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找死!
見到孫小瑩,雲拂才明白慕玄清口中的孫姑娘是誰。
之前隻遠遠地見過,此次近距離看,雖說不是傾國傾城,卻也是眉清目秀,隱約透著一股清冷之氣。
兩個清冷之人撞在一起,也是絕了。
孫小瑩坐在床邊給雲拂把了把脈,又查看了一下她的傷勢。
「少君,少君妃確實受了傷,不過並不嚴重,脈象略微弱,好好靜養即可。」
慕玄清眸光微縮,脈象微弱,看來確實不是裝的。
「好,多謝孫姑娘了。呂梁,帶孫姑娘下去好好休息。」
頓了頓,補充道:「門外那個丫鬟伺候不力,賞十杖刑,日後若再犯,刑罰加倍。」
聽到這話,雲拂的眼睛猛然睜大。
強撐著坐起來:「少君,是我出去沒有告訴她,為何要責罰她?」
慕玄清回頭:「伺候你是她的本分,任由主子在外昏倒半日,你覺得不該罰?」
按照尋常的邏輯,主子失蹤半日而沒有去尋找確實該罰,可半夏實屬無妄之災。
「她這些日子照顧我辛苦,偶有疏漏也屬正常。她一個嬌弱的小丫頭,杖刑十下的懲罰未免太重了,還請少君從輕處理。」
慕玄清突然逼近。
幽深如海的眸子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冷聲道:「少君妃若不想手下的人被罰,就該老老實實待著,莫要耍花樣。」
雲拂被他逼得往後挪了挪,心中卻很是不服。
明明是他自己苛刻,為了一個想要害她的聞媚兒為難她,一禁足就是三個月。
既然這麼討厭她,那就乾脆將她扔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現在又非要過來找茬,簡直是有毛病。
不過看到田嬤嬤在此,相信他也不是自個願意來的,估計是受到了上頭的威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雲拂深吸一口氣,服軟道:「少君,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隻希望這次少君能夠饒過半夏,給她一次機會。」
「本少君說出去的話絕不收回。」
雲拂氣急了,抓住他的手腕:「少君,她是我的陪嫁丫鬟,而我是君上親口指的少君妃。你如此為難我,其實是對君上這個決定不滿吧?」
慕玄清眸光愈冷。
「少君若是不滿,大可以到君上面前說明,讓他撤了這門婚事,又何必欺負我一個弱小女子?懼強淩弱,非大丈夫所為,少君不要做一些被人看不起的事情才好。」
慕玄清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回想起之前在宮宴上她說過的那番話,果然,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之前在太後面前還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都是她裝出來的。
一旦逼急了,鋒利的爪牙便會露出。
「若我偏要罰她呢?」
雲拂手指在他手腕上仔細探了探,又擡頭看了一眼他的面具,隱約可以看到面具籠罩的陰影下有一團青灰。
猛地將他的衣袖掀起,手臂上露出一條條青色的紋路。
慕玄清立即將她的手甩開,緊接著,大手遏制住她的脖梗。
幽深眼底湧起黑色漩渦,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你找死!」
雲拂重重撞在床闆上,拚命掙紮,可對方力氣太大,她根本掙脫不了。
窒息感撲面而來,她兩隻手拚命扣住慕玄清的手,想要將它掰開。
「你中毒了……我能解……」
短暫的停頓之後,大手驀地鬆開。
束縛被撤離,雲拂這才感覺活了過來,貪婪大口大口喘著氣。
剛才彷彿往地獄中走了一遭。
緩過神,她雙眼充滿血絲瞪著慕玄清:「少君,我知道你恨不得殺了我,但你還是稍微克制一下為好,田嬤嬤可還在院中。」
「廢話少說,你若想死,本少君可以成全你。」
雲拂咬了咬牙,決定將這口氣暫時吞下去。
「若是我沒有猜錯,你的毒應該是在一個月前中的,也就是你提前將天官送回來的時候。」
慕玄清眼神一凜,雖未說話,但雲拂知道他想問什麼。
「你放心,我絕不是下毒之人,也與此事無關。之所以看出來,是因為我是獵戶出身,幼時常年混跡于山中,對山中毒物了如指掌。而且過,在你送她回來時,身子看上去比尋常虛弱。」
雲拂望了一眼門外,「隻要你肯放過我和我的丫鬟,我可以傾盡全力為你解毒。」
「就憑你?」慕玄清冷哼。
「我知道,跟在你身邊的那位孫姑娘也是一位大夫,可能醫術還不錯。不過既然讓你的毒蔓延到了全身,那就說明她並沒有什麼良策。左右少君中毒的事情不想讓君上他們知道,何不讓我試試?」
他平常的表現告訴她,他想隱瞞自己中毒之事,要不然早就稟報慕邈讓他安排太醫給他瞧了。
慕玄清雙眸微眯,他發現他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個女人。
她彷彿能夠洞察一切,又彷彿都是隨口胡言。
他轉身緩緩走到桌旁坐下,端詳起桌上的那壺酒。
「那晚太後單獨留你下來,說了些什麼?」
威壓感消失,雲拂放鬆了不少。
慵懶靠在床頭,拿個枕頭墊在身下,道:「太後自然是希望你我夫妻琴瑟和鳴,讓我早日生下孩子。」
「所以給你送了這壺酒?」
「是啊,說是補身子用的。」
慕玄清回頭看向她:「你倒是不害臊。」
「這有什麼害臊的?我自從被選做天女之後,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要嫁人,而且會被各方盯著早日生下孩子。不管是嫁給須風的聖上還是嫁給你,於我來說都是一樣,沒什麼好難為情的。」
頓了頓,「我隻不過是被命運捉弄的一介弱女子,什麼都由不得自己。我隻想好好活下去,盡我所能地活下去。」
兩人對視,靜默良久。
若說在今晚之前,慕玄清可能還對雲拂有十分懷疑,如此坦然之後,隻留下七八分了。
之前討好慕天官,估計是她生存的一種手段。
他突兀冷笑:「你從前在須風時,也裝得像初來這裡時那樣乖巧柔弱?」
「我不明白少君在說什麼。」雲拂避開這個話題。「少君,剛才我說的話你可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