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解雨令
又是針灸又是泡葯湯,折騰了一兩個時辰,終於收工。
「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慕玄清一邊穿衣裳一邊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
雲拂想要瞞著他,又覺得他應該知曉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咬了咬唇,道:「最多三個月。」
慕玄清有片刻的失神。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他可以喜歡上一個人,短到他還有很多事情來不及與她一起去經歷。
兩個人沉默無言,直到蘇木送來晚膳。
「主子,剛才黃瑜來報,依舊沒有找到那兩個人。」
好不容易有點事情分分心,雲拂好奇問道:「什麼兩個人?」
慕玄清耐心與她解釋:「之前被黎靳帶兵圍剿,其中有兩個士兵一直在幫我,而且他們十分熟練地變換位置和聲線,看上去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特意隱藏在人群中來幫忙的。」
蘇木也覺得奇怪,道:「我是當時沒在現場不知道情況,可按照主子這樣來說,這兩個人感覺像是我們自己安排的一樣。可當時事發突然,我們還在聞二公子的身邊,確實沒有安排呀。」
聽到他們這番話,雲拂腦袋中突然冒出一個猜測。
她遲疑道:「你們所說這兩個人的行為,倒有些像是……」
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
主要是她也不確定,萬一不是,還以為她想要奪取功勞。
飯也不吃了,她放下筷子站起身,道:「我去確認確認。」
慕玄
清一頭霧水,見她離開,也連忙起身,追了出去。
「你想要確認什麼,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天色已暗,你一個人不安全。」
雲拂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天去乞丐窩,他也是這樣堅持。
想來再拒絕也沒用,到最後他還是會跟著。
「好吧。」她隻好同意,想了想,又道,「其實這算是我的一個秘密,平常這種渠道我都不分享給別人的。」
「渠道……」慕玄清更好奇了,「什麼渠道?」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男人嘴角上揚,她終於肯跟他分享秘密了。
雲拂出門憑著印象找了找,找到一個血滴飛濺的記號,按照它所指引的方向,最終在一處普普通通的民宅前停下。
門敲十下,節奏為三二二三。
不久,一個中年婦人前來開門。
探出一個頭,掃了門外兩人一眼,詢問:「找誰?」
雲拂從鞋子的暗格中掏出一竹片,道:「六月十二,解雨令,看結果。」
慕玄清好奇看了看,那竹片上沒寫別的,就刻了一橫。
他很是好奇,這到底是什麼。
中年婦人接過竹片,查看了一番,點點頭,道:「跟我來吧。」
說著朝裡喊了一聲:「當家的,快起來,來活了!」
被她一喊,院中樹下乘涼的男人不滿撇了撇嘴,蒲扇猛地扇了幾下,不耐煩道:「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有人來,都不讓人好好歇一會。」
「別逼逼賴賴的,你今
兒個歇了一天了!」
吼完,又沖雲拂道,「我們這活少,他懶慣了,你別介意。」
雲拂笑笑:「沒關係。」
中年男人拿著竹片去到他的房間,在裡頭翻找了一陣,找出一張對應的竹片來。
下面掛著一個竹筒,打開蓋,倒出一張捲起來的紙。
打開,查看之後,沖雲拂道:「六月十二,解雨令,一號,兩人接令,已完成。」
說完拿到雲拂面前,道:「沒什麼問題就畫個押,我們也得將尾款給他們了。」
中年婦人拿來印泥,接話道:「這個令我有點印象,是兩個年輕小哥接的,後來回來反饋過,說難度挺大,還想著讓我們聯繫僱主,給加銀子呢。」
「這麼長時間沒來看結果,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解雨令隻有一個月的期限,再過幾天,就得自動確認給銀子了。」
雲拂笑笑點頭:「小哥說得沒錯,確實有些難,不過很值。你們幫我聯繫他們,我願意再多加報酬。明日此時,在此相見。」
說罷,大拇指印上印泥,在紙上畫了個押。
從進門到出去,隻有短短一盞茶的時間,而慕玄清,卻已經大概了解此處的運轉法則。
「他們這裡,是拿錢辦事的地方?」
雲拂點點頭:「對,簡單來說就是拿錢辦事。明天我們可以來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兩個人。」
慕玄清看著她走在前頭瀟灑的背影,思緒萬千。
若這兩個人正是她所請,相當於又救了他
一次。
他想,這個情,隻怕是要一輩子來還了。
翌日,同時間同地點,雲拂和慕玄清見到了那兩個年輕男子。
兩人都十分活潑,當場給他們表演了一個口技,變換了好幾種聲線。
「是不是他們?」雲拂偏頭看向慕玄清。
慕玄清眼帶笑意點頭:「正是。」
同時,心中有很多不解。
「你們何以會混入黎靳的隊伍之中,又怎會知曉我的身份?」
兩個年輕人笑道:「這些發布解雨令的人都會告知,越詳細越好辦事。況且穆將軍的大名我們也聽說過,就稍微發揮了一點。至於怎麼混入的嘛,這是我們的本事,概不外透。」
慕玄清低聲笑了笑。
「事情結束之後,你們為何沒去領賞?」
兩個人懵了,一臉震驚:「還能領賞嗎?我們以為私自混入隊伍裡面假裝士兵是要砍頭的事,所以等救兵一來,就趕緊溜了。」
雲拂噗嗤笑出了聲,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道:「這是我存在多多錢莊的銀票,算是對你們這次成功完成任務的額外獎勵,也是彌補你們離開的賞錢。」
兩人十分開心,接過銀票一看,每張都是二百兩。
這可是筆大數目,他們更加開心了。
慕玄清看著他們笑,心情也跟著好,笑道:「你們可願意跟著我做事?」
兩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卻都搖了搖頭:「不願。我們現在過得很好,自由自在的。若是跟著您,必定要處處受制,以後再
也沒有這樣的生活了。」
聽到這話,雲拂臉上的笑容收斂。
是啊,自由向來是她嚮往的,留在宮中隻會處處受制,她不應該動搖她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