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吃醋了
姜棠說:「你是這屆網球賽的二號種子選手,又頂著衛冕冠軍的稱號,壓力肯定是很大的。」
「我知道你的壓力很大,可我也僅僅隻是知道而已,我沒法切身體會你現在的感受。我說的那些給你打氣鼓勁的話,肯定還沒有你的教練、經紀人、心理疏導師說出來的有用。」
姜棠目光深沉的看著他,段沐凡也專註的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姜棠又說:「這個世界上沒幾個人能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指望從他人那裡得到情緒的撫慰、加油鼓勁或是其他的,不靠譜,也不是長久之計。」
「不是有一句詞叫悲喜自渡,任何艱難的時候,能渡自己的,隻有自己。」
姜棠說完這句話,客廳裡沉默了許久。
這些感受是賀文錚去世後,姜棠切身體會出來的。
悲喜自渡,誰都渡不了他人。
段沐凡懂姜棠的意思。
是告訴他,別把自己的情緒、狀態依附在她的身上,她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
也是在告訴他,兩人的關係隻能止步於此。
姜棠又開口說一些輕鬆的話,打破凝固的氣氛,「雖然我以前當過運動員,但那時候我年紀小,省內的比賽也沒多少人關注,我沒什麼壓力,就想著拚命遊就行。」
段沐凡也有了回應,他看著她笑了笑,「姜棠,我懂你的意思。」
姜棠也對他笑,「段沐凡,打網球是一件很正確的事,不管能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那個結果,努力去拼就行。」
頓了頓,她又說:「任何事不要盯著眼前這一刻,往長遠看,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幸福和快樂。」
段沐凡重重的點頭,「謝謝你。」
姜棠所有話裡的意思,他都懂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貓的話題,段沐凡在姜棠家裡待了半個小時左右,起身離開。
姜棠送他出去。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段沐凡說:「姜棠,祝你一切都好。」
「你也是。」
段沐凡進了電梯,對姜棠揮揮手,「再見。」
劉勝文就在樓下等著,看到段沐凡從裡面出來,連忙迎上去,「怎麼樣了?」
段沐凡腳步未停。「挺好。」
「什麼挺好啊?」劉勝文跟在他的身旁,表情焦急,「時間這麼緊,你大老遠的來看她,得有點效果吧。」
「跟你說了挺好的。」
劉勝文理解為,姜棠給了段沐凡鼓勵和希望,「那她跟賀總怎麼回事?」
段沐凡說:「我跟姜棠隻是朋友,以後別來找她了。」
一開始段沐凡也想問姜棠,她跟賀聿舟會不會複合的,隻是姜棠說的那些話,他知道他沒資格問。
劉勝文在心裡暗嘆一口氣,隻有他知道段沐凡有多喜歡姜棠。
「要是叔叔阿姨早些回去···」
賀文序為了阻止段沐凡來找姜棠,夫妻倆一直在麗國陪著他訓練,前天簽證到期了,才不得不離開麗國。
段沐凡說:「跟他們無關。」
就算他先一步找到姜棠,姜棠也不會喜歡他的。
也許,從一開始他沒有參與競爭的資格。
但她祝福姜棠一切都好,是真心的。
即便她想要跟賀聿舟重新開始,隻要她能幸福,他仍然祝福她。
送走段沐凡,姜棠回家餵了三隻貓。
三隻貓在客廳裡玩,姜棠在房間複習考試,各不打擾。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姜棠休息活動一下,姜姜也玩的差不多了。
姜棠抱起姜姜,送它回家。
打開門,賀聿舟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衣,冷著張臉站在門口。
姜棠忽視他的冷臉,把貓放在地上,「它已經吃過晚飯了。」
她站起來,賀聿舟看著她說:「進來坐會兒?」
「不了,我還要回去看會兒書。」
她轉身準備走,賀聿舟又叫住她,「姜棠。」
姜棠回頭,賀聿舟說:「我吃醋了。」
姜棠嘴角抽了抽。
這什麼跟什麼呀?!
姜棠懶得理他,剛擡步,就被賀聿舟抓住手腕。
賀聿舟一把把人拉進了自己家,把人抵在門口的牆上。
「我說,我吃醋了!」他一字一頓的說。
他在求安慰!
兩人的身體貼著身體,姜棠能聞到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仰著臉氣呼呼的瞪著他,「你吃什麼醋?跟你沒關係!」
賀聿舟垂眸,「那你就給我一個可以吃醋的身份。」
姜棠簡直無語。
賀聿舟說:「你不讓我進去你家,讓他進去了,憑什麼?他對你的心思和我對你的心思不都一樣。」
姜棠:「···他跟你不一樣!」
解釋的很蒼白。
「哪裡不一樣?」賀聿舟問。
姜棠:「···」
「我告訴你原因。」賀聿舟說,「因為你心裡沒他,就算他脫光了躺在床上,你也不會對他動心。而我···」
賀聿舟故意停頓了一下,「你心裡一直有我,你隻是縮回了殼裡。你不敢讓我進去,怕又守不住自己的心。」
「胡說八道!」姜棠突然就生氣了,她氣鼓鼓的雙手推他的胸膛,想要拉開距離。
可賀聿舟定定的站住,把姜棠逼在自己的手臂裡,不讓她逃離。
賀聿舟又說:「以前是我做的不夠好。我一直知道你的顧慮和害怕的東西,可知道歸知道,很多時候,我卻沒從你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當你勇敢的邁出那一步,跟我公開關係後,我又沒給你足夠的安全感,讓你擔驚受怕,讓你承受各方的壓力和委屈。特別是三叔去世後···」
「你別說了。」姜棠一想起賀文錚去世後的那段心路歷程,她就會有種剜肉般的心痛,她都不敢回憶那段經歷。
姜棠的眼眸紅了,「賀聿舟,世界上那麼多人···」
賀聿舟用拇指按住她的唇,因為他知道姜棠要說什麼。
賀聿舟自嘲的說:「可怎麼辦?十七歲就喜歡上了,我走出去看了、接觸了,十多年了,還是沒法喜歡別人。我沒見過我爸愛我媽,我也不太知道怎麼做才能去愛一個人。」
他頓了頓,「姜棠,我不會愛人,我過度驕傲,我霸道挑剔算計,我表裡不一,我知道我有很多你不喜歡的地方。除了以後我會學著去愛你,其他的我也改不了。」
姜棠:?!
賀聿舟很誠實,「對,我沒法不驕傲,也不沒法不去算計,更沒法敞開一顆心給人看,這些已經成了我的本能。我隻能說我不會算計害你,以後盡量學著去愛你,跟你坦誠。至於其他的毛病,隻能委屈你將就一下。」
姜棠:「···」
就沒見過誰表白,說這樣的話的!
轉念一想,賀聿舟這算是足夠的坦誠,不驕傲不算計就不是賀聿舟了。
賀聿舟又說:「你喜辣,我吃不了辣,我們互相將就,可以吃在一桌;你貪財我有錢,你瞻前顧後我一往無前,你算計我將計就計,我們很不相同,但我們能相處的很好。」
姜棠:?!
她推開他按著她的嘴巴的手,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這是我的心裡話。」賀聿舟說,「我們都不完美,但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沒有我們倆在一起那麼的舒服、完美。」
「姜棠,你不想面對賀家那些人,我們在國外生活。你想讀書、想養貓,想幹什麼都行。我們放下過去的那些人和事,重新開始。」
「我拒絕。」她很堅決的說。
要說賀聿舟說這些話,不讓她動容,也不可能。
可動容歸動容,姜棠沒有喪失理智。
賀聿舟說:「你可以拒絕,我會慢慢把你拽出殼裡。」
姜棠沒什麼語氣的說:「可以讓我走了嗎?」
賀聿舟不放,「你還沒告訴我,他來找你幹什麼?」
姜棠生氣,「關你毛事!」
賀聿舟挑眉,放開她。
不說,他也看到、猜到了。
打著看望、送票的名義,求關心求安慰。
賀聿舟已經岔開話題,「下周二,我要去出差,可能要去七八天,你幫我照顧幾天姜姜。」
「知道了。」姜棠轉身離開。
躺在床上想起賀聿舟的這些話,她還是很堅定,她不會跟賀聿舟重新開始。
隻是賀聿舟不放手,她去哪都沒用。逃不了就正面應對,管住自己的心就好。
時間過得很快,已經是七月中旬。
姜棠入職賀氏也快一個月了,除了最初那天的小插曲,其他時候都過得挺好的,同事們大都很好相處,貝蒂也沒再針對她。
貝蒂最近有些煩躁,因為她放話一個月內拿下賀聿舟,現在時間都已經過了,還沒拿下。
有些同事時不時的會調侃她幾句,這讓她很沒面子。
連黛西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對姜棠說:「終於讓貝蒂踢到鋼闆了!你加把勁,守好賀總,別讓她得逞。」
姜棠:「我看你這樣子,很高興。」
「當然了,要知道以前就沒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姜棠用探究的眼神盯著黛西,「僅此而已?」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姜棠了解黛西直爽善良,不是愛看別人好戲的人。
黛西被看的表情不自然,她咬了咬牙,索性坦白了。
「我上大學的時候,跟一個師兄相互喜歡,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可貝蒂突然橫插一腳,跟師兄好上了。好就好吧,可她對那師兄隻是玩玩,不到兩個月就把人甩了!」
「後來,我來賀氏工作,沒想到她也來了,還當了我的領導。我心裡不爽她而已。」
「哦?」姜棠好奇,「這麼說貝蒂對付男人很有一套?」
「那是當然。光我知道的,她拿下的男人就不下三十個。」
姜棠驚訝的挑了挑眉,隨即一笑。
「你笑什麼呀?」黛西替姜棠著急,「賀總那麼優秀的男人,別搶走了,到時候你腸子悔青了都來不及了!你要守好賀總!」
「搶就搶吧。」姜棠倒不急,「忘了你的那個師兄吧,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黛西小聲嘀咕,「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忘記了。」
姜棠下了班回到家,接到了賀聿舟的電話。
「過來我家裡。」他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姜棠問:「你出差回來了?」
「嗯,把姜姜送回來,自己開門。」
姜棠餵了小貓,抱著它過去。
她知道密碼,先是敲了敲門,然後輸了密碼打開門。
賀聿舟坐在書桌前辦公。
姜棠站在門口,「我送姜姜回來。」
賀聿舟轉頭,「讓你進來。」
姜棠把小貓放下,走進去。
兩套房子差不多的布局,隻是傢具不一樣。
姜棠看出來賀聿舟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你生病了?」
「有點發燒,已經吃過葯了。」
「發燒了就好好休息。」
賀聿舟合上筆記本電腦,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樣東西,「送給你。」
姜棠不接,眼神戒備,「這是什麼?」
賀聿舟就知道姜棠會是這種反應。
他原本打算送包、香水、口紅這些東西,但送這些東西有點曖昧,姜棠肯定不會要。
賀聿舟說:「炸彈,敢不敢要?」
這麼一說,姜棠就敢了。
她接過,打開袋子,裡面是兩個冰箱貼,賀聿舟出差那個城市的圖案。
她擡起頭一笑,「謝謝,我還擔心是襪子。」
賀聿舟有被氣到,「下次送你黑絲!」
姜棠看著賀聿舟的臉色,有點不太放心,「你生病多久了?有沒有量體溫?」
賀聿舟說:「回來的時候才生病的,三十八度多點,沒事。」
在麗國看病又麻煩又貴,姜棠都是能不去醫院盡量不去,不過賀聿舟比她金貴。
「要不去醫院看看?」
「不用,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姜棠又說:「我把我的藥箱拿過來,你方便點。」
賀聿舟建議,「要不你過來照顧我?」
姜棠婉拒,「我又不是醫生。」
賀聿舟:「···」
姜棠:「我看你臉色不很好,你早點休息吧。要是很不舒服,你打我電話。」
一夜未接到電話,姜棠以為賀聿舟沒多大問題,第二天一早就去上班了。
下午的時候,還是從黛西口中得知,賀聿舟生病了,今天沒來上班。
「你怎麼知道?」姜棠問。
「貝蒂去找賀總彙報工作,金秘書說的。」
姜棠:「···」
賀聿舟不是矯情的人,都不能來上班了,說明病情有點嚴重。
下班後,姜棠連忙往家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