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陞官
回去的路上,雲拂看上去心事重重。
慕玄清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想要幫她開解,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她心中藏著太多事,不願意說出來。
沉默著走了好一段路,慕玄清故意找著話題聊天:「看他們辦事的章程,像是江湖門派的作風。」
寂靜的夜裡突然冒出這句話,讓雲拂猛然回過神來。
她點點頭:「對,就是江湖門派。」
「門派叫什麼名字?」
「歃血盟。」
「從前未聽說過。」
「歃血盟發源於須風,燕赤很少見到,在繁都的時候,我就沒有看見過他們的據點。這次找到也是意外發現,本來據點的人說可能會沒有人接令,我便沒有抱希望了,沒想到居然還真起了作用。」
「你是煞血盟的人?」
雲拂驀地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他,故作輕鬆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隨便猜的,看你對裡面的章程都十分了解。」
雲拂打了個哈哈:「我就是從前找他們辦過事而已,對辦事的流程比較了解。我也是經人介紹的,以後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們辦,也可以按照我剛才的做法去找他們。」
「好。」
從她的反應就能夠看出來他猜得沒錯,不過她不承認,他也不強求。
「你是什麼時候去找的他們?那幾日我們不都在一起?」
「出發的那一天早上,我不是出去買了早餐?就那時候抱著僥倖心理去了一趟。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他們的據
點,之前那個大鼎也是委託他們做出來的。不過當時手上沒有錢,是先賒的賬,後來才去付的酬金。」
「原來如此。」難怪當時拿到從梅辛那裡拿來的金銀珠寶,第一時間就說去付酬金。
「他們還挺講人情的,肯讓你賒賬。」
「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賒的,我可是……」說到這兒,雲拂停頓了一下,調整了措辭,「我可是他們的老顧客,有信用值在的。」
為了避免自己說漏嘴,雲拂決定結束這個話題。
「剛才那四百兩銀子是我的私房錢,回去之後你得補給我。」
「私房錢?難道不是上次從梅辛那裡騙來的?」
雲拂瞪了他一眼:「說騙多傷感情啊。用他的銀子救了你,你又可以救萬千百姓於水火之中。這不叫騙,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慕玄清眼中滿是寵溺:「牙尖嘴利。」
「我這叫講道理,你不要道理講不過我,你就詆毀我。」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
經過這段時間的建設,整個姜州都恢復了一些元氣,少了怨聲載道,多了歡聲笑語。
而黎靳那邊,因他的親信經不住拷打,將他所有事情都招了,包括收受賄賂,官商勾結,私設稅項,以及害怕事情暴露明知慕玄清的身份而率兵圍剿。
樁樁件件都是死罪,還牽連了一大批官員。
此事慕玄清已經寫了奏摺快馬加鞭呈遞了上去,因事情鬧得太大,無人敢攔截。
慕
邈震怒,立即下令讓慕玄清整頓姜州,其中官員由他任命。
這事若是放在尋常,定然有一群言官阻攔,可某些人心虛,不敢插手。
任命官帶著人浩浩蕩蕩來到石鼓縣縣衙。
守在外頭的衙役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家縣令犯了事兒,拔腿就往縣衙裡頭跑去。
「大人,大人,您快出去看看!外面烏泱泱來了一大堆人!」
錢富一邊逗著鳥一邊慢悠悠道:「慌什麼,慌什麼,別嚇著我的鳥兒。有什麼事情好好說。」
「外面來了一大群人,黑壓壓的,該不會是黎靳的事牽連到您了吧?哎呀,您這幾年在任期間,雖說沒為百姓辦啥大事,但也辦了不少小事,更是兩袖清風沒做欺壓百姓的事兒呀!怎麼查來查去還查到您頭上了呢!」
錢富放下鳥籠:「走,去看看。」
剛到前院,就聽任命官高喊一聲:「可是錢富錢大人?」
「正是下官。」
「這是您的任命書,還請錢大人收好,擇日上任。」
「任命書?」錢富好似想起了什麼,表情並沒有什麼意外。
雙方客套了一會兒,任命官率領人離開。
跟在錢富旁邊的衙役一個個震驚得不行,瞪大眼睛遲遲不敢相信。
等到人走後,其中一個人小聲道:「大人該不會被貶了吧,這縣令已經是七品芝麻官了,還貶的話,該是縣丞了。」
另一人立即接話:「還有可能是縣尉。」
同樣跟在後頭的縣丞和縣尉瑟瑟發
抖,縣令若是抵了他們的位置,他們該去哪?
錢富回頭敲了那人腦袋一下:「你就不能夠想你家大人好的?!」
「大人,別藏著掖著了,快打開看看!」
十幾個腦袋圍成一圈,湊在了一塊兒。
剛要打開任命書的錢富兩手往旁邊一揮,不耐煩道:「你們能不能稍微站遠點!大熱天的一身汗味,又擠又臭!」
「我們這不著急嘛!」
「王小二,他們擠過來看就算了,你又不識字,你來看個什麼勁!」
王小二被他這一說,愈發往人群裡擠:「我不識字咋了,我就要看,我就要看!」
一群人擠擠嚷嚷,終於等到錢富將任命書打開。
別的沒看到,隻看到上面姜州刺史四個字。
眾人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確定沒有看錯。
「大人,不會吧?您陞官了?!」
「還是連升四級?!」
「怎麼可能,不會是在做夢吧!」
……
眾人還沉浸在不可思議中,錢富體內的熱血已經沸騰,沉寂隱忍這麼久,終於輪到他大幹一場的時候了。
剛考取功名時,他心中也滿是抱負,幹勁十足,一心想著為百姓辦實事,受他們的敬重愛戴,名流千古。
可後來,官場的黑暗磨平了他的稜角,他發現他頭頂上彷彿壓著一塊大石頭,根本沒有他發揮的餘地。
他隻能夠明哲保身,盡量少做事,少說話。不至於丟了烏紗帽,連替百姓做點小事都做不到
。
回到房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看到他這些年來寫下的治國利民之道,他欣慰一笑。
笑著笑著,眼眶濕潤,又抱頭痛哭。
終於,他的時代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