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賭一把
賭房中設有很多賭種,最常見的是搖骰子猜大小。
最大的那張桌上,叫囂得最厲害的那個,瞅見蕭暄前來,立即招呼道:「蕭兄,你來了,快來快來,跟我賭一把!」
隨著他的離開,後面人群一陣騷動。
「哎,怎麼走了。」
「贏了我們這麼多銀子就跑,也太不厚道了。」
等人過來,蕭暄介紹:「這是唐鑄,太倉令家的公子。這是我的大哥大嫂,你從前應該沒有見過。」
蕭辰從小到大幾乎不怎麼出門,就算是與蕭宏來往的官員之中,也大多沒有見過他,更別提這些與蕭暄混在一起的紈絝子弟了。
不過,唐鑄並沒有多看他一眼,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雲拂身上,冒著星光。
「久仰久仰,真沒想到,商戶中居然還能夠養出這等絕色。」
蕭辰眉頭一皺,將雲拂拉到他身後。
唐鑄眼神被迫收回,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就是有著侯府世子這樣的身份嘛,一個病秧子,還以為自己是一個多大的人物呢。
他很是不屑:「蕭兄,好好的你把你這個弱不禁風的大哥帶出來做什麼,萬一在這裡衝撞了什麼有個好歹,回去你娘不給你打斷腿?」
「我大哥現在身子已經好多了。」
「是嗎?!」唐鑄的表情十分誇張,「十多年的藥罐子,就娶個媳婦進門沖喜沖好了?怕不是迴光返照吧!」
他揚著頭走到蕭辰面前,故意挑釁,用拳頭擊向他的胸口。
像這種羸弱的男人,他一拳打十個。
然而在他的拳頭還沒有落定之前,手腕突然被抓住,往旁一甩,隨著咔嚓一聲,胳膊脫臼了。
李信魁梧的身軀擋在了蕭辰的面前。
唐鑄疼得額頭直冒汗,怒吼道:「你,你是什麼人居然敢打小爺!信不信小爺讓人把你的腿打斷!」
李信雙手抱胸:「明明是你先對我家主子動手,這裡的人可都看見了。」
雲拂不想在這裡耽擱時間,她現在隻想知道蕭暄將他們帶到這裡來,有著什麼樣的目的。
「二弟,你不是說這裡有京都最好吃的點心,什麼時候帶我們去嘗嘗?」
「把我打傷了,你們還想吃點心?我呸!現在就跟我去官府,我要討個公道!」
「少廢話。」
雲拂懶得和他周旋,一手抓著他的胳膊一轉,將他脫臼的骨頭給接了回去。
「好了,你要是再對我夫君出言不遜,小心你的胳膊再折。」
蕭辰靜靜看著她,嘴角微勾,滿是欣慰。
有媳婦為自己出頭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唐鑄感覺胳膊上的疼痛消失了,再動了動,居然真好了。
他很是不可思議。
不隻是他,旁邊的蕭暄也震驚了。
之前隻知道他這個大嫂是個柔弱美艷的女子,整天就知道跟在大哥身邊伺候,夫君長夫君短。
卻沒想到手上還有這等功夫。
果然,孫嬤嬤說得沒錯,他這個嫂子根本就不是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樣柔弱,她背後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終於,他上前打圓場。
「好了好了,所謂是不打不相識,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而傷了和氣。」他湊到唐鑄耳邊小聲道,「而且唐兄,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先動的手,到時候鬧大了不好收場。你想想你爹手中的鞭子,還外帶禁足的呢。」
經過這一提醒,唐鑄囂張的氣焰頓時焉了。
不過他還是覺得不順氣。
「既然是不打不相識,那咱們現在就來好好玩一玩。」
雲拂沒有理會他,繼續看向蕭暄:「二弟,點心呢?」
蕭暄頑劣一笑:「嫂嫂急什麼,點心放在那兒又不會跑。難得碰到唐兄在這,不如先玩一玩再說。」
他朝她使了個眼色:「嫂嫂可不知道,我這個朋友他玩骰子的功力非同一般,幾乎是賭遍天下無敵手,我在他手底下輸了不少銀子呢。今天嫂嫂要是能夠幫我把這份臉面爭回來,我一定立刻馬上帶你去吃點心,絕不猶豫半刻。」
雲拂凝眉看向蕭辰。
恰在此時,一青衣男子撥開人群來到他身邊,附在耳邊說了些什麼,離開。
蕭辰側過身子:「青黛確實不見了。」
雲拂臉色很是難看。
蕭暄依舊是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笑道:「嫂嫂難道還以為我在誆你?那是你不了解我,我這個人是最實在的了,說什麼就是什麼。」
「好,玩什麼?我奉陪。」
唐鑄沒想到站出來的是她,心中更是鄙夷。
「堂堂八尺男兒站在一個女子身後,害不害臊?」
這話雖然沒沖著蕭辰說,但明顯就是指的他。
雲拂微笑:「我家夫君身子貴重,就憑你,還不配跟他坐在同一張賭桌上。由我出馬,就已經足夠了。」
唐鑄被這番話氣得夠嗆,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詞,待會兒一定要輸得她跪地求饒!
蕭辰心情出奇得好,完全沒有被唐鑄影響。
湊到雲拂耳邊道:「夫人還會賭場上的把戲?看來,為夫還是錯估你了。」
雲拂回以一笑:「略懂,略懂。反正就算是輸了也不打緊,不還有你在嘛。」
「你的意思是……待會兒輸了咱們跑,讓李信頂著?」
雲拂眼睛睜大:「你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想法,跑了不得被他追到天涯海角?我是說你收藏了那麼多望月公子的畫作,值好多錢,到時候萬一輸了,可以拿它們抵債。」
蕭辰:……
唐鑄大搖大擺回到了最大的那張桌子旁,周圍人紛紛給他讓道。
剛才他是這裡最大的贏家,此次與雲拂對賭,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他們也不下注了,乾脆杵在一旁專心緻志看著。
「開始吧。」
隨著一陣骰子搖動的聲音,啪的一下在桌子上落定,眾人凝神屏息,緊盯著眼前兩個人下注。
唐鑄豎起來的耳朵收回,輕哼一聲,將一把銀子放在了大這一邊。
雲拂回頭朝蕭辰伸出了一隻手。
「夫君,我沒帶錢。」
蕭辰無奈笑了笑,將腰間的荷包取下放在了她的手上。
眾人還以為她要將和整個荷包裡面的銀子都賭上,卻見她從中挑了一錠最小的出來,放在了大的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