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沈亞男早早起來換上新衣服，自己梳好頭髮，洗完臉坐在桌前吃飯。

　　沈維民早操結束後，順路從食堂帶早飯回來，夏麗芬和兩個孩子可以睡到自然醒，這個習慣在結婚的軍人中並不罕見，似乎是默認的做法。

　　夏麗芬剛起來，沈勝男拿著頭花讓她紮頭髮。

　　也不知道她昨天怎麼睡的，頭髮全部纏在一起，夏麗芬好不容易梳開，看了眼掛鐘，還有半個小時上班，趕忙催促她吃飯。

　　與此同時，沈亞男已經喝完粥，淡定地擦擦嘴巴，「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背著書包先行一步。

　　小學距離家屬院不遠，步行過去也就三四分鐘的距離，但這是她第一天上學，若是沒有家長送過去不像回事。

　　「亞男，你等會，我騎著帶著你一塊去。」

　　夏麗芬匆忙吃著包子，心裡有些煩躁，突然覺得勝男要是剪成短頭髮，能方便不少。

　　天天趕時間不像回事，孩子遲到不說，她這段時間因為卡點去，碰到好幾次主任。

　　「不用了娘，我已經和大雙小雙約好了，我們一起走著去上學。」

　　楊秀花怕她習慣，那天特地讓兩閨女和她一起去，多個孩子多個伴。

　　「那怎麼行，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學，我順路帶著你一塊去。」

　　沈維民三口吃完飯，讓夏麗芬走的時候把沈勝男帶著，他和亞男先去學校報道。

　　夏麗芬一想也行，「那你們去吧。」

　　沈勝男開心地吃著飯，她故意把頭髮弄得亂糟糟，這樣娘給她梳頭髮時候比平時的速度慢，到時候自己可以不用和沈亞男一塊去學校。

　　她覺得這個想法太好，孰不知正是因為這樣，她娘動了想給她剪頭髮的想法。

　　沈維民帶著閨女沒走多久，遇到了在家門口等著的雙胞胎姐妹。

　　「亞男。」

　　大雙小雙揮手和她打招呼。

　　「你今天的衣服真的好看，是你前天穿的那件嗎？」小雙由衷地誇獎。

　　沈維民低頭看了眼，好像是比平時的好一些，衣服乾乾淨淨，鞋子也刷得不見一絲臟污，甚至頭髮專門打理了。

　　「謝謝，我的衣服不多，這件很好。」

　　沈亞男臉上帶著笑容，小心地把衣服上的褶皺撫平

　　沈維民有印象，她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是來家裡時妻子隨便買的，她隻在第一天穿過，後面穿的還是舊衣服。

　　他隻以為孩子是不捨得穿，沒想到是沒得穿。

　　「等你下午我讓你娘帶你去多買幾件，這段時間家裡忙，沒來得及。」

　　沈維民面色尷尬地解釋著，完全不敢看孩子們的目光。

　　小雙對著沈亞男狡黠一笑。

　　沈亞男恍然大悟，難怪她問自己，心裡湧入一陣熱流。

　　到學校後，沈亞男和姐妹倆分開，沈維民帶著她找到校長辦公室。

　　因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校長帶著他們找到一年級的班主任。

　　「項老師，這是沈亞男，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小姑娘，她第一天入學，分到你的班裡。」

　　軍區小學除了部隊軍屬外，附近大隊的人也會把孩子送過來，但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不多，因此到目前為止一年級隻開設一個班。

　　項老師：「亞男你好，歡迎你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

　　項老師常年帶一年級的孩子，平時面對的學生也有歲數大一些的，聽說她十二歲，這麼大沒上學倒也不是稀罕事。

　　「項老師好。」沈亞男一臉激動的問好，雙手緊張地攥緊褲子。

　　「項老師，我家孩子以後麻煩您照顧。」沈維民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沈同志不用客氣。」

　　沈維民臨走前叮囑沈亞男要聽老師的話，上課時認真聽講，中午下課和妹妹一起回家。

　　有時候加班，他們夫妻兩個不一定有時間來接孩子，再加上大多數孩子們是放養狀態，自己回家不算什麼大事，想當初他當兵的時候才十五歲，自己一個人從老家坐火車幾千裡路。

　　傳來一陣敲鈴聲，是上課的標誌。

　　「知道了爹，快上課了，我先去教室。」

　　沈亞男跟著項老師來到教室，大雙小雙高興地在下面和她打招呼。

　　看見這一幕，沈亞男露出幸福的笑容，幸好有她們在。

　　「亞男，你給同學們做個自我介紹吧。」

　　怕她不懂什麼是自我介紹，補充道：「可以說一下自己喜歡的東西。」

　　底下的小夥伴們一個個盯著站在講台上的沈亞男交頭接耳，一年級的孩子定力有限，項老師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孤立的目光看著沈亞男。

　　沈亞男深吸一口氣，「大家好，我叫沈亞男，今年十二歲，我最喜歡的事情是看書，很高興和大家成為同學。」

　　短短一句話，在心中默念好幾次，終於有驚無險地說出來

　　「大家歡迎。」

　　項老師帶頭鼓掌，片刻後教室裡響起陣陣掌聲。

　　大雙小雙拍的尤其有用，一副如有榮焉的樣子。

　　沈勝男趴在桌子上一臉無精打采，她剛坐下沒多久，差一點遲到。

　　此時，沈亞男如此受歡迎，她更不開心。

　　「原來她就是沈亞男，我媽媽說她很聰明。」

　　「我媽媽也！」

　　「我媽媽說她可以背下一本字典，好厲害。」

　　一年級的小豆丁認識的字有限，別說字典，課本上的內容能認識就不錯。

　　「勝男，她不是你姐姐嗎？你們兩個人學習這麼厲害，不知道誰能得第一？」

　　同桌無意間的話，激起沈勝男的鬥志，拿出課本用功學習。

　　「亞男，你和喜娃坐在一起。」

　　沈亞男個子高，在一眾豆丁們面前身高突出，坐在前面的位置容易擋道他。

　　於是，安排她和陳喜娃坐在一起。

　　陳喜娃個子高，性格活潑，又是班長，有他陪著，沈亞男應該很快適應班級。

　　大雙小雙雙手一拍，太好了，她們正好坐在陳喜娃前面。

　　「亞男快點來。」

　　小姐妹倆招呼著自己的小夥伴。

　　沈亞男同樣的開心。

　　被一圈熱情的小夥伴陪著，沈亞男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好了同學們，接下來我們開始上課。」

　　小豆丁們立馬坐直身子，雙手放在桌上，認真聽講。

　　「你還沒有課本，咱們倆先看一本。」陳喜娃主動把自己的書放在桌子中間。

　　「謝謝。」沈亞男高興地露出牙齒。

　　一節課結束，孩子們悄悄觀望著，想和沈亞男搭話，又有些不敢。

　　沈亞男卻適應得很好，有小夥伴們的幫助，她隻花了一上午把學校逛遍，連哪顆果樹的果子好吃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