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梁文簡之死
待雲拂離開一日,梁文簡才被下面的人發現不對勁。
奈何身上的毒已經發作,如針紮一般疼痛,除了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呻吟之外,說不出任何話。
「太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明陽額頭上冒出涔涔汗水,又仔細查驗了一番,確定是綿裡針發作的癥狀。
「聖上這是中毒的跡象,在這之前可曾吃過什麼東西,見過什麼人?」
要是他沒有猜錯,聖主死活要留在身邊的女人,終究是成了禍患。
令人失憶的藥物並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研製出來,況且梁文簡還要求不許損傷她的身體。
這個度很難把握。
為了平衡,他並沒有下猛葯,隻需雲拂不受深度記憶的刺激,基本不會恢復。
可現在,怕是……
「在這之前聖上除了見過天女之外,沒有見過其他人。」
「那就是了。」
果然,他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雖然當初為了今日這種情況留了後手,將那個孩子偷偷保留,以便與梁文簡談條件。
可自從戰亂波及到天水州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失蹤了。
現在手中沒了籌碼,他要如何自保?
「太醫,太醫,您還在發什麼愣,快點想辦法呀,聖上都疼得不行了!」
白明陽回過神來,立即離開去準備棉裡針的解藥。
太監總管急得團團轉,回想起剛才他們的對話,突然明白了什麼。
湊到梁文簡身邊道:「聖上,是不是天女對您下的毒?奴婢現在就去命人將他們的隊伍截回來!」
梁文簡恍惚中聽到這句話,抓住他的手。
艱難吐出兩個字:「別去……」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以雲拂的本事,她說白明陽制不出解藥,那就定然制不出。
就算把她抓回來,即便是以性命相逼,她也不會就範。
更何況隊伍已經離開一日,她隻怕早已金蟬脫殼,不在和親隊伍之中。
他是她的仇人,她恨毒了他想要殺了他,那便如她所願。
隻希望在自己的死訊傳出來時,她能回想起這五年來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為他掉上一顆淚。
經過七日的趕路,隊伍終於到達燕赤境內。
而就在此時,須風傳來消息,說是聖主得了急症薨逝,因無子無女,由年僅八歲的弟弟即位,梁清胤已趕回京都主持大局,再次成為了攝政王。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雲拂正半躺在馬車上小憩,身子隻是微微怔了一怔,便再無反應。
不過半夏清晰地看到一滴淚從她眼中滑落。
曾經的一切彷彿過眼雲煙,轉瞬即逝。磋磨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她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
過了許久,半夏蹲在她身旁道:「姑娘,您為什麼不逃?為什麼還跟著隊伍去和親?」
雲拂沒有睜眼:「我逃了你們怎麼辦?這是兩國邦交,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到時候再次興起戰火,我便是千古罪人。」
她雖然並不反對打仗,畢竟有些戰火是為了百姓們以後更好的生活。
但若因她而起,她不願意。
更何況現在的須風是梁清胤在主持大局,他是蕭辰唯一還存留在世的親人,她不想給他添麻煩。
想到這兒,雲拂猛地坐了起來。
亡妻梁氏……
當初盟主約她談話的地方,總覺得有些熟悉,再結合那一塊墓碑,好像正是蕭辰生母下葬的地方。
那句話回蕩在她耳邊。
「這是我死去的地方,也是我重獲新生的地方。」
或許……蕭辰留在世上的親人並不止梁清胤一個。
看來到達燕赤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歃血盟的據點,求見盟主,將這件事情弄清楚。
又是十幾日的趕路,終於到達燕赤的都城繁京。
繁京很是熱鬧,相對於須風來說,這份熱鬧更為舒適愜意。
主要的區別就是在於茶樓酒館中多了不少女子的身影,街上也有不少女子紮堆而行。
就連花樓也有女子進出,言笑晏晏。
想來燕赤的民風比須風更加開放,在這裡做生意開醫館,不必再躲躲藏藏隱瞞自己女兒家的身份,更容易立足。
雲拂在認真看窗外的景色,半夏的關注點卻不在此。
「他們燕赤居然沒有派一個人出來迎接咱們的隊伍,簡直是看不起人,太讓人生氣了!」
雲拂淡淡道:「咱們須風本來就是戰敗國,如今也隻是苟延殘喘而已,他們自然能夠怠慢。這樣也好,我們這裡少了一些關注,日子會過得更舒心一些。」
「可這也太欺負人了,現在就這樣,以後姑娘的日子該怎麼過?」
「就這樣過唄,反正我也不會在這個位置上待太久。」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隻可意會,不可言傳,日後你就知道了。」
本以為作為和親的使者,會先安排一處住所,屆時朝見燕赤君主之後再指婚。
讓雲拂沒有料到的是,她直接被送入了少君府。
而且是以少君妃的身份。
雲拂看到眼前門楣的時候,嘴角狠狠抽了一抽。
半夏更加氣憤了。
「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還未成親就讓您住進少君府,這簡直是把您的臉面扔在地上拚命踐踏!」
「誰說沒有成親了?」雲拂示意她擡頭看看少君府的裝扮,大紅喜字和大紅燈籠格外顯眼。
而且在這之前,她被人勒令穿上了一身大紅嫁衣,坐著花轎過來的。
一切都準備好了,除了新郎沒有到場。
這個場景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老管家迎了上來,一臉笑呵呵道:「少君妃,我們家少君出去了,還未來得及趕回來。我先帶您去您的院子熟悉熟悉,您請。」
「出去了?」雲拂眉頭微擰。
看來傳言還真不可盡信,都說少君體弱多病,足不出戶,結果她剛來的第一天,人就不在府中。
「是的,還需要幾日才能回來,少君妃少安毋躁。」
雲拂皮笑肉不笑:「沒關係的,我不躁。」
要一直不回來才真是好。
正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院中突然衝出一個小女孩,四五歲的模樣。
「你就是我爹爹給我娶的娘親?唔,他們說娘親會梳好看的髮髻,你會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