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這一天，葉桃換上新衣服，也給閨女把新的小肚兜換上。

　　看著白白嫩嫩的閨女，葉桃沒忍住嘬一口，「太可愛了?(???)?。」

　　按照老家的習俗，除夕那天晚上要吃年夜飯，初一早上也要吃，配上自家拌的涼拌和菜，年味這就來了。

　　吃完飯，夫妻倆帶著閨女到師長和政委家，以及比較好的幾個軍嫂家坐一坐。

　　一路上，小甜甜收穫最多的關注。

　　早上拜完年，他們沒有別的事，回到家裡磕點瓜子，喝點自家釀的果酒。

　　葉桃還在餵奶，喝不了太多，輕輕抿了一小口過癮。

　　不養孩子，不知道原來很多東西都是通過母嬰餵養傳播的，所以為了閨女的身體健康，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桐鄉大隊。

　　霍嘯林一早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家裡最小的孩子，人生大事已經完成，他這把老骨頭總算是放下心來了。

　　「大隊長，過年好，喜氣養人啊，看來心情不錯。」

　　一大早上，家裡拜年的人就沒停下。

　　我家老大在教育局工作，老二在部隊留守軍官家裡，最小的老三如今又考上了大學，一家老小都是有出息的，他們不趁著過年過來打打關係，平時想找人家幫忙都來不及。

　　「今年廷武過年沒回來嗎？」

　　「沒呢，家裡孩子小，坐火車受罪，老二媳婦捱過年要上學，就不來回奔波了。」

　　劉文秀拿著家裡的糖果點心招待客人，今年年景好，收成多，分到個人手裡的錢也多。

　　但像霍家這麼大方的不多見，這可是水果糖，要是在供銷社好幾分錢一塊呢！

　　幾個孩子拿著糖，一個個嘴甜地說謝謝。

　　霍廷傑帶著媳婦從外面拜年回來。

　　「大學生回來了。」

　　幾個長輩開著玩笑，打趣他們。

　　「青青過來坐，這是你五叔，還有你六叔他們......」

　　孫青青乖巧地問好。

　　長輩們七嘴八舌地問著什麼時候開學，去哪讀，讀什麼專業，什麼時候畢業......

　　雖然孫青青沒有不耐煩，一一回應。

　　懂事乖巧的樣子，看得長輩們十分滿意。

　　心裡不由得犯嘀咕老三運氣還真好，平時看著傻小子，沒想到現如今考上大學不說，還娶了個好媳婦。

　　以後畢業吃上公家飯，更是非同昔比。

　　長輩們回去後紛紛教育自家的小崽子們，要向霍家三個孩子學習。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劉文秀出發的日子。

　　往年要在家裡過正月十五，但今年事出突然他們兩口子去海島過。

　　霍嘯林心情舒暢，準備了不少東西去見小孫女，專門準備了兩套新衣服讓老婆子看看哪件合適。

　　劉文秀：「.......哪個都不合適。」

　　「咱們在路上還要待兩天，你穿得這麼闆正不怕被扒手盯上嗎？」

　　是啊，霍嘯林如夢驚醒，撓了撓頭，默默地把衣服換下來，重新穿上自己幹活的打補丁衣服。

　　等他到了地方再換，總不能給兒子兒媳丟人！

　　老兩口喜氣洋洋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去火車站。

　　「老三，青青，我和你娘上車了，到地方給你們打電話。」

　　孫青青和霍廷傑在站台上揮手告別。

　　「知道了！」

　　伴隨著火車的轟鳴聲，他們踏上了前往廣市的火車。

　　最開始霍嘯林心情舒暢，完全沉浸在去海島的喜悅當中，慢慢地逐漸開始頭暈腦漲。

　　「文秀啊，我這是咋得了？」

　　劉文秀撇撇嘴，看著平時挺威風，沒想到還暈車，「傻老頭子，暈車了。」

　　說來也奇怪，原來還有坐火車暈車的。

　　「怎麼可能！你別胡說。」

　　當著整個車廂的面說他暈車，一道目光掃射過來，他老臉紅著。

　　劉文秀一看知道這老頭子愛面子勁又上來了，「暈車就暈車唄，我也沒說啥，我去給你買點橘子。」

　　霍嘯林的注意力全被橘子吸引走了，「這個時候還有橘子？」

　　北方溫度低，一到冬天外面的果樹枝葉凋零，零星掛著的幾個果子還是剩下不要的。

　　他活了半輩子隻吃過蘋果，還沒見過別的咧。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海島四季如春，什麼水果都有。」

　　劉文秀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從她口中，霍嘯林眼前彷彿出現了一片從未見過的場景，漫山遍野的果樹，枝頭上碩果累累，好一片豐收的景象。

　　劉文秀到餐車買了點橘子，聞到柑橘的清香，霍嘯林的胸口終於不再憋悶。

　　......

　　「甜甜，咱們穿上新衣服接奶奶嘍。」

　　甜甜好像聽懂一樣，嘴裡吹著泡泡，十分配合地張著胳膊讓媽媽穿衣服。

　　葉桃心裡柔軟不已，女鵝真的太乖了！

　　甜甜身上穿著新衣服，外麵包著碎花小被，頭頂紅色小帽子，看著格外喜慶，活脫脫像個年畫娃娃。

　　葉桃剛鎖好門，霍廷武開著車過來。

　　打開副駕駛，葉桃先上去，再把閨女遞給她。

　　路上霍廷武用了最低速度行駛，生怕顛到閨女。

　　甜甜的眼睛不夠用，圓溜溜地到處看。

　　來到碼頭時，輪船剛剛靠岸拋錨，葉桃和霍廷武站在等候區目光殷切地望著。

　　「娘出來了。」

　　霍廷武最先看到母親，目光不經意間往後一掃，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爹也來了！」

　　公公也來了？

　　葉桃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海面，眼中寫滿了驚訝。

　　「還真是！」

　　怎麼沒有人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爹！娘！」，霍廷武揮手。

　　霍嘯林一眼從人群中看到兒子，「老二和兒媳婦來接我們了，還有小孫女！」

　　注意到襁褓裡的孩子，霍嘯林目光柔和，眼中盛滿了笑意。

　　「老婆子，我這衣服不錯吧？有沒有弄髒的地方？」

　　霍嘯林緊張地擺弄衣領，身上穿著時髦的中山裝，老三媳婦給買的，還有老大媳婦買的皮鞋，老二媳婦織的毛衣，全是孩子們的一片心意。

　　劉文秀淡淡睨了一眼「有事叫文秀，沒事叫老婆子。」

　　霍嘯林賠笑：「是我不對，文秀同志，請問我這件衣服怎麼樣？」

　　劉文秀這才露出笑容：「很不錯，一看像是城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