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特別之處
雲拂面帶疑惑,目光落在畫上,她並不覺得少了什麼。
一旁的張青青看著也覺得她的畫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
經過這一日的時間,她內心經歷了跌宕起伏,此刻對雲拂隻有佩服,說她的畫不對,她並不贊同。
「之前你整理行李的時候帶了幾幅過來,我讓成河取來了一幅。」
雲拂瞪大眼睛:「你去了平潭縣?」
他們的行李和財物早在幾個月前就偷偷地運了過來,刺史府在平潭縣,雲拂讓白朮在那裡低調買了一處院子,不算很大,足夠他們住了。
他們則輕車簡行,這樣一來,一到平潭縣,就可以住進去,不用再另外安排。
整理行李的時候確實收了幾幅地窖裡面的畫進去,雲拂想著還不知道要在天水州待多久,幾乎將半個家當都搬了過來。
「我沒有去,讓成河去的。」
從這裡快馬加鞭到平潭縣再返回,一天的時間確實夠了。
他將畫卷平鋪在桌上,讓雲拂仔細查看。
「你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嗎?」
恰逢康成澤過來,他與張青青都加入了研究的隊伍之中。
雲拂沒有看出來,這幅畫她不隻看過一遍,並沒有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倒是康承澤仔細研究了一番,略微思索道:「望月公子作品用的紙張很特別,而且用墨也與師妹不一樣。」
「哈?」
雲拂之前一直緊盯著裡面的筆鋒看,以為是自己哪個小細節沒有研究透,卻沒想到是硬體設施這一點。
經過康承澤這一說,她發現確實如此。
「師兄,你眼睛挺尖啊,我看了這麼久都沒有看出來。」
康承澤淺笑:「你是懂畫之人,目光自然落在畫本身之上。我不懂這些,所以才會著重關注紙張和墨色。」
他要看向蕭辰,「蕭兄既然早就知道這些,又何必讓師妹辛苦一日,不早作提醒?」
雲拂也有些懊惱:「是啊,你要早說的話,我就不用白費這力氣了。先買了同樣的紙張和墨再說。」
蕭辰面不改色:「為夫見你興緻勃勃躍躍欲試,實在不忍打攪。」
「你……」
雲拂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是不是還得去書畫坊尋同樣的紙和墨過來?」
康承澤煞有其事道:「若是我沒有看錯,望月公子所用的紙是林州產的雲母箋,十分難得,可能這裡買不到。」
雲拂對紙沒有研究,還從沒關注過這個。
她面露難色:「還有這麼講究的嗎?」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在項強面前說這個大話了,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而他的墨,與尋常墨不同的是,在光線的照耀下,會隱隱泛點點金光。這種墨從未見過,可能是自己研發而成。」
雲拂震驚得張大了嘴。
立即拿起畫作在燭光下晃動,果然發現不同角度的顏色不一樣,裡面泛著點點金光,酷似浩瀚天空星辰閃爍。
難怪他的畫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脫穎而出,不隻是畫技和畫意,紙和墨都做足了功夫。
想要仿一幅,難於上青天。
「怎麼辦?研究望月公子畫作的鑒定師肯定知道這一點,我們沒有材料,就算畫仿得再像,也無濟於事。」張青青急得快哭了。
雲拂眉頭緊鎖。
從前倚著自己的天賦和勤奮博得了一個望月公子徒弟的虛名,到頭來卻連他畫中的特色都沒有摸清楚,實在是汗顏。
蕭辰悠然的聲音響起。
「這個我也讓成河帶過來了。」
說罷,成河抱著一個箱子吭哧吭哧走了進來,累得氣喘籲籲。
「夫人,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震驚一浪高過一浪,這完全在雲拂的意料之外。
她迫不及待打開箱子,裡面有好幾捲雲母箋,還有整整齊齊排列的墨塊,各種顏色都有。
每個墨塊都泛著點點金光,不明顯,隻有仔細觀察才能發現。
好半晌,雲拂才回過神。
「蕭辰,你這是從哪弄來的,真是神了!」
蕭辰淺笑:「你需要,天涯海角為夫也得給你弄來。」
雲拂笑著睨了他一眼:「這小嘴甜的。」
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模樣盡數落入康承澤的眼底,他心情很是複雜。
自從發生變故,許久未見過師妹如此明媚的笑顏,他能夠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那次談話之後,他其實並未死心,一直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可現在,他驀然發現,她的心裡滿滿都是蕭辰,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莫名很煩躁。
他沒好氣道:「蕭兄如此說,那也不必讓師妹受累了,乾脆你來臨摹豈不是更好?」
他眼神中帶著挑釁。
整整一日,師妹都伏在案前作畫,信心滿滿,結果他倒好,什麼都不說任她往錯誤的方向去。
若他真有他自己口中說的那麼在乎她,就不會讓她受這份罪。
男人之間的戰火其實如女人一樣,當事人都能夠在第一時間感覺到。
蕭辰並不懼他這個問話,目光直視:「未嘗不可。」
當初他做出這個提議,本就是想自己再畫一幅。
沒想到雲拂這麼有興緻,便由她去了。他覺得作畫對她來說可能是一種樂趣,不管結果如何,享受的是過程。
張青青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劍拔弩張,為了緩解氣氛,連忙道:「大家為了我的事情費心了,今日天色已晚,要不先稍作休息,明日再畫?」
說罷拉住雲拂的手,「雲姐姐,我那裡有幾匹上好的布料,想要送給你,你跟我去看看好不好?」
「不急。」雲拂饒有興緻看向蕭辰,「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夫君作畫呢,師兄的這個提議甚好,我也想看看夫君臨摹的水平怎麼樣。」
當初教她的時候那麼嚴厲,這次她可得討回來,到時候他若是哪些地方畫得不好,她要嚴厲指正,絕不放過一處。
看著她略帶得意的小表情,彷彿能夠聽到她內心小算盤吧嗒吧嗒響,蕭辰眼中暗藏的戰火瞬間熄滅。
「要為夫出手可以,你得替我研墨。」
他負手走到案前,一臉倨傲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