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還可以搶救一下
「這是敏姐,家裡給我請來教我拳腳功夫的師傅,不過明面上,是以保姆的身份留在咱家的。」
蘇圓圓介紹完,徐簡禮朝敏姐點點頭,臉上如蘇圓圓所料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蘇圓圓隻道,「這事兒有點說來話長,我回頭再詳細跟你解釋。」
她此時更關心裏面那個讓徐簡禮露出絕望神色的人。
又追問了一遍,「你先告訴我,這裡面的人是怎麼了?很嚴重嗎?」
是中槍了,還是……
徐簡禮卻是打定主意不想讓她知道。
他不想讓她知道他每次出任務面臨怎樣的危險,徒增擔憂。
嘴裡念了句,「他沒事,他會沒事的。」
然後打發蘇圓圓,「圓圓,很晚了,你先和敏姐去招待所吧。你不用在這裡陪我。」
但他提到裡面的人,眼底一閃而逝的恐慌和絕望蘇圓圓看得清楚,她怎麼可能這時候留他在這裡,自己離開。
自然沒應他的話。
反而先叫敏姐離開。
「敏姐,這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要不您先去招待所休息吧。」
她不走,敏姐自然也不會走。
敏姐抱臂,身體向後往牆邊一靠,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走。
蘇圓圓:「……」
行吧,那就大家一起等。
從徐簡禮那裡問不出情形,她本來還想叫小九再幫著掃描一回的,沒想到,這傢夥這回歇菜了。
說是隔著牆,掃描不了。
蘇圓圓無情吐槽:就這?說什麼幾萬年後的系統,就這?
她還想說實在不行,叫小九隔空給裡面的傢夥喂一粒保命丸呢……
小九:女人,你這就有點無理取鬧了……
那幾個避到走廊另一邊的,見夫妻兩個旁邊有了個大燈泡……敏姐,又慢悠悠地從遠處移動了過來。
走近後,觸及蘇圓圓打量他們的視線,幾個年齡都在二十上下的小夥子,主動跟她打招呼。
「嫂子好!」
蘇圓圓朝他們露出個友善的笑。
「你們好,你們都是簡禮的戰友嗎?」
有個看著最小,年紀瞧著十八都不到的黑臉小子,一條腿受了傷,腋下夾著個拐杖,單腳朝前蹦了兩蹦,搶答。
「嫂子,我們都是排長的兵。」
其他幾個晚他一步,隻能跟著點頭。
蘇圓圓偏頭看了眼徐簡禮,他這個排長挺得人心的嘛。
「那咱們必須得認識一下,我叫蘇圓圓,你們呢,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幾個人立時爭前恐後地自報家門。
和徐簡禮同款頭纏紗布,高高瘦瘦的小夥子,「嫂子,我叫孫建剛。」
和徐簡禮同款吊著胳膊,身材挺壯實的那個,「嫂子,我,我是劉國慶。」
單腿的黑小子,「我叫鄭飛。」
還有個看不出傷在哪兒,一直扶著腰的,「我叫於興華。」
蘇圓圓點點頭,一一對上他們的臉,「孫建剛,劉國慶,鄭飛,於興華,你們好。」
她順勢將話題往裡面那個身上引,朝手術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問,「他叫什麼名字?」
幾個剛剛還顯得有些活力的年輕人,一提到裡面的人,周遭的氣場立時又沉悶下來。
最活躍的鄭飛,忽然少年老成得嘆了一口氣。
「哎……他叫楚瀟然。」
之所以嘆氣,一方面是因為楚瀟然兇多吉少,一方面也因為,即使他活下來,他的當兵生涯,恐怕也要畫上句號了。
他是被炸飛的呀……
若不是排長警惕,感覺不對勁立刻喊他卧倒,他恐怕當場就……
可儘管已經提前往外撲,他們去看他的時候,他還是血肉模糊,出氣多進氣少了。
兩條腿膝蓋往下,都沒有了……
「那他……」
正當蘇圓圓想要繼續旁敲側擊楚瀟然的傷勢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醫生護士走出來,臉上的神情……
「對不起,我們……」
不等醫生的『儘力了』三個字說出來,徐簡禮和他的幾個兵已經沖了進去。
不多時,便有悲慟的哭嚎聲從裡面傳出來……
還夾雜著幾聲不甘的痛罵,「你說你欠不欠啊!都說是陷阱了,還非要去非要去!這下好了,命也搭進去了!你虧不虧!」
「你給老子起來!」
……
這個時候,徐簡禮顯然是顧不上蘇圓圓的,其他人也沒察覺到蘇圓圓什麼時候跟進來的。
隻在蘇圓圓摸著楚瀟然的脈,說,「你們哭什麼?他好像還活著。」
……的時候。
才注意到她,傻愣愣地擡頭看她。
蘇圓圓默默讓開位置,「不信你們自己摸摸,他還有脈搏呢。」
「要不我們把醫生再叫進來?我覺得他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徐簡禮第一個衝過去,試了一下,果真還有脈搏,立刻邊往外跑邊喊,「醫生!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他本是幾個人裡,唯一一個哀慟到極緻,哭也哭不出來的。
這會兒卻紅了眼。
「醫生!快來救他!求你們快救他!」
這是他帶出去的兵,他還得好好帶回去呢。
醫生是確認人已經沒救了,才出去宣布結論的,根本不信他們說的人還沒死,卻體諒這些都是保家衛國的軍人,才又進來看了一眼。
沒想到,這人當真又提起了一口氣。
醫生也隻能歸功於他極強的求生欲了。
這樣求生欲,當真前所未見啊!
醫生立刻嚴肅幾分,叫護士清場,「請先出去等,我們一定盡全力救他!」
鬧了一場烏龍,幾人明顯不太相信這個醫生了,死活不肯出去,最後還是徐簡禮下了命令,才把人都清了出去。
再次回到外面的走廊,原本就掛了彩,形容狼狽的幾人,愈發的狼狽了。
哭過的眼睛泛著紅,眼淚也把沾滿灰土的臉變成了大花臉。
可平時習慣了互相嬉笑打鬧的年輕人,此時全然沒有了一絲嬉笑調侃的心思。
或頹然地坐在地上,或倚靠在牆邊,臉上都寫滿茫然和絕望。
蘇圓圓去看徐簡禮,他眼睛始終盯著手術室的門,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很平靜。
可他周身散發的異於往常的深沉蒼涼氣息,和捏緊放在身側的拳頭,暴露了他此時的內心。
他大概寧願躺在裡面的是他自己吧。
蘇圓圓又開始心疼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