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半靠在病床上，額頭上貼著紗布，小臉沒什麼血色。

　　「曉雨姐，你請坐。」

　　安顏汐這段時間都是盡量躲著賀聿舟，怕他看見她，就想起她知道他的那些見不得的事，殺她滅口。

　　此時見到了，安顏汐隻想溜。

　　「賀總，陳小姐，你們陪著棠棠，我先走了。」

　　話音落，人已經溜到了門口。

　　姜棠這兩天都沒見到賀聿舟，也不知道他忙些什麼。

　　此時，看著賀聿舟和陳曉雨雙雙坐在病床旁，姜棠內心失落。

　　這兩天她整天都思考要怎麼處理李松文這件事，都忘記賀聿舟跟陳曉雨這事了。

　　陳曉雨陪著姜棠聊了二十多分鐘，起身離開。

　　賀聿舟陪著她出去。

　　兩人走在走廊上，陳曉雨淡聲說：「棠棠好像不喜歡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賀聿舟：「嗯？」

　　「你沒看到安小姐背著的那個包嗎？」陳曉雨說，「跟我送給棠棠的那個一樣。」

　　話裡的意思就是，姜棠把她送的包給了安顏汐。

　　賀聿舟哪會注意安顏汐背的什麼包。

　　接著，他又想到，姜棠把他給她的包賣了，被陳曉雨撞見的事。

　　他說：「一個包而已，你別想太多。」

　　那狐狸還挺小心眼，就因為他也買了給陳曉雨一個包，隻要關於這款包的，她一律不要。

　　姜棠讓護工推著她去賀聿川的病房。

　　賀聿川躺在床上無聊的快要發黴了。

　　兩個傷員，一個坐著輪椅，一個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賀聿川問她，「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

　　「記得。」

　　「重複一遍。」

　　「就算是算計大哥，我也要幫你。」

　　賀聿川隨時要為自己謀利益，「那是我幫你和李松文分手的條件，現在我為你挨了這一刀，還是這個條件？」

　　「你還想讓我做什麼？」

　　賀聿川深思熟慮了一番，「沒想好，等想好了通知你！」

　　姜棠信誓旦旦，「放心吧，隻要你吩咐，我為你鞍前馬後！」

　　賀聿舟推門而入，就聽見姜棠義薄雲天話。

　　「嘖，成患難之交了！」他沒什麼語氣的說。

　　賀聿川可不喜歡賀聿舟出現在他的病房。

　　他嫌棄的說：「你怎麼又來了？你有這時間去陪女朋友去。」

　　賀聿舟說：「我是來告訴你，爺爺馬上就到了。」

　　「他來看你。」他又補了一句。

　　賀聿川知道賀聿舟的意思，「我知道了。」

　　賀聿舟推起姜棠的輪椅，朝門口去。

　　姜棠：「你推我去哪？我跟二哥還沒聊完呢。」

　　賀聿舟說：「是要讓爺爺親自推你出去？」

　　姜棠被賀聿舟推回了病房。

　　「你腦震蕩不好好的躺著，腦子出了問題，以後流口水大小便失禁，誰管你？」他說。

　　姜棠：「那我拉在床上，臭死我自己。」

　　賀聿舟：「也是，省的總給人找麻煩。」

　　護工把姜棠抱到了床上躺著，姜棠閉上眼，「你去忙吧，我睡一覺。」

　　賀聿舟：「···」

　　一個個的都攆他走？

　　賀聿舟也沒有要在醫院待長的打算，待會兒賀老爺子就來了，省的他起疑。

　　「好好睡著，別再亂竄！」賀聿舟離開了醫院。

　　十多分鐘後，賀老爺子走進了賀聿川的病房。

　　賀聿川聽見開門聲，就閉上眼裝睡著了。

　　賀老爺子走進去，看見他這模樣，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頭邊，看著他睡。

　　陪同賀老爺子一起來的，還有賀聿石。

　　他安靜的站在一旁，也看著賀聿川睡。

　　賀聿川聽著沒聲音，眼睛睜開一條縫看情況，就對上了賀老爺子深沉的目光。

　　他隻能睜開眼，裝作睡醒的樣子，「爺爺，你來了怎麼也不叫醒我？」

　　賀老爺子沒拆穿他，「看你睡得熟，讓你多睡會兒。」

　　賀聿川讓護工把他扶起來，半靠在床頭。

　　賀老爺子問了一下他的恢復情況。

　　「恢復的挺好的。」賀老爺子說，「我聽說，李松文昨天也轉入病房了。」

　　賀聿川臉上掛著散漫的笑，「爺爺要是想去探病，我這裡有現成的禮品。」

　　賀老爺子：「···」

　　算了，誰被人捅了一刀，心裡也記恨。

　　賀老爺子說：「你自己也是大意，怎麼就不防著他一點呢。」

　　賀聿川哪能想到，李松文會用刀捅人。

　　「爺爺，照你這邏輯，這事最應該怪的是，棠棠長得太好看了？」

　　接連被懟了兩句，賀老爺子沉下了臉，「我是這個意思嗎？」

　　「哦，那是我理解錯誤了。」賀聿川依舊散漫，「爺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大哥那腦子，你有話直說。」

　　賀老爺子說：「我想把我手裡的股份給你百分之一。」

　　「爺爺，葛朗台都比你大方。」

　　百分之一不少了，一年分紅都上億。

　　賀老爺子默了默，「百分之三。」

　　「錢對於我來說，就是一串數字。」

　　賀聿川什麼時候缺過錢？這點股份誘惑不到他。

　　賀老爺子瞪了他好一會兒，又給了一塊蛋糕，「金融公司的副總。」

　　賀聿石聽著兩人的對話，面色沉悶。

　　二哥不可能不知道爺爺給他這些東西的目的，他好像禁不住誘惑了。

　　賀聿川說：「爺爺，索性把你的底牌亮出來，一點一點的擠牙膏，得擠到什麼時候？」

　　賀老爺子看賀聿川是妥協了，索性亮出底牌，反正都是給自家人。

　　「金融公司的副總兼賀氏的總經理。」

　　賀聿川滿足的點頭，「行吧，等我出院了就去任職。」

　　「二哥！」賀聿石說，「你怎麼能為了這麼點利益，出賣自己出賣棠姐？」

　　賀聿川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出賣誰了？」

　　「爺爺，什麼意思？」他看向賀老爺子。

　　賀老爺子知道他是在裝。

　　要不是他傷著，真想用手裡的拐杖狠狠地打他。

　　賀聿石搶話說：「爺爺是想讓你放棄追究李松文的責任，兩家人私了。」

　　賀聿川收起的臉上的笑，「爺爺，聿石說的是真的？」

　　賀老爺子沉著聲，「你少跟我裝！」

　　賀聿川說：「爺爺，雖說我是你最看不上的孫子，但怎麼說，我也是賀家人吧。我差點就沒命了，你讓我不追究，有點說不過去吧。」

　　賀老爺子說：「我不是給你這些東西了？」

　　「你給我這些東西是想交換吶？」賀聿石說，「那我不換！你不在乎我的命，我在乎呢。」

　　「對！二哥，堅決不換！」賀聿石在旁助威。

　　賀老爺子一拐杖打在賀聿石的腿上，「你懂什麼？閉嘴！」

　　他緩了緩語氣，對賀聿川好聲說：「你確實傷了，既然這件事已成事實，那我們就要從這件事中，得到想要的東西。從小，我就跟你灌輸這個思想，你學哪去了？」

　　賀聿川：「我從小不愛學習。」

　　賀老爺子氣的深吸了兩口氣，沒耐心的問：「你就說，這件事你答不答應？」

　　「不答應！」

　　賀老爺子快要氣炸了，賀聿川在這裡跟他討價還價的說半天，是故意耍他玩呢。

　　「我們走！」賀老爺子站起來轉身就走。

　　賀聿石對賀聿川悄悄豎起了大拇指，跟在賀老爺子屁股後面，離開病房。

　　賀聿石本打算像上次一樣，把賀老爺子送上車，便去看姜棠。

　　賀老爺子黑著臉問：「你不上車？」

　　「我去看看棠姐。」

　　「看什麼？跟我去公司！」

　　「我去公司幹什麼？」賀聿石說，「我什麼都不懂。」

　　剛才被賀聿川氣到了，賀老爺子說話沒什麼好語氣，「你是賀家人，去公司看看會要你的命？」

　　賀聿石不情不願的坐上了車。

　　他猶豫要不要通知賀聿舟一聲。

　　他不想搭理賀聿舟，可又擔心爺爺殺他個措手不及。

　　算了，看在棠姐和二哥的份上，通知他一聲。

　　他給賀聿舟發消息：【爺爺馬上到公司】

　　賀聿舟回：【知道了】

　　賀聿舟這兩天忙著處理這件事，沒回家。

　　賀老爺子給他打電話，他隻說，這件事他會處理，讓賀老爺子別管。

　　賀老爺子帶著賀聿石直奔賀聿舟的辦公室。

　　賀聿舟正在跟金秘書安排著工作。

　　「行了，就這樣吧。」賀聿舟說，「讓人給爺爺泡杯茶進來。」

　　賀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拄著拐杖，正襟危坐，一臉怒氣。

　　賀聿舟：「···」

　　也不知道賀聿川說些什麼了，能把從不喜形於色的爺爺惹成這副樣子。

　　賀聿舟走到對面坐下，對他的憤怒視而不見，「爺爺，是有什麼事？」

　　賀老爺張口就噴人，「你也別跟我裝！」

　　「哦，李家的事。」賀聿舟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好！那我問你，你看不上李家給了條件，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李家給我們使絆子，你要怎麼解決？」

　　「我有解決的辦法，李家不敢給我們使絆子。」

　　「什麼辦法？」

　　「爺爺，這事你就別管了。」

　　賀老爺子要氣死了，「連我都不能說？！」

　　這是防止他給李家通風報信呢。

　　賀聿舟不吭聲，算是默認。

　　「好啊！好啊！」賀老爺子氣的連連點頭，「你們一個個的翅膀硬了，都不聽我的了！」

　　賀聿石很正義的說：「爺爺，不是我們不聽你的！你不能為了那點錢，不顧二哥和棠姐！」

　　「我為了錢？！」賀老爺子質問賀聿石，「我都要入土的人了，我要一些錢幹什麼？我這不是為了你們，為了賀家的繁榮昌盛！」

　　賀聿石擡頭挺胸，理直氣壯，「為了什麼也不能罔顧正義！」

　　賀老爺子覺得，他的血壓已經飈到兩百了，他今天得被這兄弟三人氣死在這。

　　他猛喝了一口茶，又緩了一會兒，「聿舟，咱們做企業的最怕的就是有關部門故意刁難，沒問題也能找出問題，公司以後怎麼發展。」

　　賀聿舟還是那句話，「爺爺，你別管了，我都想好辦法了。」

　　賀老爺子說：「我一直以為你是最清醒最理智的。」

　　賀聿舟說：「利益固然重要，但沒有他們重要。」

　　賀老爺子看賀聿舟也是鐵了心的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算是徹底的放棄了。

　　「你們兄弟三人愛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管了！」

　　十天過去了，姜棠恢復的差不多了，隻是額頭上留了一個疤，靠近髮際線處，偏右，一公分左右，現在是粉色的。

　　賀聿舟除了那次陪陳曉雨來看望過，都沒來過。

　　賀聿舟安排了人在門口守著，馮曼晴多次要來看望姜棠，都被擋在門外。

　　今天，姜棠出院，賀家派了司機來接她。

　　她剛出病房一段距離，馮曼晴就迎面跑了過來。

　　兩個護工連忙上前，將姜棠護在身後。

　　馮曼晴在距離姜棠兩米遠的地方，上前不得。

　　她的面色很憔悴，沒有了往日的優雅。

　　「棠棠！」她哀求道，「這次你饒過松文吧，我們給你賠償，你想要什麼都行！」

　　姜棠：「阿姨，我什麼都不要，他做了違法的事就應該受到法律的懲罰！」

　　馮曼晴哭喊著：「可他才是傷的最重的！到現在了，他還不能下床！他隻是太愛你了！一時衝動才會做出那樣的事！」

　　「棠棠，看在他對你那麼好，那麼在乎你的份上，就原諒他這次錯誤吧！我們讓他去外地，保證以後你都見不到他！」

　　姜棠很堅決，「阿姨，你說什麼都不行，由警方處理。」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馮曼晴說著就跪在了地上，她雙眼流淚，「棠棠，你饒他一次吧，不然他這輩子就毀了！」

　　姜棠無動於衷。

　　誰又饒過她？

　　如果那晚不是賀聿舟及時趕到，她跟賀聿川命都沒有了。

　　「棠棠！棠棠！求你了！」馮曼晴邊說邊一個勁的磕頭。

　　「你求我也沒用，我就要讓他受到懲罰！」

　　姜棠轉身，從走廊另一方離開。

　　馮曼晴惱羞成怒，對著姜棠的背影大喊：「姜棠！你跟賀聿川的姦情，別以為沒人知道！」

　　姜棠：是不是說錯名字了？

　　馮曼晴說：「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我詛咒你這輩子想要什麼，得不到什麼！」

　　姜棠站定，想去揍馮曼晴一頓。

　　想了想，算了，不能再惹事了。

　　到了樓下，司機問她，「棠棠小姐，你回哪？」

　　她沒答應賀老爺子的要求，也不太好面對他。

　　「送我回沁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