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跟死人計較
潭水一片平靜。
又過了一會兒,依舊如此,這下一來,雲拂徹底慌了。
大聲喊道:「慕玄清!慕玄清!」
可回應她的隻有一圈圈回聲。
雲拂雙拳緊握,指甲都快摳入了手心,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思索片刻,將包袱緊緊裹在背上,下了水。
她下水的地方是慕玄清之前下水之處,她嘗試著按他的思路往前遊,看能否走他之前走過的路。
就在她往下潛了一段距離時,看見底下有個黑洞,而周圍的水草都往那個黑洞飄去。
她想要上前看個究竟,沒成想,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好似有一股吸引力,將她往那個洞口吸去。
眼前一黑,天翻地覆。
她如同在滾筒洗衣機裡面滾了一遭,身子快速穿過漩渦,最終,突然失去重心,往下一墜,又掉入了一個較淺的水潭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子隨著水流繼續往下。
「阿拂,快!快上來!」
雲拂聽到了慕玄清的聲音,朝他的方向看去,見他立在水流的岸邊。
她反應過來,連忙撲騰幾下從水中站起,頂著水流的衝擊往岸邊走去。
她朝他笑:「我還以為你突然消失了。」
語氣十分放鬆,沒有體現出一絲慌亂與害怕。
慕玄清卻能夠看出來她語言下掩飾的情緒,道:「讓你擔憂了,我被水流吸到了這裡,想要再回去可已然做不到。」
他伸出一隻手,將她拉了上來。
此刻,兩人處在一個昏暗的山洞中,
相對於之前那個山洞伸手不見五指,這個山洞顯得明亮了許多。
雲拂掃了一眼周圍的景象,很是興奮:「這裡雖然昏暗,但是前方有亮光,說明有出口。」她看向慕玄清,「你剛才有沒有到前面去探探?」
慕玄清搖搖頭:「未曾。」
他一直守在這裡,生怕她也從那個洞口出來的時候,他卻不在。
他想要她在需要他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雲拂沒想這麼多,拉著他往前:「走,我們去看看!」
慕玄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被小手拽著,心中有種莫名的搖曳感。
嘴角漸漸泛出笑意,一步一步跟著她往前走去。
這裡的水流面積較廣,但並不湍急,水也並不深,可以隱約看到水底。
雲拂想,這樣的水況,即便是前方沒了路,他們也能夠順著水淌下,不至於受傷喪命。
正走著,突然聞到一股惡臭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頭:「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慕玄清還沉浸在拉手的悸動中,腦袋轉動速度沒跟上,茫然「啊?」了一聲。
雲拂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不警覺有些呆的時候,覺得奇怪。
按照常理來說,他應該會比她還早發現。
「我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你有沒有聞到?」
慕玄清拉回神思:「聞到了,是腐臭的味道。」
由於視線昏暗,根本看不清山洞裡面有什麼,雲拂往前走的步伐小心謹慎了許多。
越往前走,那一股腐臭的味
道越濃烈。
她隱約想到了什麼。
直到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漂浮在水面上某個轉彎處的梅甘屍體,她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沒有錯。
「是梅甘。」她捂住口鼻,這股味道實在是太沖。
梅甘的屍體因為長期泡在水裡,已經呈巨人觀,渾身腫脹,有些地方開始腐爛。
雲拂本想繞過,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咬了咬唇,撿起一根棍子走上前去。
慕玄清拉住她:「你想做什麼?」
「這裡的地勢會讓這些漂浮的屍體在此擱淺,我把他扒拉一下,看能不能順著水流衝下去。」
慕玄清疑惑看著她,不明白她這個舉動的目的。
像梅甘這種人,死在這也就死在這了,難不成她還想把他的屍體弄出去葬了不成?
感受到他詢問的目光,雲拂垂眸解釋:「我的玉佩是他帶走的,不知道他有沒有放在身上,我要把他弄下去,仔細搜一搜。」
雖說以梅甘的性子,將貴重物品隨身攜帶的可能性並不大,可但凡有一點點可能,她都不能放過。
看到她執拗用棍子去戳梅甘屍身的樣子,慕玄清心中憋悶得慌,突然就來了脾氣,道:「他人都這樣了,你還想著那塊玉佩,那塊玉佩有這麼重要嗎?!」
雲拂不可思議看著他。
「你這話什麼意思?」
男人冷聲道:「沒什麼意思,不過一死物而已,丟了也就丟了。」
「你說什麼,死物?!」
雲拂微眯著雙眼,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當初答應幫我找玉佩都是敷衍我,是不是?!」
慕玄清不想回答,他從未想過敷衍。
他隻是氣她為了一個死了的人留下的東西而什麼都不忌諱,連個已經腐敗的屍體都要搜查。
他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居然會跟一個死人計較,還為此生氣。
可他心中就是在意,在意她如此在意那塊玉佩的主人,在意那個留在她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光點。
見他不說話,雲拂更加生氣:「這塊玉佩對我有多重要,你心裡清楚,我本來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你懂我,會急我所急想我所想。可現在看來,你和他們沒什麼不一樣!」
她紅了眼眶,「你走吧,梅甘的屍身我自己會想辦法弄下去,到時候我自己來搜,不需要你幫忙。」
看到她眼中的失望與冷意,慕玄清慌了,上前一步,喚道:「阿拂。」
「你別叫我,這個名字,本就不該由你來叫。」
「你此話何意?」
雲拂撇過臉去,沒有回答。
空氣一片寂靜,隻有嘩啦啦的流水聲。
就在此時,屍體所擱淺之處的牆洞突然伸出一個東西來。
十分迅速,眼一花的時間,梅甘的屍體居然不見了一半。
更加強烈的惡臭襲來,雲拂離得近,眼一黑,暈了過去。
「阿拂!」
慕玄清立即上前抱住她,迅速往後退去。
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洞口,大氣不出。
不一會兒,
那個東西又猛地伸了出來,另一半屍體不翼而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