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
「哪一位?」
許儀嫻連忙問道。m.
許正天又嘆了口氣:「你覺得那一位,能敵得過鎮海公嗎?」
柯瑜有些猶豫,但還是說道:「他連半步天境的太平真人都能殺死,應該……可以吧?」
她的話連自己都不信。
身為武者,太明白每一境界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宗師之下,從武術愛好者,到武道入門,再到武道大師,都是對肉身和內勁的初步運用,彼此之間,還可以越級挑戰。
偶爾也有武道新人打敗大師的消息。
但,到了宗師,一切不同。
內勁外放為宗師,指的便是可以熟練運用內勁,達到外放傷人的境界。
內勁加持在刀上,稱之為刀芒,加持在劍上,稱之為劍芒。
加持在自己身上,稱之為護身罡氣。
刀芒、劍芒無堅不摧,比最鋒利的切刀還鋒利。
護身罡氣無物可破,是最堅固的盾。
一位宗師站在那兒任由武道大師打,隻要他的內勁還在,武道大師別想傷到他絲毫。
這就是武道宗師。
這也就是為什麼宗師之下皆螻蟻。
而宗師之上,天境強者,又是另一番景象。
舉手擡足,天地相隨。
殺人隻需一眨眼。
宗師在天境強者面前,和武道大師在宗師面前一樣。
螻蟻!
弱的可憐。
如果唐鎮海還是宗師,蓬萊閣並不怕跟唐家硬碰——論人脈實力,蓬萊閣不輸於唐家。
但現在唐鎮海晉陞天境,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根本不用出手,隻需眨眨眼,就可以覆滅蓬萊閣。
當然,前提是他能破開天水大陣。
一位天境強者鎮壓,可保唐家三百年氣運。
隨著柯瑜沉默,整個大廳都沉默下來。
一位天境強者,沉甸甸壓在他們心頭。
許家也想成為最強家族,可在唐家面前,任何心思都得藏著。
唐家實在太強!
「那一位確實很強,但至今未到京城,隻在外地興風作浪,就能看出來,他不敢來。否則以他的性格,早就衝進京城,踏滅唐家。」
許正天道:「不信你們可以試試,看看他敢不敢來。」
這也是他沒告訴許儀嫻,當初她幫忙逃走的那個孩子,已經成為宗師強者的原因。
楊一飛不敵唐家,再把他招來,隻能給許家惹麻煩。
到時萬一唐鎮海看許家不順眼,一巴掌拍死,就算上面不滿意又如何?
還能因為一個許家,為難一位天境不成?
若是那位能敵唐家,許家早就全家一起上門給許儀嫻道歉,把他們一家恭恭敬敬請回許家祖宅。
許正天道:「唐家崛起,不可阻擋。就算其他家族聯手跟唐家鬥,也是沒用。我已經決定,徹底投靠唐家。」
他意味深長道:「早投靠,早獲益。」
許儀嫻絕望道:「你投靠是你們的事,為什麼要犧牲我女兒?她沒吃你們許家一口飯,憑什麼要犧牲她?」
許正天冷漠道:「就憑她母親姓許。」
許儀嫻怒道:「我把姓還給你們。從今以後,我姓趙錢孫李,就是不姓許,跟你們許家沒有一點關係。」
許正天憐憫看著她:「晚了。自從那年你多事之後,命運早就註定。你……」
轟隆!
後面突然傳來一聲爆響。
隨即是許家保安的呵斥。
然後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許正天沉聲道:「怎麼回事?」
等了片刻,才有人匆匆忙忙跑進來,滿臉惶恐:「老爺,有人踩塌了咱們後院。」
「荒唐。」許正天呵斥道。「誰能踩塌一個院子?」
「本宗能。」
一個冷冰冰,帶著瘋狂殺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眾人眼前一黑,隻覺陷入無邊阿鼻地獄,到處都是鬼怪魍魎。
「啊……」
一人尖叫,眾人才突然驚醒,重重喘息。
呼,呼……
許正天的貼身警衛,一位巔峰武道大師,隻差半步就能晉陞宗師的高手,臉色大變:「宗師!」
不用他喊,眾人已經知道。
敢自稱本宗的人,唯有宗師。
許正天連忙站起,道:「快,隨我一起迎接宗師閣下。」
眾人呼啦啦站起,自動在許正天身後排列整齊。
許正天彎腰,低頭,大聲道:「許家,恭迎宗師閣下。」
眾人齊齊低頭。
包括柯瑜和許儀嫻在內。
隻聽到兩個腳步聲緩緩走近。
一個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要踩踏山河。
另一個淩亂,跟在沉重腳步旁邊,彷彿土狗和神龍。
「佳佳?」
艾成梁激動的聲音響起。
在場中人,唯有他不知道迎接宗師的規矩,沒有低頭。
「爸。」
艾佳喊了一聲,跟在那個人身旁,並沒動作,讓伸出雙手想抱住艾佳的艾成梁一臉尷尬。
「佳佳!」
許儀嫻連忙擡頭,看到女兒安然無恙,放鬆下來,止不住眼淚直流。
許正天心中一沉。
許儀嫻竟然認識一位宗師,出乎他的預料。
但是,宗師又如何。
在其他地方,宗師高高在上,俯視人間。
而在京城,兩位天境強者的威懾下,宗師也得低頭。
「反正唐家有鎮海公在,不信他不管。」許正天心中並未在意。
砰!
一步重重落在大廳前,眾人隻覺整個大廳都跳了三跳。
許正天忍不住擡頭,就看到眼前這個人,很年輕。
年輕到彷彿是誰家還沒從學校畢業的孩子。
「好年輕啊。」許家人竊竊私語。
「許正天攜全家恭迎閣下。」
許正天不敢多看,恭恭敬敬道。
楊一飛冷哼一聲,越過眾人,來到許正天原來坐的位置,轉身坐下。
艾佳跟他一起,擡起驕傲的小下巴,看著眾人。
許正天有些惱火。
他好歹也是豪門之主,竟然被人如此無視,哪怕他是宗師也太過分了。
許儀嫻此時才注意到楊一飛,猛地捂住嘴巴。
她怎麼都想不到,那個早年在襁褓中就被迫逃命的孩子,此時回來,竟然帶著宗師的無上榮耀。
「請問宗師此來,有何貴幹?」許正天問道。
「殺人。」楊一飛淡淡道。
「殺誰?」
「許家滿門。」
「為什麼?」
「你說呢?」
楊一飛淡淡看著許正天,眼神中全是冷漠。
許正天把心一橫:「老朽不知。不如請宗師閣下賜教。」
楊一飛道:「艾佳,告訴他我的名字。」
艾佳驕傲的道:「都聽好了,我哥叫楊——一——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