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有點心虛，不好意思說自己看比賽看哭了。

　　她問：「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賀聿舟：「沒事，就是過來看看你回來了沒。」

　　姜棠洗了澡，臉上未施粉黛，鵝蛋小臉細膩光滑。

　　她穿著一套淺黃色的睡衣，烏黑的長發披在身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縈繞在賀聿舟的鼻息間。

　　像是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隻能看不能吃，對已經飢腸轆轆的賀聿舟來說，是一場忍耐力的挑戰。

　　姜棠沒看出他的心思，還問：「你怎麼現在還沒睡？」

　　「剛跟他們開了一個會。」

　　姜棠：「···」

　　她又想起了金秘書說的，賀聿舟白天黑夜不分時段的工作，每天隻能休息幾個小時的事。

　　她腦子裡想著這件事，沒注意到自己的雙眼，一直直勾勾的看著賀聿舟。

　　她剛才哭過，眼睛濕漉漉，就這麼眼含秋水的看著他。

　　寂靜的夜裡，門裡門外的兩人默默相望。

　　賀聿舟的腦海裡浮現，以前的很多個纏綿的夜晚，他的喉結不自覺的滑動了兩下。

　　「再用這種勾引的眼神看著我，你要負責！」

　　姜棠也在此刻同時出聲，「賀聿舟，你回國吧。」

　　兩人都聽清楚了對方的話，姜棠連忙收回視線。

　　心裡氣哼哼的說：誰勾引他了？！

　　賀聿舟則是眉心微蹙，「我又怎麼惹你了，要趕我走？」

　　姜棠認真的說：「你這樣沒日沒夜的忙，身體受不住，你回國吧。」

　　賀聿舟眉心舒展開，「心疼我？」

　　姜棠不想接這樣曖昧的話題，「沒有。沒事的話就睡覺吧，時間很晚了。」

　　賀聿舟單手抵住門，「話還沒說完呢。」

　　「還要說什麼？」

　　賀聿舟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哭什麼？」

　　姜棠直說：「看比賽看哭了！」

　　「是因為人還是因為結果？」賀聿舟又問。

　　「不都是一件事？」姜棠有些無語的擰起眉頭，「賀聿舟，你能不鑽這種牛角尖嗎？」

　　賀聿舟固執的說：「不一樣。」

　　姜棠張了張嘴，索性一骨碌的把話都說了，「我看到他苦戰五局，最後還是很可惜的失敗了。我曾見過他的訓練有多艱苦，也知道為此有多努力，我替他遺憾難過，也因為他拼到精疲力竭而感動和心疼。」

　　賀聿舟：「你心疼他，不心疼我？」

　　姜棠有些無語，「我跟你沒法溝通，睡覺去！」

　　賀聿舟很固執，「如果場上的人不是他，你還會這樣？」

　　姜棠耐著性子說：「即便場上的人不是他，換成其他的運動員，我也會這樣。」

　　賀聿舟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他輕嗤一聲，「傻子，這有什麼可哭的？」

　　說完這話，賀聿舟莫名的想起了一件事。

　　幾年前的暑假，那時候正在舉辦一場世界矚目的運動會。

　　他和姜棠在酒店，纏綿過後，他忙著處理工作，她就看運動會。

　　當時，她也是邊看邊擦眼淚。

　　剛好被他看見了，他很是不理解姜棠看個運動會都會哭？

　　他捏著她的臉，嘲笑她，「這有什麼可哭的？！」

　　想到這裡，賀聿舟的心裡舒坦了。

　　姜棠隻是對事，不對人。

　　姜棠言歸正傳，「賀聿舟，我跟你認真的，你回國吧。」

　　「這點辛苦算什麼？」賀聿舟也很認真，「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即便再辛苦十倍百倍，我也能承受。」

　　姜棠：「···」

　　她思考了片刻，索性全部攤開了說：「可是，賀聿舟，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了。以前我聽到有女人喜歡你追你，我會擔心難過，可現在，我一點感覺沒有。」

　　賀聿舟語氣淡淡，「你本性就是如此。」

　　姜棠：「哈？」

　　賀聿舟說：「給點陽光就燦爛，一得意尾巴就翹上天。」

　　現在，姜棠知道他自始至終喜歡的人都是她，他還整天跟隻看家狗一樣的守在對面，就算別的女人想搶，也搶不走。

　　一方面，姜棠有足夠的安全感，另一方面，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是得意的，一得意不就翹尾巴了。

　　這也是以前他從不表露心跡的原因，一表露就被姜棠拿捏了。

　　姜棠不滿的說：「你才有尾巴！」

　　賀聿舟挑眉道：「你要是擔心我身體吃不消，可以每天給我按摩半小時緩解壓力，或是做點宵夜給我補充營養。」

　　姜棠：「還沒睡呢，就做夢了？」

　　賀聿舟半開玩笑的邀請她，「一起睡？好做夢。」

　　姜棠：？！

　　「再見！」姜棠關上門。

　　翌日早上。

　　金秘書開著車，和賀聿舟一起去公司。

　　坐在後排座位的賀聿舟突然說：「金秘書，我計劃組織員工搞一次團建。」

　　昨晚，姜棠的話提醒了賀聿舟。

　　兩人現在的情況是：每天各自上班，下班後養貓、見面聊幾句，周末的時候，如果時間恰好，一起做飯吃飯。

　　這像是結婚多年的夫妻一樣，日子平淡又平常，所以姜棠對他缺少了激情，沒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

　　夫妻間需要創造驚喜和浪漫來增進感情，他跟姜棠也需要。

　　可他要單獨給姜棠創造浪漫，她肯定縮在殼裡不肯冒頭。

　　當然，這隻是一方面原因，還有兩方面。

　　現在是九月中旬，賀聿舟來公司快三個月了，確實有必要組織一次活動，促進彼此了解，增進團隊的凝聚力。

　　另一方面，現在公司大部分的人都以為姜棠跟金秘書有一腿，他得暗示一下那些聰明人。

　　不然，再這麼下去，他可能就成了撬秘書牆角的老闆了。

　　金秘書問：「時間大概在什麼時候，有沒有意向性的地方？」

　　賀聿舟：「安排在本月下旬，去海邊吧。」

　　十月份，姜棠要準備申請、報名這些事，不想讓她兩頭忙。

　　「好的賀總。」金秘書說，「我讓策劃部準備方案。」

　　賀聿舟剛到公司，就接到了賀聿川的電話。

　　「大哥，中午一起吃飯？」

　　賀聿舟沒什麼語氣，「你是破產了，整天讓人請你吃飯？」

　　「我給你當牛做馬的，還不能吃你一頓飯？」

　　賀聿舟：「你說這話不虧心？」

　　「這話說的真是一模一樣。」賀聿川說，「那我讓棠棠請我吃。」

　　「西餐還是中餐？」賀聿舟問。

　　賀聿川笑出聲，「都行。」

　　賀聿舟說：「那就吃西餐，待會兒發你位置。」

　　賀聿舟讓秘書訂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午飯時間，賀聿舟單獨赴約。

　　賀聿川依舊遲到了十多分鐘，他忽視賀聿舟不高興的冷臉，坐在了對面。

　　兩人點了菜後，賀聿川主動找話。

　　「大哥，我準備後天或是大後天回去了。」

　　賀聿舟語氣涼涼，「你四天前就該回去了。」

　　賀聿川笑道：「我得留下來看你情敵的比賽。你別說，那場決賽打的可真是精彩，雖然輸了但不丟人。」

　　「再說那天的現場，觀者雲集，所有觀眾都被他感動哭了，特別是棠棠，為他哭的稀裡嘩啦的。」

　　賀聿川和姜棠都很默契的閉口不談，賀文序去了現場的觀賽的事。

　　賀聿舟對段沐凡的比賽一點興趣沒有，他自然不知道賀文序去觀看比賽的事。

　　賀聿舟左耳進右耳出的聽著，他早習慣了賀聿川這狗脾氣，有事沒事都要給他添堵。

　　賀聿川叭叭的講著，「大哥，你追不上棠棠，也不能怪你能力不足，隻能怪對手太強。你看他人長得帥、球打得好、人氣旺、呼聲高，你要不就認輸，跟我回國吧。」

　　賀聿舟並不搭理他，接了一個電話，回了幾條消息後，擡起頭，「說完了？」

　　賀聿川被忽視了，不高興，「我就沒見過世界上，誰追女人，辛苦另外一個人的！」

　　服務員端上了牛排、意麵和蘑菇湯。

　　賀聿舟拿起刀叉切牛排，再次忽視賀聿川的情緒，「現在你見到了。」

　　賀聿川輕笑了兩聲，拿起刀叉，「大哥，這也不是辦法啊！棠棠讀書怎麼也得三四年的時間，難不成你一直在這裡陪著？」

　　賀聿舟確實是這麼打算的，「嗯。」

　　「她以後不回國，你也不回來了？」

　　「嗯。」

　　賀聿川默了默，「你手段這麼多，綁也好，哄也好，軟的硬的一起來，還不能把人弄回去？」

　　賀聿舟語氣不變，「你懂自由戀愛嗎？」

　　「呵！呵！」賀聿川又被氣到，「我隻懂，你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賀聿舟面色不變的嚼著牛排，「你這麼厲害，你來搞定？」

　　賀聿川有些無語，「你的公司讓我來幹著，你的女人還讓我來搞定？！憑什麼我給你當牛做馬，你坐享其成？」

　　賀聿舟情緒穩定，「誰讓你沒耐心，做什麼事都急躁。」

　　賀聿川：「···」

　　片刻後，他憤憤的說：「你愛怎麼陪都行，你把公司交給別人，我不想管了，我想到處去看看。」

　　賀聿舟無情的說：「你看了二十多年了，看出什麼花來了？」

　　賀聿川：「···」

　　賀聿舟又說：「整天想著要把我比下去，現在給你機會，你不要，是害怕自己能力不足，永遠比不過？」

　　賀聿川：「···你別用激將法！我這人懶散慣了，不想每天被公司的事約束著。」

　　賀聿舟：「懶散是因為你連最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一把年紀的人了，自律自強都做不到，還能有什麼出息。」

　　賀聿川手裡的刀戳在牛排上，以表示他的憤怒。

　　賀聿舟瞥了眼直挺挺的立著的刀，「你不想幹，有的是人幹。一把切牛排的刀，還嚇唬不到人。」

　　賀聿川氣得臉色難看，「你這麼有出息，怎麼還沒把人追回來？還養貓？！你就是再養兩條狗，也白搭！」

　　「還有，我比你小，你才一把年紀！你愛陪，你就陪著，到時候人沒追到手，公司也被我搶走了！」

　　賀聿舟：「你要有這能耐，搶了去。」

　　賀聿川：「···」

　　賀聿舟開始說正事，「上次你提出來的收緊北歐市場的建議，我需要一個詳細的市場分析材料。」

　　賀聿川不吭聲。

　　賀聿舟又說：「還有你想對集團內部換血，我不在，你更好做。先穩住市場部和開發部，該怎麼做，你清楚。」

　　賀聿川：「···大哥還要讓我當這個惡人？」

　　賀聿舟冠冕堂皇，「都是為了賀氏的以後。」

　　賀聿川：「···」

　　這頓飯吃的並不開心。

　　賀聿川沒把賀聿舟勸回去，還被他安排了一通工作。

　　賀聿川訂了下午的機票，回了國。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月下旬。

　　二十七、八號這兩天周末，公司去某海邊度假酒店團建。

　　周五下午，姜棠準備把兩隻貓送去寵物店寄養，順便過去問一下賀聿舟，要不要把姜姜一起送去。

　　平時姜棠一進門，姜姜就會出來迎接她，可今天沒來迎接她。

　　姜棠說明來意。

　　賀聿舟剛才在辦公，也沒注意小貓跑去哪了，「應該去陽台了，先進來。」

　　兩人去陽台找貓，就看見姜姜騎在一隻玩偶貓的身上。

　　賀聿舟和姜棠，「···」

　　賀聿舟最震驚，在他的眼裡，姜姜還是個孩子，怎麼突然就搞這麼一出了？！

　　片刻後，姜棠問：「你的貓要不要做絕育手術？」

　　土豆和饅頭已經八個月了，姜姜七個多月，這時候是絕育的最好時候。

　　賀聿舟：「這麼點快樂，要把它剝奪了？」

　　姜棠：「···」

　　賀聿舟又問：「你的貓有沒有過這種事？」

　　「嗯。」

　　所以，姜棠才給它們買了玩偶貓，還給姜姜也買了。

　　賀聿舟想笑，「這算你送給它的女朋友？」

　　「那怎麼辦？」姜棠有些發窘的說，「又沒母貓給它們，看著它們難受嗎？」

　　「我也是。」

　　賀聿舟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但姜棠聽得懂話裡的意思。

　　她的耳根瞬間發燙，裝作沒聽到，「你的貓到底要不要送去寄養？」

　　賀聿舟說：「你得等它完事啊。」

　　「等它完事了，你把它送過來。」

　　姜棠也不想和賀聿舟一起觀戰，先回了家。

　　賀聿舟也沒興趣看貓片，返身回去工作。

　　半小時後，賀聿舟把姜姜和它的女朋友送來了。

　　姜姜趴在貓窩裡，動都懶得動，一副被榨乾的樣子。

　　賀聿舟心道：他這日子過得，還不如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