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六。

　　姜棠和賀聿舟上周計劃，今天再次去看海棠花的，可現在去不了了。

　　姜棠去外面花店買了好幾束鮮花回來，修剪好插在花瓶裡。

　　有了鮮花的點綴，空曠冷清的大別墅裡，多了些許色彩。

　　睡了個午覺後，姜棠去醫院看望。

　　賀聿杉也在病房裡，姐妹倆現在連看對方一眼都嫌煩，兩人沒說一句話，各自在病房裡待著。

　　賀文錚多數時間都處於昏迷的狀態，姜棠今天沒能跟他說上話，隻是在旁邊坐著看著他。

　　在病房裡待了一個多小時後，姜棠起身離開，喬秋雲送她出來。

　　喬秋雲擡手摸了摸姜棠的臉，「還疼嗎？」

　　姜棠搖頭，「不疼了。」

　　前天挨的打了，現在怎麼可能還疼。

　　喬秋雲嘆口氣，「杉杉也是脾氣沖，你別跟她計較。」

　　姜棠沒應聲。

　　從小到大，每次她和賀聿杉發生爭吵大架，喬秋雲都是這樣差大不差的說法，勸她要忍讓賀聿杉。

　　姜棠聽得都麻木了。

　　喬秋雲又很鄭重的說：「棠棠，你和聿舟真的就此分開吧！你看，你大伯母寧願跳樓都不同意你們，她現在成這個樣子，你們心裡也不安，是吧？」

　　姜棠：「···」

　　喬秋雲又說：「聿舟總不能為了你，不顧你大伯母的死活，跟賀家斷絕關係。就算他願意這麼做，你真的能安心接受嗎？」

　　「你跟聿舟在一起，讓那麼多人為難，你為什麼非得堅持？」

　　看姜棠今天沒有像往日一樣豎著反毛跟她爭論，喬秋雲又說。

　　「從你喜歡他開始，你就錯了。你都已經錯到這一步了，別再繼續錯下去。如果你還要堅持跟他在一起，後面會發生些什麼事都說不準。」

　　「趁著現在分開，以後還能有個好的回憶，事情照這麼發展下去，你們倆非得鬧成怨侶，互相指責生恨，到時候你落得什麼？」

　　姜棠什麼道理都懂。

　　但感情這種事，不是懂這些道理就能控制住自己的喜歡。

　　姜棠矛盾掙紮。

　　她喜歡賀聿舟，卻不能再繼續喜歡賀聿舟。

　　她不要賀聿舟為她背負任何污名，她希望賀聿舟永遠驕傲，永遠做熠熠生輝的貴公子。

　　她也不希望，任何人為了她和賀聿舟的感情而受傷或是怎樣。

　　從前天發生徐雨柔跳樓的那件事，她就清醒的知道，她跟賀聿舟註定是要分開的。

　　她隻是在貪戀最後的美好。

　　姜棠說：「你說的這些我會考慮的。」

　　看姜終於有點悔悟了，喬秋雲甚是欣慰，「棠棠，你還這麼年輕，會遇到更好的男人。」

　　「當然，我說的是對你更好，更愛你，更適合你的。」喬秋雲又補了一句。

　　要說硬體條件，賀聿舟已經是男人中的天花闆，沒有誰比他更好了。

　　姜棠點頭，「我知道。」

　　她打算，離開江州去國外，離賀聿舟遠遠的。

　　她可以讀書或是找份工作都行，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的生活。

　　「媽，如果我離開江州，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喬秋雲面色複雜，「你賀叔叔···」

　　姜棠：「我說的是，萬一賀叔叔以後不在了。」

　　其實，誰都知道沒有萬一，賀文錚沒多久了。

　　喬秋雲還是不太願意，「我不放心杉杉，她跟你不一樣。你從小一個人獨立慣了，她嬌生慣養的，我要替你賀叔叔照顧好她。」

　　姜棠問：「她需要你照顧嗎？」全都是喬秋雲一廂情願的。

　　喬秋雲默了默，「我得讓你賀叔叔在泉下安心。」

　　姜棠：「好，我知道了。」

　　到時候，她一個人離開。

　　從賀文錚這裡出來，姜棠想去看看徐雨柔，但她又擔心刺激到徐雨柔。

　　姜棠先是給賀聿舟打了電話，「大伯母今天怎麼樣？」

　　賀聿舟說：「還行。」

　　姜棠問：「我能去看看她嗎？」

　　賀聿舟沉默了片刻，「你在醫院？」

　　「嗯。」

　　賀聿舟：「你先回家，晚上我回家。」

　　姜棠：「哦，再見。」

　　她懂賀聿舟的意思，不想讓她去看望徐雨柔。

　　掛了電話後，姜棠準備離開醫院。

　　剛到一樓，聽見有人喊她，「姜小姐，真巧。」

　　姜棠轉頭，看見了劉勝文，還有戴著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的段沐凡。

　　段沐凡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看樣貌，跟段沐凡有五六分相似。

　　姜棠停下腳步，跟他們打招呼。

　　段沐凡隻露出一雙眼睛，眼裡滿是擔憂，「你哪裡不舒服？」

　　姜棠說：「沒有不舒服，我來醫院裡看賀叔叔。」

　　段沐凡說：「但是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

　　姜棠回：「可能是最近天氣變化，胃口不太好。」

　　「沒生病就好。」段沐凡這才想起介紹，「這是我媽，我們帶她來醫院複查。」

　　姜棠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阿姨恢復的怎麼樣？」

　　「醫生說再休養兩個月應該就能正常活動了。」

　　姜棠：「阿姨，你好好休息。」

　　段蘭若笑著說：「我經常聽沐凡提起你，姜小姐，真的很感謝你。」

　　姜棠尬笑，「不客氣。」

　　段蘭若說：「姜小姐，我能請你吃頓飯？我知道姜小姐善良，不圖回報，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姜棠婉拒，「真的不用客氣。」

　　段蘭若又說：「沒有你就沒有沐凡的現在。作為沐凡的母親，我很感謝你，以前不認識你，難得今天碰上了，就想著請你吃頓飯，好好認識一下。」

　　姜棠擺手，「不用不用。」

　　段沐凡幫姜棠解圍，「媽，姜棠還有事，你別為難她。」

　　段蘭若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是我考慮不周，不好意思啊，姜小姐。」

　　劉勝文幫忙解釋說：「沐凡的母親明天就要回宋城，不知道以後什麼時候能再見到姜小姐。今天難得碰上，她也是心急了一點，姜小姐，你別介意。」

　　姜棠看著坐在輪椅上，面露愧色的段蘭若，心軟了幾分，「我也沒什麼事，我們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吧。」

　　段蘭若欣喜不已，「謝謝你賞臉，姜小姐。」

　　「阿姨，你叫我名字就行，姜棠。」

　　聽見姜棠答應吃飯，劉勝文連忙訂了附近餐廳的一個包間。

　　四人到達了餐廳包間坐著，劉勝文主動挑起了話題。

　　「姜小姐，真是緣分啊，誰能想到沐凡跟你是一家人。」

　　姜棠敷衍的笑了一下。

　　劉勝文又說：「沐凡的保密工作做得可好了，我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硬是一個字沒跟我透露過他的家庭情況。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段沐凡打斷他，「行了，別提這件事了。」

　　段沐凡問姜棠，「最近有沒有遇到麻煩？」

　　姜棠回：「沒有，都還好。」

　　這時候，段蘭若的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說了一下今天複查的情況，然後又說跟什麼人在那裡吃飯。

　　姜棠猜，對方應該是賀文序。

　　果不其然，段蘭若捂著話筒問姜棠，「沐凡的爸爸想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姜小姐可以嗎？」

　　姜棠也不好說不可以吧，她回：「我不介意。」

　　四人邊聊天邊等賀文序。

　　姜棠許久沒了解過段沐凡的情況，現在才知道，他已經進了江州大學讀書，不過，還是訓練為主。

　　他也報名了今年的美網比賽，再過一個多月，他就要啟程去麗國訓練了。

　　姜棠挺看好他的，「你常年在麗國訓練，藍色硬地是你的強項，八成這次又要奪冠了。」

　　段沐凡謙虛，「大家實力都差不多，看到時候的臨場發揮。」

　　劉勝文也說：「沐凡這半年多的時間都沒參加過比賽，得儘快把狀態調整過來才有希望。」

　　幾人聊著網球，二十多分鐘後，賀文序步入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