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謊言遲早會被擊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還有個男人,她喜歡的男人。
不過,屠覓接下來的話更是紮心。
她湊到她耳邊道:「還有一點你別忘了,你現在是頂替她人的身份,就算你願意一輩子留在侯府,那也隻是個虛妄的世界,遲早有一天,這個謊言會被擊破。我奉勸你一句,及早抽身為好。」
屠覓的這話並不是隨口恐嚇,事實如此。
之前雲拂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是她心中一直存在著僥倖,一個專業接令者不應該存在的僥倖。
司徒萱永遠不出現,她就可以永遠坐在這個位置。
她強忍內心的心煩意亂,回擊道:「至少我找到了我願意冒險的男人,屠覓,你呢?」
屠覓目光下意識瞟了黃球一眼,瞬間又收回來。
「用不著你管。」
看到她的神情,雲拂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誇張道:「你有心上人了?」
「你閉嘴!」
聽到八卦,黃球立即湊了上來。
胳膊靠在屠覓的肩膀上,饒有興緻問道:「什麼,你有心上人了,是誰啊?誰敢與我們歃血盟滅絕師太在一起,我敬他是條漢子!」
一個掣肘擊在他胸口上,屠覓瞪著他惡狠狠道:「g~un~滾!」
黃球捂著胸口立馬滾蛋。
又在黑熊山待了一日,確定再沒有人有生命危險,雲拂與蕭辰決定動身離開。
臨走前,讓黃球幫著查那一批黑衣人的身份,特別是面具男人,她有一種預感,他會捲土重來。
黃球鄭重點頭:「你放心,這人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揪出來。到時候一有消息,我就給你傳信。」
雲拂蕭辰帶著黑熊山上願意跟他們離開的男女老少繼續趕路。
十幾日的時間,到達了白石縣。
蕭辰大部分田產都在這裡,雲拂讓成河青黛兩人將他們安置好。
在戶籍官員那裡以流民的身份登記落戶,根據人口多少分派,每戶人家至少分到了一兩畝良田。
拿著久違的農具,他們感動得涕泗橫流,直稱蕭辰雲拂為救世大老爺。
青黛又給了他們一小筆安置費,並按照雲拂的囑咐,請了一個老夫子在此教學。
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都可以免費學習。
「二狗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他的孩子能夠讀書認字,成為可以考取功名的良民。此番,他的妻子孩子都到了此地,算是圓了他這個願望。」雲拂嘆了口氣,「隻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蕭辰將她摟入懷中:「他在天之靈可以感覺得到。」
馬車搖搖晃晃,剛進城,就有人急匆匆跑來稟報,說是侯爺在府中等待他們已久,讓他們儘快回府。
蕭辰有些不耐:「他可說有何事?」
「沒說,但侯爺這些日子一直撐著最後一口氣,就是想等您回來。」
不耐的神情盡數褪去,他眉頭一跳:「撐著最後一口氣?!」
「是啊,侯爺自從上次大病之後,身子每況愈下。大夫說了,是由心中鬱結所緻,現在已經藥石無靈了。小侯爺,您趕緊去看看他吧,奴才怕侯爺撐不到了。」
說到這裡,慟哭聲響起。
蕭辰心中雖然對蕭宏有許多怨,也帶著些許恨,可真聽到他快要咽氣的消息,內心還是揪成了麻花。
他奪下李信手中的馬,朝侯府策馬狂奔而去。
雲拂明白他的心情,雖然蕭宏對他做出那種天理不容的事,但畢竟是他的父親,他曾以他為仰望。
很快,到達定遠侯府,蕭辰下馬,奔向玉笙居。
恰好碰到大夫出來,蕭辰用眼神詢問他情況,隻見大夫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馮氏見到他回來,驚詫之餘,抹著淚道:「你總算是回來了,快,快進去,你父親有話要與你說。」
「嗯。」
走進房中,滿屋子充斥著藥物的味道。
蕭宏再不是從前那般精神奕奕,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中帶著青灰,那雙眸子也失去了精氣神。
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恨與怨漸漸消散,蕭辰緩緩走到他的床邊,坐下。
「我回來了。」
蕭宏眼眸微動,似是從混沌中抽離。
他的神色恢復了一些光彩,人也清醒了不少。
「我才出去近兩個月的時間,你怎麼就成了這樣。你是將軍,身體與意志皆強健,不至於受了這點打擊就一蹶不振。」
蕭宏嘴唇顫動半晌,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蕭辰沒有回答。
「你要與我說的話,該不會是這個吧?」
蕭宏眼中浮現出苦澀,平日裡不怎麼表達情感的他,此刻卻顯得十分脆弱。
「我可能要隨著你娘親而去了,見你,是想要告訴你一個暗藏在我心中已久的秘密。」
蕭辰眉頭微皺。
「你說。」
蕭宏眼神放空,似在回憶。
「我初見你娘時,就被她的氣質所吸引,我隻是一個出生寒微的莽夫,從未想過有一日,她會向端王主動提要嫁與我。」
蕭辰按捺住內心的波動,靜靜聽他說起過往。
「年少時,我與瑤兒也不過短短見過幾面,因她心悅於我,我也覺得她適合做妻子,所以就提了親。」
他們的婚嫁就是如此平淡,要是沒有之後命運的轉折,這輩子可能都會男耕女織相敬如賓過下去。
「可我又遇到了你娘……」
不同於尚瑤,她耀眼奪目,如天上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這樣一個女子,看上了他。
他內心欣喜的同時又惶恐,幾度猶豫掙紮,暫時隱瞞下了他已定親之事。
在再次見到尚瑤後,才做出決定。
這個少年時相識的女子,為了他們蕭家嘔心瀝血,變賣家產,聽聞他得勝歸來的消息,千裡迢迢趕來投奔他。
他無法做到視而不見,相對於對梁卉的悸動,更多的是需要他承擔起來的責任。
隻是,在他想將事情說清前,蕭老夫人已然將他與梁卉的親事定了下來。
他表面不願意,實則內心是願意的,可這樣一來,他又不開心,每日在期盼和自責中度過。
這種矛盾的心理,一直到與梁卉成親,都沒有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