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敲打
月華似練。
雲拂被拉著前行,腳步快得差點跟不上。
心中正暗忖著這麼急做什麼,待會兒有的是時間說話,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她被抵在了門後。
良久,寂靜無聲,隻有頭頂上重重的呼吸。
擡頭看去,慕玄清眸子緊緊盯著她,幽深似海。
「你,你這是幹什麼?」
這眼神,彷彿她做錯了什麼事一樣,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難道是因為當時他被抓走,她沒有第一時間營救?
「我當初也被人群給擠散了。」她主動解釋。
「嗯?」
「你當時被抓走的時候人群太亂了,我也被擠散了,所以沒來及時救你。而且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自救,根本不需要我來插手。」
「你以為我在生氣?」
輪到雲拂疑惑了:「難道不是嗎,你把我抓得這麼緊,都抓痛了。」
她動一動手腕。
慕玄清一頓,緊抓她的手稍微鬆了松。
沉默兩秒,他道:「聞炎陵說你出事了。」
雲拂迎上他的目光:「所以……?」
又是兩秒沉默。
「沒什麼。」慕玄清終於將她的手放開。
桎梏除去,雲拂得以喘息。
隻是頭頂上依舊籠罩著一片陰影。
雲拂眼睛眨巴一下,突然明白了什麼,笑道:「不是生氣的話……少君,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慕玄清垂眸:「你跟我出來一趟,我自要保證你的安全。此次是我的疏忽,將你一人留下。」
雲拂嘴角的笑意更甚,表情是輕鬆的:「
少君放心,我自小家庭環境不好,在摸爬滾打中學了一點保命的小本事,這點情況還是可以應對的。你看,我這不全胳膊全腿地回來了?一點傷都沒有。」
慕玄清低頭將她全身掃了個遍,確定沒有缺胳膊斷腿。
表情不似之前嚴肅,微微頷首:「也是,你身上的小本事不少。」
語氣中滿是調侃,雲拂努努嘴,順便將他往後推了推:「就算我有很多小本事,你也應該儘快派人來救我,一整天去哪了?一股汗臭味。」
慕玄清擡手聞了聞:「有嗎?」
「當然有。」
「我並未聞到。」
「那你肯定是鼻子有問題。」
見他不信,她又湊上去聞了聞,確定自己沒聞錯:「就是有……」
話未說完,慕玄清突然上前一步,將她再次抵在門上。
雲拂臉驀地撞上他的胸口,有點疼。
剛想擡頭質問,頭頂道:「有人來了。」
仔細聽了聽,確實有腳步聲。
應該是黎靳不放心她,派了人前來查看。
聽聲音人已經到了院子,估計能夠看到他們在房門口交疊的身影。
本著一個接令人的專業素養,她很快反應過來。
「聞公子,你這是做什麼!我可是良家女子,獻藝不獻身的!」
她一把推開慕玄清,開門逃離。
某少君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一溜煙竄了出去。
留下一縷清香。
剛到院中的青年女管事差點被雲拂給撞上,誒唷一聲,將人攔住。
「這是怎麼了?」
她剛
才聽到了裡面的動靜,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沒想到聞公子平日裡看上去風度翩翩,也會做出這等風流的事。
雲拂滿眼都是慌亂,抓著管事的衣袖回頭看了一眼慕玄清,手攥得老緊。
「我……我……他……」她似是害怕得說不出話來。
女管事擡頭看去,正好對上慕玄清的目光。
「聞公子,這……?」
慕玄清從容一笑:「我隻是想與這位姑娘切磋一下琴藝,沒成想她誤會了,以為我要對她做什麼。」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女管事已經見怪不怪了,這是很多大戶人家男人的慣用伎倆。
她假意訓斥雲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聞公子欣賞你的琴藝是看重你,你怎能如此不穩重?」
說著,微笑看向慕玄清:「聞公子,我這就將她帶回去好好教訓一頓,待會兒再給您送過來。」
慕玄清擺擺手:「今日有些累了,讓她休息一晚,明日再送過來吧。」
他雖不知道雲拂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她想繼續演下去,那他便配合。
聽聞這幾日她過得都不安穩,有他這句話,黎靳大抵不會為難她,可以睡個好覺。
雲拂被帶到了黎靳面前。
黎靳上下掃視了她一眼,帶著幾分滿意。
今日表現還不錯,能夠得到聞公子的青睞,已是成功了一半。
不過還是得敲打敲打,免得到時候亂說話。
「剛才手下人來報,你的家人已被找到,現下在本官的別院做
客。」
雲拂眉頭一皺,慕知初被抓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腹誹著,嘴上卻道:「民女已經依照大人的吩咐做了,求大人能夠放過我的家人!」
「這個嘛,那要看你聽不聽話。」
「我已經很聽話了呀,大人讓我去做什麼就做什麼……」雲拂說得委委屈屈,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黎靳冷眼瞧著底下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就喜歡看她崩潰無助的模樣,如此才能將她緊緊攥在手中操控。
突然,他將手旁的杯子往地上一砸。
「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砰的一聲脆響,把雲拂給嚇了一跳。
她擡頭,一臉懵然,這人莫不是有什麼大病?
好好的說著話,非要砸個杯子才能夠體現出他的威嚴?
不過,該配合的演出還是需要配合,她瑟瑟發抖:「民女不明白大人是什麼意思。」
「聞公子身份貴重,能夠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應該慶幸,如何能夠對他動粗?」
雲拂恍然,鋪墊了這麼多,原來是為了這個。
「可是,聞公子不隻是想聽琴,他還想對我……」
「那又如何?」
「我若是失身於他,即便活著回去,有何臉面面對夫君……」
「你可知你之前犯的是死罪,是本官心慈才保下了你這條性命,你不想著報答,反而糾結這些細枝末節,實在是讓本官失望!既然如此,你就和你的丈夫去地府裡面做對鬼夫妻吧!」
「大人……」
「來人,拖下去,將
她送回石鼓縣,憑梅府處置!」
「大人,大人……」
在兩侍衛即將把雲拂帶離時,她終於鬆口:「我去,我去伺候聞公子,隻望大人能夠放我夫君一條生路……」
黎靳眼中滿是輕蔑與得意。
早就知道這樣的女人經不起嚇唬,隨隨便便兩句話,就能夠讓她誠服,言聽計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