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恩斷義絕
雲拂不想梁文簡因為一時被迷惑而與聖後親近,像她那樣的人,幹不出人事兒。
她將聖後對她和蕭辰的暗自迫害傾囊告知。
梁文簡很是震驚:「居然還有這等事?!」
雲拂鄭重點點頭。
沉默良久。
梁文簡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注視雲拂:「不瞞你說,聖後有意立我為太子。」
「嗯?」
「這件事情我從未對他人說過,包括我的親信。」
「那你為何會告訴我?」
梁文簡笑了笑:「因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雲拂不知道自己為何莫名其妙就成為了他最信任的人,但這麼機密的事情他肯與自己說,說明他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心中的天平沒有傾斜到聖後那裡。
「那你的想法是?」
梁文簡表情很是悵然:「我能有什麼想法呢?從小到大我就不受父主重視,後宮其他人也輕視我,我的想法從來不重要。就連這次瀝水之行,也是其他人都不願意去,我才迫不得已接下這個擔子。現下聖後害怕大權落入劉貴妃之手,所以選中了我這個無依無靠的人,想要我成為她鞏固勢力的工具。這一切的一切,我都沒有資格拒絕。」
雲拂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看來你還是個通透之人,知道聖後是將你當成工具。」
「這麼多年經驗所談,讓你見笑了。」
停頓片刻,梁文簡突然目光灼灼。
「你說我若真當了太子,以後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你了?」
雲拂眨巴了一下眼睛,並不認同這個話。
「那你也得有權在手才行,若真的是一個傀儡太子,什麼都幹不成。而且,你幹嘛保護我呀?你要真成了太子,心中想的應該是保護萬民,保護那些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人,那才是你的使命。」
話音剛落,梁文簡突然抓住她的手。
「可是在我心中,想保護的隻有你一人。」
雲拂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抽回。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梁文簡雙手很是局促,表情也懊惱不已,自責道:「抱歉,剛才太過衝動,嚇到你了。」
道完歉,匆匆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雲拂。
背影漸漸消失。
雲拂不是傻子,他的話語,他的動作,他的眼神都能讓她明白,他好像喜歡上了她。
這……
並不是什麼好事兒。
看來以後得與他拉開距離了。
正站在原地出神,遠遠的又看見梁文簡折返了回來,身後還跟著白朮。
「還有什麼事嗎?」
「剛才門口來了一個信差,說是從天水州來的信件,我想著會不會是蕭兄來信……」
雲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蕭辰寫給她的家書,也輪不到他來過問,他這麼眼巴巴望著做什麼?
猛然想起他可能喜歡她,怕是想要知道蕭辰對她的態度,這才想要了解信件的內容。
邏輯雖然能夠盤清楚,但雲拂並不喜歡這種做法,有些越線了。
她稍微避開他的目光,走到一旁,將信件打開。
往下一掃,眉頭皺得很是厲害。
再看一看落款,確定是蕭辰,筆跡也是他的筆跡。
可這……
「是蕭兄來信?寫的什麼?他是否有提及此次司徒萱控訴你之事?」梁文簡小心翼翼試探問道。
雲拂將信攥成一團,彷彿極力隱忍。
「他說他聽說了我冒充之事,無法接受,想要與我恩斷義絕。」
「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們曾經那麼琴瑟和鳴,他怎能如此對待你?!」
「是,他不能這樣對待我,我一定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我陪你一起。」
梁文簡剛想上前安慰,背後突然響起一個甜糯的聲音:「姐姐,發生什麼事了,你要找誰問個清楚?」
司徒蕊款款而來。
梁文簡眼露詫異,雲拂的身份明明已經被拆穿,不再是她的姐姐,她居然沒有半絲抵觸,還叫得如此親近。
雲拂看向他:「襄王,我心情有些不好,就先不招待你了。白朮,送客。」
梁文簡欲言又止。
已經下了逐客令,他不好再強留,隻能依依不捨離開。
待他的背影完全消失,雲拂才將手中攥成一團的信交到司徒蕊手中。
司徒蕊覺得奇怪,打開皺巴巴的信件仔細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
「你怎麼看?」
「我覺得這不像是出自於大哥之手,倒像是他人偽造的。」
雲拂冷笑一聲:「這就是偽造的,偽造之人並不知道你大哥早已知曉我的身份,還打算借著這個理由來製造我們之間的誤會。」
「這個人會是誰?」
「還能是誰,自然是恨我們入骨的人。離間我倆製造我倆之間的誤會,就算不能夠讓我倆反目成仇,也能夠使我們不再心繫一處,可以逐個擊破。」
「你是說……聖後?」
雲拂將信件撕碎,面帶愁容:「我得趕緊回天水州一趟,如今我與蕭辰之間消息被阻斷,恐會生變。」
要不然不會這麼久沒有收到他的信件,還由偽造的信件堂而皇之出現在她面前。
打定主意,即日低調啟程。
鍾南捷和雲拂一起前往天水州,他被雲拂的話所打動,即便不是在天子腳下,去到一處偏僻無人認識的地方,也應不改初心,不能就此沉淪下去。
他早就聽聞蕭辰將天水州管理得很不錯,想親自去看看,順便找找有沒有自己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
兩人出京都沒有多久,梁文簡乘著馬車追了上來。
雲拂連忙讓鍾南捷背過身去,除非是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否則她不會讓其他人知道鍾南捷還活著。
「文簡,可還有什麼事?」
「你怎麼如此匆忙離開?也沒和我說一聲。」
雲拂眼露傷感:「自從收到那封信之後,我歸心似箭。隻想趕緊回天水州當面問問清楚,我不相信他是這樣無情的人。」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喜歡她,她就不會任由這份感情發展下去,她得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一番話既是為自己的離開找一個理由,也是為了告訴他,她心繫蕭辰,不會輕易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