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看見姜棠這副憔悴的面孔，也是怔了怔。

　　這才幾天沒見，姜棠眼裡都沒光了。

　　姜棠並不想看見林嫣然，隻是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林嫣然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姜棠問：「嫣然姐找我有事？」

　　林嫣然說：「你先吃飯吧，我看你都瘦了不少。」

　　姜棠隨便扒了半碗飯，讓傭人端下去。

　　姜棠擦乾淨嘴，「嫣然姐，你有話就說。」

　　林嫣然說：「我聽說，你和阿姨現在不是賀家人了。」

　　姜棠沒精力跟她兜圈子，「你有話直說。」

　　林嫣然挑了挑眉，「那我就直說了。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這麼多年，我跟聿舟一直都想著對方，我們是彼此的初戀，誰都忘不了誰。這一次我回來，不僅是跟他複合的，也是幫他實現夢想的。」

　　「我跟聿舟的關係，不僅是風投公司的合作，聿舟追求的東西，是你們想象不到的東西，隻有我才能幫他。」

　　換做以前，姜棠肯定會很想知道他們到底在幹什麼，現在姜棠已經毫無興趣了。

　　他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林嫣然說：「雖說，你們現在不是兄妹關係，但聿舟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希望你能離開聿舟，對你對他都好。」

　　姜棠很麻木，她本就打算離開了。

　　看姜棠毫無反應，林嫣然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其實，有些事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實情。」

　　「那些綁架你的人，他們是麗國人，聿舟的仇人。聿舟為了保護我，故意對你高調示愛，讓你成了靶子。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回來了，我們一直沒有複合的原因，聿舟要保護我。」

　　「我跟聿舟在國外的時候，他為什麼不接你的電話，單純就是不想接。」

　　姜棠一再的告訴自己無所謂，可心臟還是控制不住的疼痛，她蜷縮著手指，緊緊的捏著手機。

　　林嫣然又說：「還有一方面的原因，當年爺爺不同意我和聿舟在一起。現在你們這事一出，爺爺更傾向於讓聿舟選我。」

　　姜棠的手機都被捏的發燙了。

　　原來，當年林嫣然離開是因為爺爺不同意。

　　賀聿舟真是老謀深算，把每一步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退出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想出國，我可以幫你。」

　　姜棠沒什麼語氣，「不用。」

　　她又不是沒手沒腿，不會自己出去。

　　林嫣然淡笑，「說不定我能幫你，你可以聯繫我。」

　　姜棠：「···」

　　「你好好休息，我也該回去了。」

　　林嫣站起來，轉身離開，走出幾步，腳步頓住。

　　「對了。」她轉身說，「你的貓，是我做的。你想，如果老爺子出點什麼意外，賀氏是不是就是聿舟的了？」

　　姜棠擡頭，怒目瞪著她。

　　你們爭權奪利，為什麼要對一隻貓下手？！

　　「聿舟知道是我做的。」林嫣然補了一句。

　　「嫣然姐。」姜棠坐在椅子上沒動，隻是目光冷冷的看著她，「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大氣睿智的女人，我仰望你、尊敬你，想要成為你這樣的人。可今天看來···」

　　姜棠說：「也許你的能力很強，可你的人品也不過如此。」

　　林嫣然無所謂的挑挑眉，「我跟聿舟是一類人。」

　　林嫣然走出房間，姜棠才關了手機錄音。

　　剛才她多了一個心眼，偷偷打開了手機錄音，把兩人的對話錄進去。

　　一天又這麼過去了。

　　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這是停靈的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

　　姜棠連房間門都不願意出去，不敢再見到喬秋雲。

　　一整天時間，要麼就是發獃，要麼就是流淚。

　　下午，敲門聲再次響起。

　　「姜棠，是我，段沐凡。」

　　姜棠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

　　段沐凡沒進去，隻是站在房間門口。

　　他看著姜棠的萎靡的樣子，心疼不已，「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姜棠連笑都擠不出來，隻是說：「謝謝你來看我。」

　　「你別總把謝謝掛在嘴邊。」

　　那姜棠就無話可說了。

　　段沐凡說：「我來悼念，順便來看看你。」

　　實際上是為了看望姜棠，才來悼念的。

　　姜棠：「哦。」

　　段沐凡手裡拎著一袋東西，「這是我在外面買的一點零食，我聽說你兩天都沒吃飯，你吃點零食。」

　　姜棠沒伸手，「謝謝。」

　　段沐凡：「···」總是謝謝、謝謝的！

　　段沐凡說：「還有二十天的時間，我就離開這裡了，你要照顧好你自己。」

　　這段時間，他也不確定還能不能見到姜棠。

　　姜棠點頭，「我知道。」

　　兩人都無話可說，沉默了。

　　段沐凡說：「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

　　段沐凡把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準備離開。

　　忽然，他又說：「要不你跟我離開這裡吧。」

　　怕姜棠誤會，他又連忙解釋道：「我是擔心我離開了，又有壞人綁架你。你跟我一起出去，我保護著你。等到了麗國，你就去幹你的事。」

　　姜棠說：「好，等我考慮考慮。」

　　如果賀聿舟不讓她離開，她考慮請段沐凡幫忙。

　　又過去一天。

　　翌日上午十點，是賀文錚出殯的時辰。

　　姜棠洗漱收拾了一下，頭髮整齊的紮在腦後，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裝，去送賀文錚。

　　喬秋雲穿著是一身黑色的直筒長裙，頭髮盤在腦後。

　　兩人已出現，就引起了其他賓客的悄聲議論。

　　兩人沒有跟誰打招呼，半低著頭走進了賓客群裡。

　　送葬儀式開始，賀聿杉抱著賀文錚的遺照，賀家人跟在後面。

　　姜棠和喬秋雲兩人靜悄悄的混在其他送葬的賓客群中。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陰沉沉的。

　　黑壓壓的人群站在墓碑前的草地上，聽著葬禮主持人回顧賀文錚的這一生。

　　聽著聽著，母女倆就流淚了。

　　賀文錚被安葬在了賀家的墓地裡。

　　葬禮結束，賓客們陸續離開。

　　喬秋雲想要留在後面陪一下賀文錚，可姜棠勸住了她。

　　「你以後再來看他吧，這個時候，賀家人不會讓你上去的。」

　　姜棠攙扶著喬秋雲離開，每一走都艱難無比，她眼前黑沉沉的。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