夠，事事都要爸操心。」

　　「你和老四，一個一心撲在畫畫上，一個整天就知道玩樂。我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把你們五姐弟培養出來一個，接我的班。」

　　賀文錚又安慰他，「爸，賀家有聿舟了，他比他的叔叔姑姑都強，你也能卸下你身上的重擔了。」

　　提到聿舟，賀老爺子又紅眼了。

　　「我以前也是這麼想的。我一直很欣慰賀家出了聿舟這麼一個商業奇才，可因為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聿舟已經在外獨立門戶，想要脫離賀家。」

　　賀文錚不知道賀聿舟獨立門戶的事。

　　賀老爺子又說：「當然，這也怪你大哥。他偏向他和那個女人生的兒子，傷了聿舟的心。」

　　「聿舟已經跟我提出來，讓聿川來管理賀氏。你說，聿川隨性散漫的人，我怎麼放心把賀氏交給他？」

　　「聿川不靠譜，聿石木魚腦袋，聿杉又單純任性，放眼看去，賀家竟無人能擔負起賀氏這個重擔。」

　　賀文錚說：「聿舟是明事理的人，他隻是一時鬧情緒，他不會不管賀氏的。」

　　「聿舟是鬧情緒。」賀老爺子說，「可你知道他鬧什麼嗎？」

　　不等賀文錚回答，賀老爺子說：「一方面，聿舟不高興文序把那孩子帶回家，還把名下的資產全給了那個孩子，另一方面，聿舟要跟棠棠在一起。」

　　賀文錚說：「爸，棠棠是我帶回來的，她聰明懂事，和聿舟挺般配的。」

　　「你是病糊塗了？！」賀老爺子呵斥道，「他們是兄妹，這是要讓賀家成為江州的笑話！」

　　賀文錚說：「爸，一切隨緣，想想我大哥。」

　　賀老爺子沉默了兩分鐘。

　　一番思索後，他還是不同意，「聿舟不一樣，他是賀氏的接班人。」

　　賀文錚說了這麼多話，已經很累了。

　　他也清楚，他說服不了賀老爺子。

　　賀老爺子又說：「老三，爸這輩子沒強迫過你什麼，放任你自由。你的婚姻、你的事業都是你自己選的。唯有這一次，你不能成全他們，算是爸求你。」

　　賀文錚：「···」

　　賀老爺子很鄭重的說：「這不單單是聿舟的事，這關乎著賀家、賀氏！你答應我！」

　　喬秋雲在病房外等了一個多小時，賀老爺子才從裡面出來。

　　賀老爺子站在門口，眼裡沒什麼溫度的看著喬秋雲，「管好棠棠，不然，我不保證你們母女的下半生有個好日子。」

　　喬秋雲畢恭畢敬，「爸，我會管好她的。」

　　賀老爺子踱步，又去了徐雨柔的病房。

　　賀聿杉正陪著徐雨柔聊天，逗她開心。

　　「爺爺，你怎麼來了？」賀聿杉走過去，把賀老爺子迎進來。

　　徐雨柔也連忙站起來，「爸，您坐。」

　　賀老爺子坐在了沙發上，「聿杉，我有話要跟你大伯母說。」

　　賀聿杉很識趣的說：「大伯母，我明天再來陪你。」

　　「嗯。」徐雨柔對她慈祥的點點頭。

　　賀聿杉離開後，賀老爺子才開口，「文序今天上午回宋城了。」

　　徐雨柔還在生氣，不接話。

　　賀老爺子說：「這件事，你受委屈了。還是那句話，賀家隻認你，你的地位誰都動搖不了。」

　　徐雨柔不是不懂這些安慰人的話術，但她也懂過猶不及。

　　賀老爺子都親自上門說這些話了，她再拿喬，就有些不識好歹了。

　　徐雨柔說：「他不僅要把那個私生子帶回來，還把資產都給了他！」

　　她在乎的是這些東西。

　　賀老爺子說：「資產的事，我也不同意，我會讓文序重新分配的，股份給聿舟，沐凡要錢。」

　　徐雨柔內心：這還差不多。

　　賀老爺子又說：「至於沐凡，我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徐雨柔專心的聽完賀老爺子的辦法，心裡雖然還是有點疙瘩，可目前看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徐雨柔不表態，賀老爺子就當她同意了。

　　賀老爺子說：「你要趕緊振作起來，我聽說聿舟和棠棠已經住一塊兒了。這萬一要是有了孩子，這事就更難辦了。」

　　徐雨柔說：「我讓醫生加重點針水，儘快好起來。」

　　賀老爺子點點頭。

　　第二天是周一。

　　吃早飯的時候，賀聿舟說：「待會兒我送你去律所，下午我來接你。」

　　姜棠：「···不用這麼高調吧。」

　　「你見不得人，還是我見不得人？」

　　姜棠：「···都見得，就按你說的辦。」

　　賀聿舟這才滿意。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出門，一起坐電梯，上了同一輛車。

　　姜棠有些不習慣，還有些莫名的想笑。

　　賀聿舟問她，「嘴角都要翹上天了，什麼事這麼開心？」

　　姜棠：「跟你在一起就很開心。」

　　對於這種張口就來的甜言蜜語，賀聿舟隻相信三分，不過他的嘴角也忍不住的翹起來。

　　賀聿舟換了車，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下車後，姜棠笑著對他揮揮手，「下午見。」

　　「嗯，上去吧。」

　　賀聿舟看著姜棠小跑進了寫字樓才開車離開。

　　上午，姜棠就收到了一個快遞。

　　裡面是一束鬱金香，卡片上寫著：祝她生日快樂，落款是段沐凡。

　　還有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枚很精緻的胸針。

　　姜棠既然已經知道段沐凡的心思，就不能再收他的禮物。

　　她給段沐凡打了電話。

　　電話是劉勝文接的，「姜小姐，沐凡這半個月要封閉訓練。」

　　姜棠說：「剛剛我收到了他送的禮物，你幫我轉告他，謝謝。但我不能收，待會兒我讓快遞送給你過去。」

　　劉勝文說：「姜小姐，隻是一個生日禮物，朋友間送生日禮物再平常不過的事，你要是讓人送回來，這簡直就是打他的臉啊。」

　　掛了電話，姜棠隨手把小盒子放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下班後，姜棠又坐上賀聿舟的車。

　　賀聿舟說：「我們先去吃飯。」

　　他帶著姜棠來到了一家西餐廳。

　　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公開的一起去吃飯。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兩人走進去，姜棠詫異，「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服務員：「賀先生包場了。」

　　姜棠瞥了眼身旁的人，心道：又被他裝到了。

　　嘴上卻問：「我們是見不得人嗎？」

　　賀聿舟：「你別不識好歹。」

　　姜棠說：「你說的光明正大的！」

　　「待會兒光明正大給你看。」

　　餐廳的水晶燈灑下柔和的光，白色的桌布上擺放著精緻的餐具，鋼琴師演奏著悠揚婉轉的鋼琴曲，氣氛浪漫。

　　兩人面對面的坐下，姜棠又忍不住的彎起嘴角。

　　賀聿舟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支紅玫瑰，表情有些不自然，「送給你的。」

　　姜棠愣住，「就一支？」

　　賀聿舟：「你又沒說要多少支。」

　　「一支就一支吧。」

　　雖然小家子氣，姜棠也不計較。

　　姜棠接過，笑著說：「謝謝你，我很喜歡。」

　　服務員給兩人倒了紅酒，端上牛排。

　　兩人碰杯，賀聿舟：「生日快樂。」

　　姜棠：「謝謝。」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姜棠以為要回家了，可車子卻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我們還要去哪？」

　　賀聿舟：「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車子一路開到了遊樂園裡面。

　　姜棠看著燈光七彩變幻的城堡，驚訝，「你想玩？」

　　賀聿舟：「我陪你玩。」

　　姜棠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就關門了，「不會你又包場了吧？」

　　賀聿舟問：「想玩什麼？」

　　姜棠指著不遠處，「先坐飛船！」

　　賀聿舟拉著姜棠的手，坐上了「飛船」。

　　浩瀚的夜空星光燦爛，兩人彷彿穿梭於宇宙中。

　　姜棠笑的比星光還燦爛，「我從沒晚上來玩過，比白天好看！」

　　賀聿舟也笑。

　　他都十多年沒進遊樂園玩過了，還挺新鮮。

　　姜棠玩了很多項目，賀聿舟一直耐心的陪著。

　　已經十點多了，姜棠看時間差不多了。

　　「我玩夠了。」

　　賀聿舟的目光落在摩天輪上，「不坐這個了？」

　　姜棠看出來是賀聿舟想坐，她很配合，「對呀，怎麼把這個忘記了。」

　　說著，她拉著賀聿舟的手坐上摩天輪。

　　摩天輪慢慢轉動，姜棠他們越升越高，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摩天輪升到最高處時，姜棠聽見賀聿舟叫她。

　　「姜棠。」

　　姜棠回頭的這一瞬間，賀聿舟的頭俯下來，大手覆上她的後腦。

　　溫軟的唇瓣觸碰後，賀聿舟加深了這個吻，姜棠踮起腳尖，勾上他的脖頸，盡情的配合他。

　　摩天輪慢慢下降，裡面的兩人難捨難分。

　　一吻結束，姜棠和賀聿舟的呼吸都亂了，兩人額頭抵著額頭，眼裡蓄滿了柔情。

　　「賀聿舟···」姜棠歡喜又感動，「我很喜歡，喜歡你，也喜歡今天晚上。」

　　賀聿舟說：「還沒結束呢。」

　　從摩天輪下來，賀聿舟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地方。

　　突然，整個遊樂園的燈都滅了，周圍一下子暗下來。

　　姜棠著急，「停電了？」

　　「別說話。」賀聿舟說，「擡頭看。」

　　姜棠擡頭。

　　夜幕如黑色綢緞鋪滿天空，綢緞上鑲嵌著幾顆閃耀的鑽石。

　　忽地，漆黑的天空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星光。

　　沒一會兒，這些星光變換，紅的、藍的、紫的···七彩絢麗，閃爍出璀璨的煙火光芒。

　　「無人機煙花！」姜棠興奮的叫起來。

　　夜風拂過，姜棠的頭髮隨風飄動，燈光照映在她的臉上，她的雙眼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萬千星辰。

　　她高興的跳起來，「真漂亮！」

　　她指著天空說：「賀聿舟，你快看！」

　　賀聿舟側目看著身旁開心的跟個小孩子一般的人，眼裡的神情藏不住。

　　這一場璀璨的煙花持續了七八分鐘，整個江州的人都見證了他們的愛情。

　　煙花過後，遊樂園的燈再次亮起來。

　　「走吧。」賀聿舟說。

　　姜棠撅起紅唇，「你怎麼沒弄一個舟愛心棠的場景？」

　　賀聿舟嫌棄，「你土不土？」

　　姜棠很有理，「你說要光明正大呀！」

　　「我不要面子的？」

　　姜棠：「···」

　　賀聿舟攬起她的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