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承讓了
他眉頭狠狠皺了一皺。
要是他沒有聽錯,這次的骰子十有八九是大。
若說第一次是運氣,這一次是怎麼回事,難道真有這樣離譜的運氣?
不管了,速度沒有比過她,他押小便是,不過得將多餘的拿走,即便輸,也隻輸二十兩銀子。
剛想將銀子收回來,結果人群太過擁擠,背後有人撞了他一把,手中的銀子脫手而出,全押在了小那一方。
「買定離手!」荷官適時喊道。
竹筒打開,四六六,果然是大。
雲拂淺笑:「唐公子,承讓了。」
唐鑄快要氣得冒煙,轉身一聲大吼:「大爺的,剛才是誰推我,我本來隻押二十兩銀子的,現在卻讓我賠了一百八十兩,他丫的給我站出來!」
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人群中有小小的聲音傳出:「連個小小女子都比不過,居然還找借口,簡直不要臉。」
「誰,剛才這話誰說的?給小爺我站出來!」
沒人承認。
倒是引發了更多人的指指點點,說他賭不過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他們看著都替他害臊。
唐鑄更氣了,頭頂都在冒煙。
兩局就輸了三百多兩,簡直是他賭生中的奇恥大辱。
看熱鬧的蕭暄此刻更加來勁了,本來將蕭辰和雲拂帶過來是想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卻沒想到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仔細說起來,他和唐鑄隻能算是狐朋狗友,要不然也不會在他手上輸這麼多銀子。
他們之間無論誰贏,他都喜聞樂見。
他竄到雲拂的身旁,興奮道:「嫂嫂,幫我狠狠贏他一次,我要報仇!」
雲拂嘴角抽了抽。
他怕是有健忘症,他剛才還拿青黛來要挾她,現在卻一副二哈模樣讓她幫他報仇,這其中的轉變未免過大。
不過,她不會和銀子過不去,更何況唐鑄還幾次三番對她和蕭辰出言不遜,是該好好教訓。
唐鑄想要挽回顏面,自然不會輕易罷休,在一頓激烈的爭吵後,他挽起袖子放狠話。
「你們給我等著,小爺我賭遍天下無敵手,以為區區一個娘們就能夠打敗我?做夢!今天我把話放在這了,不贏到她跪地求饒不罷手!」
說完之後看向雲拂:「再來!」
這一次,他蓄勢待發,一定要在竹筒落定的那一瞬間下注完畢,絕不落後!
全神貫注聆聽,眼看著竹筒落下,他將懷中剩下的銀子全部都堆在了小那一方。
就算雲拂隻下二十兩銀子,贏不了多少,可氣勢得擺足,得掙回他作為男人的面子。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雲拂下注。
雲拂一臉從容,挑了挑眉:「你確定要押小?」
「對,就是小!你要跟著我押,那就得賠我五倍的賭資,你可得想清楚了。」
「我自然不會像你一樣犯蠢,既然你押小,那我就隻能押大了。這一把,我們賭點大的。」
她再次朝蕭辰伸手:「夫君,銀子少了,能不能再給點?」
她若隻拿三百兩下注,即便贏了,那也隻能夠收唐鑄的三百兩,這種賭局,下得越多贏得越多。
蕭辰無奈笑了笑,給成河遞了個眼色。
成河立即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雙手捧著交到雲拂的手上。
雲拂甜甜一笑:「多謝夫君。」
一笑傾城,惹得周圍起鬨聲一片,同時不少羨慕的目光向蕭辰投來。
蕭辰直了直身子,臉上透著無以言說的驕傲。
回歸賭局。
雲拂大概估算了一下唐鑄的賭注,銀子加銀票,約一千八百多兩。
她掏出兩千兩銀票拍在桌上,緩緩挪到大的那一方。
唐鑄狂喜。
他高看她了,這敗家娘們之前還真是運氣好,才能夠連著兩次押中。
現在看來,這一把他不光能夠一雪前恥,還能夠大撈一筆。
「買定離手!」
竹筒打開,四五六。
唐鑄傻眼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雲拂示意成河將他面前的錢全部都掃進過來。
「唐公子,又一次承讓了。」
唐鑄愣了好幾秒,還是不敢相信。
手指在雲拂和荷官之間來回掃:「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是不是和荷官串通好了,這桌子底下有機關?!」
聽到這話,賭場老闆不樂意了。
「唐公子,我們這可是正經營生童叟無欺,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唐鑄不聽,執意跑到荷官面前,將他手中的竹筒和骰子全部都檢查了一遍。
沒檢查出問題,又開始檢查桌子,甚至爬到了桌子底下。
可依舊沒有問題。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耳朵不可能出差錯!
撈了二千餘兩銀子,雲拂很是滿足,這些足夠她吃吃喝喝好一段時間了。
本著小賭怡情,大賭傷身的原則,她決定就此收手,讓成河將銀子全部都裝了起來。
正打算離開,唐鑄發了瘋似的攔住了她。
「贏了就想走?來,我們再接著賭!」
雲拂微微一笑:「你所有的銀子都已經輸光了,你還有什麼可作為賭注?唐公子,紅了眼的賭徒是沒有翻盤的機會的。」
「我賭我的胳膊,你要是贏了,把我胳膊砍掉,你要是輸了,就要將今日贏的所有錢全部吐出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從前飛鶴樓不是沒有拿命賭的,但那都是一些家徒四壁之人,沒東西做賭注,隻能賭命。
而且,他們的命不值錢,沒人願意要。
可唐鑄是賭場中出了名的官家公子,他拿胳膊賭,著實讓人意外。
唐鑄激動無法自持,雲拂卻興緻懨懨,她嫌棄瞥了他一眼:「我要你的胳膊做什麼,又短又細,扔出去喂狗都沒狗要。」
說著看向蕭暄:「現在可以帶我去看點心了吧?」
蕭暄笑得一副狗腿子模樣:「馬上,馬上安排!」
與唐鑄出入賭場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他賭紅了眼丟臉的模樣,實在是解氣。
他這個嫂子,有點東西。
唐鑄還想糾纏,被手下幾個小廝阻止,賭場中最忌鬧事,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賭場老闆扔出去。
蕭暄引著雲拂等人往賭場後頭去。
那是一個一個的院子,屬於貴客休息的場所,越往深處走,越安靜,與前頭熱鬧的場景如同兩個世界。
蕭暄還在回味最後一場賭局,怎麼都想不通十押十中的唐鑄為何會押錯,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