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坐在辦公室，看著劉文秀帶著人進來，適時出去，留出單獨的空間給她們。

　　「估計等一會兒打回來，你們在這等著，我出去抽根煙。」

　　「好嘞，謝謝你老王。」

　　會計背著手，「小事一樁。」

　　苗苗兜裡揣著奶糖，逢年過節的特例，允許她多吃幾塊糖。

　　「奶奶吃糖。」

　　「媽媽吃糖。」

　　「好孩子，奶奶年紀大了，牙不好，你留著自個吃。」

　　劉文秀撕開糖皮，把奶糖塞在孫女嘴裡。

　　苗苗沒想到有意外之喜，高興地捧著臉。

　　電話叮鈴鈴響起來，劉文秀用最快的速度接起來，「喂，是桃桃嗎？」

　　「......娘，是我，桃桃在一旁。」

　　「老二呀，我還以為是桃桃呢。」

　　劉文秀聲音裡掩蓋不住的失落。

　　霍廷武：......人家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到他這完全亂了，他娘有了媳婦忘了兒。

　　心裡即使腹誹，卻很實誠地將電話交給媳婦。

　　葉桃站在一旁，剛才的話清晰入耳，此刻更是憋著笑。

　　「娘。」

　　還是兒媳婦的聲音好聽，劉文秀臉上的笑遮不住。

　　「苗苗和你大嫂都在這，苗苗著急和你問好呢。」

　　苗苗湊近話筒，稚嫩的聲音傳到那邊，「嬸嬸好。」

　　哪怕沒見人，苗苗的身影好像就在眼前，葉桃眉眼彎彎，「苗苗好，有沒有包粽子呀？」

　　「還沒有，但是爸爸和三叔去摘葉葉了。」

　　葉桃一聽這是準備著包呢。

　　曹書雅也在一旁打了聲招呼，電話交給婆婆後，帶著閨女在一旁等著。

　　得知寄過去的東西已經收到，劉文秀連忙問：「有沒有壞？」

　　「沒有，好著呢。」

　　東西到了後，霍廷武提著包裹回來，臘肉完全風乾，即使在潮濕的空氣中有些變樣，但不影響食用。

　　「我和廷武正準備包粽子，這邊有鹹粽子。」

　　「那能好吃嗎？！」

　　劉文秀完全不能想象鹹口的粽子是什麼樣的味道，常年的飲食習慣使她不能接受。

　　在大多數北方人的印象中，粽子該是甜的，豆腐腦該是鹹的，這讓葉桃不由地想到後世的人們因為甜鹹之爭，在網路上掀起軒然大波。

　　「好吃的，您也可以試試咱們做過的鹹蛋黃粽子。」

　　她記得婆婆喜歡吃蛋黃酥，鹹蛋黃粽子一樣美味。

　　劉文秀應下，反正家裡材料多，每樣都包點嘗嘗。

　　掛了電話，婆媳倆牽著孫女回家，路上遇到霍廷文兄弟倆一塊。

　　時間不早，一家人先吃飯，讓粽葉多泡會水，粽葉軟了後方便包。

　　老大一家回來，劉文秀殺了家裡的老母雞，這隻雞年紀大了不下單，每天浪費糧食不說，還有減肥的趨勢。

　　雞湯裡面放上一把野山菌，鮮味十足。

　　「娘，我看老三是不是有情況？」

　　曹書雅注意到小叔子采完粽葉回來後，沒一會兒跑出去，問他做什麼也不說，支支吾吾。

　　二十分鐘後回來，手裡捧著一籃子槐花窩頭，她仔細看過了，那窩頭還是白面做的呢。

　　「有這事？」

　　劉文秀一直在廚房忙活，沒留意老三做了啥事，但聽到槐花窩頭，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婆媳倆在廚房竊竊私語，完全沒注意到一個小人進來。

　　「說不準過段時間苗苗多個嬸嬸。」

　　「嬸嬸！」苗苗扒著胳膊，腦袋擠在兩人之間，「嬸嬸在哪？」

　　劉文秀啞然失笑，「你這丫頭什麼時候進來的。」

　　苗苗回想，她肚子有些餓，想來廚房找些吃的，聽見窩頭立馬進來了。

　　「原來是餓了，奶奶給你舀碗雞湯喝。」

　　老母雞養的時間長，肉質柴，燉了兩三個小時才爛糊。

　　劉文秀挑了幾塊大腿肉，舀上雞湯，讓孫女先做下吃著，她再炒幾個菜，等會開飯。

　　飯菜上桌後，劉文秀先一步拿著槐花窩頭，還別說，這樣做的窩頭挺香。

　　「這是青青送來的。」

　　沒用劉文秀詢問，霍廷傑主動說出來。

　　「青青？什麼時候覺得這麼親密了。」

　　霍廷傑臉色瞬間漲紅，支支吾吾道：「哪有，我一直這麼叫。」

　　「別怪娘沒提醒你，一家有女百家求，該出手時就出手。」

　　劉文秀點到為止，該怎麼做看著小子能不能轉過彎。

　　「娘你說啥呢，我和青青就是好朋友。」

　　霍廷傑眼神飄忽，他沒想這麼多。

　　劉文秀看著他的臉一寸寸漲紅，不由得撇撇嘴，就這還說自己沒有心思，鬼才信。

　　......

　　翌日，苗苗還躺在床上，便被媽媽溫柔的呼叫聲喊醒。

　　她閉著眼睛抱著自己心愛的布娃娃，翻了個滾，「媽媽，我還想睡一會兒。」

　　「小懶蛋，太陽都要曬屁股了。」

　　曹書雅輕輕地拍了拍她撅起來的屁股。

　　看著閨女絲毫不為所動，迫不得已使出殺手鐧，「再不起來的話，可沒有粽子吃嘍。」

　　苗苗的耳朵動了一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臉不情願地揉了揉眼睛。

　　「不可以，苗苗也想吃粽子。」

　　昨天晚上她包的粽子還沒有品嘗，不能沒有粽子吃。

　　小傢夥不用別人幫忙，自己三兩下穿好衣服，甚至沒有大人幫忙，自己用手帕擦好臉。

　　他們這次回來的匆忙，沒有帶牙刷，曹書雅讓閨女漱漱口即可。

　　「吃粽子嘍。」

　　苗苗循著粽香味來到廚房。

　　劉文秀剛把加熱好的粽子撈出來，「苗苗醒了，洗漱了沒有？等會可以吃飯了。」

　　「洗了！」

　　苗苗照著自己的雙手給奶奶看，以證明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得知是孫女自己洗的，劉文秀誇讚她：「真棒！」

　　桐鄉大隊這邊的習俗是端午節，早上用採的豬沿草煮雞蛋。

　　豬沿草也是一味草藥，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雖然不知道它有什麼具體的作用，但是這個習慣是千百年來延續下來的。

　　劉文秀按照家裡的人頭，一人打了一個荷包蛋。

　　他們做的動作簡單，隻有兩種口味，一種是鹹蛋黃的，另一個是白粽。

　　家裡的鴨蛋不多，劉文秀沒捨得多放，隻包了的幾個大家一塊嘗嘗味。

　　霍廷文幫閨女扒好粽子，用筷子穿上，這樣拿著吃起來也方便。

　　沒有餡料的部分，直接蘸白糖吃別有一番風味。

　　「蛋黃得好好吃。」

　　鹹蛋黃夾雜著糯米的清香，甜鹹搭配絲毫不膩。

　　苗苗自己吃得開心，不用大人管，吃了兩個粽子才停下來，要不是媽媽攔著，還能再吃一個。

　　「糯米吃多了不消化。剩下這些中午再吃。」

　　苗苗這才高興地點頭。

　　除了劉文秀，其他人對於鹹蛋黃的十分好奇，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做鹹蛋黃粽子。

　　做之前，霍廷傑還覺得這些鹹蛋黃白白浪費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