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很難不讓人動情
窗外地面沙石隱隱作響。
慕玄清耳朵動了動,看來人已經走了。
雲拂卻不知,依舊盡心儘力彈著琴。
慕玄清看著她,忽而寬慰一笑。
或許,並不是因為她多厲害佔據他的心,可能隻是因為她是他的少君妃,是他孩子的母親,他願意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無論之前的懷疑調查還是接受,都是基於這個身份上。
如今,也不例外。
他剛想開口告知外面的人已經離開,卻見雲拂率先開口。
「過來。」她的聲音很小,差點隱沒在琴聲中。
慕玄清疑惑,依言走過去,靜待她的下文。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往前一點。
雖不明白她要做什麼,慕玄清依舊照做。
等他靠近,再次聽到她小小的聲音:「到我旁邊來,攬著我。」
慕玄清眉頭一挑,攬著她?
她主動提出讓他攬著她,莫非是對他也……
還未等他過多思考,雲拂焦急催促:「快點呀,你還愣著做什麼?」
「哦。」他立即在她身旁坐下。
伸出去的左手微微頓了頓,最後落在她的腰間。
之前雖也有近距離接觸過,這次卻格外緊張。
心中正想著要說些什麼,雲拂突然轉頭看向他。
那張精緻的小臉近在咫尺,閃爍的燭光下,眸子晶瑩透亮。
她緩緩湊近。
慕玄清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她……想幹什麼?
如此情景,如此氣氛,再加上她呼出如蘭的氣息,很難不讓人動情。
即便他是在戰場上讓
人聞風喪膽的將軍,心也會有一隅的柔軟。
他想,她既是他的少君妃,親近親近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
他一寸一寸低頭。
卻在即將接觸前,乍然聽到湊在耳邊的聲音:「你大侄子被抓了,趕緊派人去救他。」
慕玄清一頓。
眼眸瞬間清明,暗藏著一絲失落。
再看她的動作表情和語氣,他明白過來,大抵是以為窗外的人還在,想要和他暗通消息。
他注視著她:「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黎靳怕我不盡心為他辦事,將他抓了起來,是他告訴我的。」
慕玄清眉頭微擰:「他讓你辦事?」
「是呀,說是讓我監視你,哦,不對,是監視那個吉祥物。」如今聞炎陵成了少君,監視的自然不是他了。
慕玄清微微一愣,很快明白過來她口中的吉祥物是誰。
「所以你才沒有自曝身份?」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絲酸澀。
她以為慕知初被抓,為了他的安全起見才將戲演到底。
為了其他男人的安全,她忍辱負重,甘願成為一個獻藝女,為他人所呼喝。
雲拂點頭:「是呀,這種情況下我當然不暴露身份了。」
他和聞炎陵互換身份,肯定是有什麼謀算,說不定是要查些什麼東西,她不暴露身份,便可以在從中周旋,幫他探查出黎靳暗藏的貓膩。
「其實他……」
「你為什麼……」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又同時停下。
「你先說。」慕玄清冷著一張臉。
雲拂感覺到
他情緒的變化,也不知道哪個筋不對,闆著張臉,好像她欠了他萬兒八千似的。
她想要離他遠一點,又想起窗戶外的人,隻能讓自己忍了下來。
指尖繼續撥動琴弦,聲音隱藏在旋律中。
「你為什麼要和聞炎陵互換身份?」
「與你無關。」
調查黎靳這事情,一來越少人知道越好,二來其中暗藏危險,他不想她捲入其中。
隻是這句話配上這張冷臉,讓雲拂非常不爽。
虧她還覺得他們之間這一路上相處還不錯,算得上是朋友,想要幫一幫他。
卻沒成想在他眼中,她隻是個不相幹的外人。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推開他,站起身,往床邊走去。
既然他把她當成外人,她也無所謂外面有沒有人偷聽,大不了身份被揭穿,他所籌謀的一切全部打水漂。
反正不關她什麼事,她隻需要做出一副無辜的模樣即可。
慕玄清懷中一空,心中也隨著空了一下,愣了愣神。
不久,聽到一聲驚呼:「這什麼鬼?!」
擡頭看去,隻見雲拂側身站在鏡子前,咬牙切齒。
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裳上。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佯裝淡定,指了指不遠處的衣櫃,道:「裡頭有我幾身衣裳,你可以去挑一挑。」
雲拂偏過頭來,雙眼微眯,裡頭暗藏質問。
慕玄清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輕咳一聲:「剛才外頭有眼,不好言說。」
雲拂氣極,不好
明說,不知道暗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她穿著這身衣裳晃蕩。
他……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思及至此,雲拂更生氣了。
她沒有問,她知道他不會承認。
迅速拿了身衣裳套上,她沒有再多給慕玄清一個眼神,爬到床上抱著被子睡下。
房間中一片寂靜。
慕玄清在原地坐了一會,站起身吹滅房中幾根蠟燭,緩緩踱步來到床邊。
剛要靠近,就被雲拂一隻腳抵擋在外。
「睡榻上去。」
慕玄清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訝異,似是不敢相信。
她居然敢直接拒他於床下,要知道從前她都是自個兒抱著被子尋找別的去處。
膽子是愈發大了。
「我知道外面已經沒人監視了,少君不必裝作一副對我感興趣的樣子。我這一路奔波,非常累,想睡得舒服一點,今晚就委屈您睡榻上了。」
雲拂話說得委婉客氣,可語氣及表情,明顯是對他不滿。
慕玄清心中更是堵得慌了。
她對衣裳的事情這麼介意,說明對他並沒有半點情意,如若不然,這種事隻會是夫妻之間的情趣。
放在從前,她這種態度,定然會被他直接扔下床。
可如今,他雖煩悶,卻又生不起氣來。
他伸手:「總要拿床被子給我。」
渾身散發著冷氣服軟,十分矛盾,雲拂都快要被他逗笑了。
戰場上雷厲風行的將軍,朝堂上眾星捧月的一國少君,如今肯灰溜溜抱著被子去榻上休息,是她沒想到的。
她麻利扯過一床被子,塞到他手上:「少君好好休息,明日還得想辦法救你大侄兒。」
一聽到「大侄兒」三個字,慕玄清臉色又冷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