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成河想攔沒攔得住。
「公子……」他一臉為難。
蕭辰放下手中的東西,擡頭看向他:「去把房門關上。」
轉而看向青黛:「有什麼事嗎?」
「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找我家姑娘,我家姑娘都失蹤這麼久了,你卻一副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蕭辰依舊從容:「誰說不急,可再急也不能急得亂了章法。你放心,再過不久便能夠找到她了。」
青黛心中存疑,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夠相信他。
這一日,蕭辰很晚才睡。
他的桌子上平鋪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畫著關係圖。
從神醫谷到百草山莊,再到康承澤以及康廣卓,包括上次想在山道中要他命的吳抑。
他重新把這些人這些地方全部都捋了一遍。
神醫谷被滅,是在六年前,而早在三十多年前,神醫谷便已經聲名在外。
康廣卓已經在瀝水待了二十餘年,如果真想將神醫谷收為己用,有謀反之心,不可能六年前才開始。
他既已知道聖主派過來的巡按到達天水州境內,就應該要做好防備,亦不可能如此輕易被殺。
瀝水與天水州都屬於須風的邊界,離京都遠之又遠,若是在這裡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偷偷壯大,不會輕易惹人注目。
而想要在這裡建立勢力,就得推翻之前佔據這裡的人,而之前佔據這裡的人,正是康王。
如果說康廣卓確實是被陷害的,那陷害他的人至少在六年前就已經謀劃這一切,甚至更早。
那個人應該不是聖主或聖後,畢竟天下是他們的天下,自己的東西沒必要用這麼齷齪的手段來拿。
所以這期間還有另外一個人,掌控著這一切。
蕭辰將目光定在紙上空白之處。
緩緩將一個名字填上。
隻有他,與這一切都有聯繫,包括當時指控吳抑的那個證人,也是他來了之後,才突然改口,推翻之前的一切證詞。
所有的所有,好像都捋得清了。
蕭辰叫來李信。
「去查一查姝夫人娘家的背景。」
李信有些懵:「姝夫人?」
「對,就是如今襄王的生母。」
李信不明白蕭辰為何會突然想到要去查她,主子的心思還真是猜不到。
「另外再派人暗中盯著襄王下榻的客棧,看他和哪些人接觸過,一一來向我稟報。」
「是。」聽到這話,李信心中有了一些思緒,看來是襄王有些舉動惹得主子懷疑了。
梁文簡在平潭縣沒待多久,五日之後,與蕭辰告辭,說是要去一趟瀝水,詢問追尋康承澤下落的進展。
「一路順風。」蕭辰前來送別。
「蕭兄自己也多保重。」
梁文簡正欲離開,遠方突然一快馬身影闖入視線。
那人神情十分急迫,面上還帶著一絲欣喜。
「大人,大人!終於有夫人的消息了!」
蕭辰眼睛一亮:「什麼?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底下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在林州發現了夫人的身影。夫人路上遇到了危險這才耽擱了時間,現在下面的人已經在護送她回來了。」
「好,讓他們快到天水州境內的時候前來稟報,本官親自去接。」
蕭辰興奮過後,見梁文簡還站在馬車上沒有離開,又朝他拱了拱手。
「恕不遠送,我還得回去準備府中事宜。」
梁文簡的表情有些僵硬,過了許久,才微微扯了扯嘴角:「沒想到蕭兄這麼快就得到了月姑娘的消息,可喜可賀。」
說罷,轉身鑽進了馬車。
待馬車的影子全然消失,蕭辰的表情才漸漸收回來,恢復了平日裡冷峻的面龐。
「李信,繼續派人盯著他,隱秘些,別被發現了。」
李信點點頭:「早就安排妥當。」
回到府中,李信跟著蕭辰進了房間,彙報這幾日的調查結果。
「主子,姝夫人的娘家背景已經調查出來了。」
「這麼快?」
「若是放在平日裡不會有這麼快,可恰好我手下有一人老家是潭水州的,他說他們那裡出了一個大人物,是皇宮裡面的貴人。而這個貴人,正是姝夫人。」
有了方向之後,調查起來就快了。李信將所有關於姝夫人娘家的資料,全部都放在了蕭辰的面前。
姝夫人原名吳姝,是潭水州富商吳家的女兒,本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可她的命運在當今聖主南巡的時候發生了改變。
聖主好女色,南巡時恰好碰到了出門踏青的吳姝,依仗著自己的權勢,強行要了她。
本來隻是一時興起,一夜雲雨之後,便將她拋之腦後。
卻沒曾想吳姝肚子爭氣,僅僅一夜便懷上了孩子。
南巡途中其他被臨幸的女子大多隻能夠感嘆自己命運不濟,稍微被聖主放在心上一點的也隻能成為貼身伺候的宮女,隨著一起回京都。
而吳姝,則被封為姝夫人,隨著聖主一起回宮。
本就是露水情緣,回宮之後,聖主便把她拋到了腦後。
即便後來生下皇子,也未得到寵愛。
就這樣,姝夫人在後宮那一方天地中,鬱鬱寡歡,沒過幾年就香消玉殞。
宮中人隻知道姝夫人是被聖主從南方帶回來的,並不知道她的身世如何。
而吳家自從有了梁文簡出生之後,便在潭水州有了依仗,雖然梁文簡併不得寵,但隻要一聽聞吳家出了皇子,當地官員總要敬畏幾分。
吳家一路扶搖而上,成為潭水州的首富。
不僅如此,吳家的男兒還漸漸滲入官場,與整個潭水州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當然,這一切京都並不得知,畢竟潭水州緊鄰瀝水和天水州,也算是一處偏僻之地。
這一沓厚厚的資料,更加印證了蕭辰之前的猜想。
為何要在這個地方建立勢力,隻因為這裡本就是根基之地。
梁文簡這麼多年的藏拙,讓所有人都忽視了他,更加方便他私下裡的動作。
他的野心很大。
傍晚,跟蹤的人傳來消息,說是襄王並沒有往瀝水去,而是轉了個彎,去了東郊縣。
「繼續跟著,有什麼異動立即稟報。」
「是!」
百草山莊。
白明陽站在一堆花草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撫摸著葉片,笑呵呵道:「吳公子,老夫實在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天色已晚,還請回吧。」
「臭老頭,你別給小爺裝蒜,小爺那晚都看見了。你鬼鬼祟祟進了後山一個小木屋,我偷偷上前聽了聽,裡面有女人的聲音。呵,那女人的聲音熟得很,就是把我胳膊弄掉的那個女人!」
吳範上前用僅有的一隻手惡狠狠指著白明陽:「小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把那個女人交出來,或許可以饒過你一命!」
他的胳膊之仇一定要報,既然發現那個女人落了單,就沒有饒過她的道理。
白明陽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也隨之淩厲不少。
「吳二公子,我看在你是縣令公子的份上,對你禮敬三分,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呵,你也知道我爹是縣令,居然還敢違逆本小爺的意思?你信不信我明日就叫我爹過來,滅了你百草山莊!」
正叫囂著,白明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隨即往後退了兩步,抱拳呈恭敬姿勢。
吳範還以為他怕了他,叫囂得更厲害了:「你也知道怕了?本小爺告訴你,那個女人本小爺要定了!刺史夫人又怎樣?小爺我要將她蹂躪之後再千刀萬剮,以洩我心頭之恨!」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閃過,吳範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脖子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一劍封喉。
拼盡最後一次力氣轉過身,看到身後的白衣公子,艱難擡起手指著他。
可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身子便直直倒地。
白色身影淡然看了他一眼,雙手背在身後,掠過他身旁,徑直往裡屋走去。
白明陽連忙讓手下親信將吳範的屍體處理掉,快步跟著進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