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丞怔住。

　　慕慕手貼向他的那一刻。

　　忽然引動了他口袋裡的小羅盤。

　　小羅盤瘋狂旋轉，速度極快，甚至摩擦出熱度。

　　這東西是反封組的大師傅，研究出來的。

　　用來識別異動，有髒東西，有邪術異術時，它就會動作，動作越大，外部危險越大。

　　用大師傅的話說：羅盤微動，打電話搖人；羅盤瘋動，撒丫子走人！

　　顧北丞雖然感覺到慕慕在做什麼，可他沒敢拆穿。

　　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得等著跟墨芊商量過後，再決定怎麼做。

　　可是此時慕慕的手已經碰到他。

　　顧北丞隻能假裝無意挪開手。

　　去牽小金子，「天氣正好，我帶你們娘倆出去轉轉！」

　　慕慕一怔。

　　手在半空頓了數秒。

　　才收回來，「不了，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顧北丞擔心問道。

　　慕慕搖搖頭，「沒有，就是困了。」

　　「確定沒事？」

　　「嗯，真沒事。」

　　顧北丞又詢問幾句。

　　確定慕慕沒別的反應，這才扶著她躺上床，幫她蓋好被子，拉上窗簾，然後帶著小金子離開了房間。

　　慕慕看著他們離開。

　　等那門一關上。

　　慕慕迅速摸向自己手上帶著的編織手鏈，在上面有節奏地敲了數十下……

　　……

　　顧少霆離開老媽家。

　　就去找童英姿。

　　可是，家裡沒人，警局也沒人，最後他找去了嶽父嶽母家。

　　顧少霆敲開門。

　　童媽媽請他進了屋，「少霆，你怎麼來了？」

　　「媽，我來找小姿，她在家嗎？」

　　「沒在啊。」童媽媽歉疚地搖搖頭。

　　顧少霆聞言，無奈地嘆口氣。

　　他這一聲嘆息，飽含了牽絆思緒。

　　童家父母對視一眼。

　　同樣萬般無奈。

　　這些日子，顧少霆成天追著小姿跑，童家父母都看在眼裡。

　　可是看歸看，他們代表不了小姿的意思……

　　老兩口他給她擠眼睛，她給他咧嘴巴。

　　最後，童媽媽童爸爸搭檔著開口了。

　　「少霆啊，那個，你別在小姿身上浪費時間了，她說，她談戀愛了……」

　　顧少霆，「……」

　　「是啊，少霆，你跟小姿緣分已盡，就別再強求。」

　　顧少霆，「……」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明天爸幫你報名相親角。」

　　「相親角不行，得玫瑰之約，那裡的條件好，少霆，媽認識那裡的老闆，保證幫你插個隊。」

　　顧少霆，「………………」

　　老嶽父老嶽母像在給他做心臟復甦。

　　不遺餘力地朝他心口窩哐哐哐砸拳。

　　顧少霆說不出話。

　　處在冷卻時間，等待回血。

　　老嶽父老嶽母一看，這孩子咋傻了，老兩口趕緊扶著他坐進沙發。

　　「少霆，你可別想不開啊，你想不開也沒辦法，小姿想開了。」

　　「這一想開，進展還夠快的，小姿前天都告訴我，她要搬出去了！」

　　「哎，你這老太太——」

　　「哦哦哦，沒有，她沒說搬！」

　　老兩口絮絮叨叨。

　　勸是勸了，有沒有用另說。

　　顧少霆這口氣，吸不上來，咽不下去。

　　半晌，他自己去酒櫃裡翻出來兩瓶白酒，「爸媽，別說了，我陪你們喝酒吧。」

　　說著，顧少霆就找出來童家最大號的玻璃杯。

　　滿上三杯。

　　「來爸媽，乾杯！」

　　……

　　童英姿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三個酒蒙子。

　　一個個喝得臉通紅。

　　連老爸老媽這種千杯不醉，都喝的東搖西晃。

　　可想而知，這一晚上喝了多少酒！

　　顧少霆一隻手裡抱著文件袋，一隻手裡抱著空酒瓶，歪靠在沙發裡。

　　眼鏡不見了，襯衫扣子扯開三粒，左袖口咧著，平時衣冠楚楚的顧教授，這會兒像個流浪天橋的落魄少爺。

　　他看到童英姿，歪頭一笑，「小姿！」

　　童英姿，「……」

　　她沒理這個酒鬼。

　　可那邊兩位老酒鬼又來了。

　　童爸爸童媽媽大著舌頭訓斥了童英姿。

　　「小姿，幾點了你才回來！」

　　「你看少霆都喝哭了！你不同意，要明確拒絕知道嘛！」

　　「要不，你自罰三杯，我們再喝一瓶！」

　　童英姿，「……」

　　她無語地嘆口氣。

　　也沒理這倆酒蒙子。

　　她看了看顧少霆，猶豫著話到底要不要說。

　　思索片刻。

　　童英姿還是走到顧少霆面前。

　　朝他一仰下巴，「顧老二，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

　　顧少霆抱著文件袋，進到房間。

　　借著酒勁。

　　顧老二先發制人，根本不給童英姿說話的機會。

　　就直接將手裡的文件袋往床上一甩。

　　「小姿，你不要覺得，我追你，是因為懷孕的事！完全，沒有，關係！」

　　顧少霆大著舌頭嘟嚕。

　　「我知道，你是拿衛格當擋箭牌，應付你爸媽，應付我。以後別搞那麼累，裝也很辛苦。」

　　「我不死乞白賴地追著你跑了。以後，你想談戀愛就談戀愛，你想跟誰談就跟誰談，隨你心情。要談就好好談，不要隨便抓個人！」

　　「不能懷孕也可以不懷，誰要是因為這個挑剔你，那那個王八蛋就不配你，你擦亮眼睛好好看！」

　　顧少霆醉的站不穩，可是說話卻還有幾分理智。

　　他眼圈裡浮起一層水霧，顯出了莫名的無助。

　　他把床上的文件袋，抓了過來。

　　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嘩啦啦撒了一床。

　　隻見，床上有鑰匙，有房產證，有產權讓渡書，有股份轉讓書，還有雜七雜八的看不懂的文件。

　　「這些東西，離婚時就該給你，可你不去跟我辦手續。」

　　「以後，回不去了。你得把這些你的東西拿走。」

　　「女人還是得有錢，看男人不順眼，隨時可以讓他滾蛋！」

　　「你還嫌不夠，可以把我也帶走，我很能賺錢的……」

　　顧少霆抓著床上亂七八糟的鑰匙就往童英姿手裡塞。

　　他念念叨叨講著話。

　　追憶著曾經在一起的那些年。

　　可是說著說著，忽然委屈地往床上一趴，像隻慪氣的小狗一樣。

　　童英姿看著他。

　　眼眶也有些濕。

　　頓了班上，她一個箭步衝過去。

　　捏住顧少霆的後脖子，直接一個猛拽，把他從床上扯了下去。

　　顧少霆踉蹌著站到地闆上。

　　像個罰站的小學生。

　　童英姿目光冷然地瞪著他，「站好，你不要好好談談嗎，今天就讓你談。」

　　顧少霆愣怔地眨眨眼。

　　可是身體不給力。

　　他歪歪扭扭地搖晃著，「小姿，你別亂動，我動的我頭暈！」

　　童英姿，「……」

　　她走過去，單腳勾過來一個藤木椅，推給顧少霆。

　　「坐下說。顧老二，不能懷孕的事，你藏著掖著，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

　　顧少霆輕輕一笑，「不準備告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