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圓不明白齊老何以震驚成那個樣子。

　　「爺爺他來的那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能推薦我來當您的學生啊。」

　　蘇圓圓說完，就見齊老的臉色霎時一言難盡起來。

　　「怎麼了嗎？老師？」

　　齊老沒應她。

　　原地表情經歷了一番晴雨冰雹大雪以後，再次擡腳往外走。

　　走到門口才後知後覺地留下一句，「沒什麼事，你繼續學習，我去和你爺爺聊聊。」

　　蘇圓圓不明真相地聳聳肩，便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繼續看她的資料。

　　另一邊，齊老直衝沖跑到二樓露台，對著在二樓露台上坐著搖椅，吹著小風，吃著冰箱裡冰鎮過的西瓜，度假一般，相當滋潤舒服的徐老爺子直接吼。

　　「徐茂豐！你還我茅台！還我黃花梨搖椅！你這個騙子！」

　　徐老爺子被突然出現的齊老嚇了一跳，身體猛得一抖，手上的一瓣瓜，「啪嗒！」

　　直接摔地上一半兒。

　　老爺子肉疼地對地上的西瓜殘屍默哀三秒，然後擡頭，理直氣壯道，「還什麼？憑啥還你？你學生也收了，該知道的也知道了，還想怎麼樣？」

　　一看齊老這架勢，老爺子就猜到，這老傢夥是終於知道真相了。

　　他原本是要問問蘇圓圓要不要把實情告訴齊老的，奈何這陣子，兩個研究狂魔，有點時間就在書房討論問題，他想找個機會，私下問問蘇圓圓，都找不到機會。

　　索性，他們兩個天天一起討論問題，若是蘇圓圓有心要告訴齊老，自然會告訴，他也沒必要再摻和一把了。

　　今天這一幕，也算是他預料之中。

　　他早就想好東窗事發後，要怎麼應對了。

　　齊老沒想到，他氣焰會這麼囂張，比自己還理直氣壯。

　　「可是你早就知道了！你還騙我，老二不肯告訴你實情！你說你要舍下老臉繼續去求老二，我才給你那些好處的！你這個騙子！趕緊把我的東西還我！」

　　「對，老子就是騙你，逗你玩怎麼滴吧。那些東西可是你自己主動要給我的，我又沒跟你要，現在已經到我手上了，那就是我的，我憑啥還給你？不還！」

　　老爺子身體往後一靠，椅子又開始慢慢搖啊搖，好不愜意。

　　齊老：「……」

　　齊老被他氣的原地呼哧大喘氣，又實在拿他沒招。

　　吵也吵不過，打也打不過的。

　　隻好搬出蘇圓圓，「你要是不還，我就去告訴圓圓，你拿她身份當筏子，行坑買拐騙的勾當！」

　　老爺子伸腳往地上一踩，搖椅猛得頓住，「老齊頭，你這樣就有點無恥了啊，多大年紀了，還玩兒三歲小孩告狀那套？」

　　「無恥？我有你無恥？」

　　「呵！你要是去告狀，那你就比我無恥多了。」

　　「我還就無恥了怎麼著吧！」

　　「行行行！你去告你去告！我看啊，以後我看見你，也不用喊你老齊了，我喊你小齊，小齊子。反正你三歲。」

　　齊老：「……」

　　啊……氣死了！

　　兩個人吵架的聲音不算小，別說二樓的兩個病號了，就是樓下隔音超好的書房，蘇圓圓都聽到了動靜。

　　隻是聽不真切。

　　蘇圓圓起身打開書房的門，聲音才真切起來，判斷出是二樓的動靜，她擡腳便往二樓走。

　　樓梯口遇上廚房出來的大嫂和於嬸子，她隨口便問，「這是怎麼了，聽著像是兩個老爺子的聲音。」

　　大嫂和於嬸子還沒她聽得多，雙雙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我們趕緊上去看看。」

　　樓上，先她們一步到達戰鬥現場的徐簡書，面對兩個年紀都七十好幾的老爺子，你一句『無恥』，他一句『你更無恥』的幼稚爭論，勸架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爺爺，齊爺爺畢竟是咱家的貴客，要不您……」

　　齊老的聲音直接蓋過他，「聽見沒？徐茂豐？你孫子都知道，我是貴客！你就是這麼待客的？」

　　「齊爺爺，您消消氣……您……」

　　徐老爺子的聲音又蓋過他，「真不要臉，老子就沒見過自己說自己是貴客的！」

　　「我沒說！！不是我說的！！我說了是你孫子說的！！」

　　「你小點聲，老子不耳背！」

　　徐簡書：「……」

　　這老人家吵起架來幼稚是真幼稚，秦清榮和徐誠爾吵起來，也無非就是這個樣子了。

　　但令人頭痛的事，兩個小傢夥不管怎麼吵，怎麼打，大人一站出來很快就能給他們調停。

　　這兩個老爺子，誰能管得住……

　　胳肘窩還夾著拐的徐簡書，正焦頭爛額一團亂麻的時候，一回頭，蘇圓圓上來了！

　　他當即眼前一亮。

　　「弟妹，你快，快把這二位解開！」

　　他這聲弟妹，聲音不高不低，正正好飄進了兩個吵得難分難解的老爺子耳朵裡。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就是一頓。

　　下一秒，已經從搖椅上起身站起來的徐老爺子，迅速躺回到搖椅上。

　　齊老也十分自覺地在露台的小石墩上坐下，目光往遠眺，一副認真看風景的模樣。

　　等蘇圓圓走到近前，眼前的畫面，已經和諧得不能再和諧。

　　蘇圓圓：？？

　　「爺爺？老師？你們剛才怎麼了嗎？」

　　兩個人相當有默契地一起裝聾作啞。

　　徐老爺子已經在搖椅上睡著了。

　　齊老則彷彿思考什麼問題，思考得入了定。

　　蘇圓圓無法，隻好問一旁唯一的知情者徐簡書。

　　「二哥，剛才怎麼了？」

　　她朝那兩位的方向偏偏頭，小聲又問，「吵架了？」

　　「咳……」

　　「咳！」

　　不等徐簡書回答，一道暗示，一道警告的咳聲，就一前一後的傳來。

　　徐簡書：「……」

　　他腦子裡轉了幾轉，很明智地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也剛來。」

　　蘇圓圓狐疑的視線在那兩位身上來會掃了掃，想著既然已經停戰了，應該就沒什麼大事。

　　勸了句，「吵架傷感情，有什麼事，你們好好說。」

　　「那我，下樓了。」

　　兩位都沒給她回應，蘇圓圓默默轉身，就準備離開。

　　徐簡書攔她，「你就走了？你不再管管？」

　　蘇圓圓回頭視線落回場中，無聲朝徐簡書示意。

　　……這有什麼好管的？

　　徐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