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歌繼續往前走，發現不光是羅杏花，那個叫張愛國的學生，也有著同樣的敏銳嗅覺。

　　張愛國腦子轉得快，嗅覺靈敏得像獵犬。

　　他正蹲在傳送帶旁，一邊檢查包裝密封性，一邊低聲跟旁邊的工友分析：「……我覺得這速食麵廠還能擴大，不光是分廠，咱們可以搞聯營，甚至可以把生產線鋪到三線去。隻要質量把控好，做到龍國第一大，絕對不是夢。」

　　陸喬歌聽著，心裡暗自點頭。這第一批大學生，確實有貨。

　　雖然她現在名義上不是廠長，甚至連分廠的副手都算不上，但大家都知道，這個從江城來的陸喬歌，有著某種隱形話語權。

　　她不來，大家該怎麼幹活還怎麼幹，她一來，連閔廠長都要圍著她轉，這種微妙的磁場，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信服。

　　回到辦公室，陸喬歌對老閔說道：「老閔廠長，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老閔笑著說：「想打聽誰？隻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陸喬歌抿了口熱茶，緩緩說道：「我想了解一下第五紡織廠的趙廠長。」

　　老閔眼前一亮，他是知道陸喬歌的計劃的。

　　陸喬歌到他這來，對於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麼，很多時候也喜歡和老閔談一談。

　　於是他忙問道：「難道你也想將第五紡織廠改建成羊毛衫廠？」

　　這個陸喬歌還真不知道。

　　她爺納悶呢，顯然這和自己要問的沒關係。

　　之所以放在了江城，因為那是自己的地盤。

　　至於北都，就難辦的多了。

　　本來改建這個難度就大，陸喬歌可不願意給自己難上加難。

　　於是她就好奇地問老閔：「閔廠長，這怎麼話說的呢？第五紡織廠不好嗎？」

　　在北都這個大城市裡，第五個建起來的紡織廠，應該是很可以的呀。

　　老閔搖搖頭，說：「趙廠長和我私交不錯，前兩天我們兩個還一起聊著呢。他是知道喬歌你的，也不知道怎麼的，他還聽說你準備回江城建羊毛衫廠，他跟我說如果有機會想見見你。

　　他想將第五紡織廠改建成羊毛衫廠。他還說，江城有江城的地理便利，但是北都也有北都的便利，你在北都上學，管理起來豈不是更方便？而且也能更直觀地看到效果。」

　　老趙的原話是：「幹嘛要捨近求遠呢？北都這麼多紡織廠，說句實話，不說下面的城市，隻說北都，真的有一半紡織廠面臨困境。」

　　這和當年建的時候還是不一樣的。

　　現在國家也在逐漸強大，相應的人口也越來越多，其實紡織廠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朝陽企業。

　　但現在問題不隻是原材料，就是機器設備，現在都在逐漸老化中，而且沒有外匯份額，你根本就不可能購買到先進設備，現在的產量提高不上去，而且工人呢，卻越來越多，尤其是廠子裡的退休工人，這對於企業來講都是很大的負擔。

　　如果真的改建成羊毛衫廠，原材料、銷路這些都能迎刃而解。

　　閔廠長又說：「老趙跟我講，他們廠裡還真有一批機器，當時想建一個生產羊毛衫的車間，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了，然後機器設備現在就在倉庫裡。幸運的是，老廠長還有他都是很看重這批設備，保養的還算可以。」

　　這是陸喬歌沒有預料到的。

　　其實她問的不是這個呀。

　　她想問的是趙廠長的私事啊。

　　陸喬歌就有些尷尬地看著閔廠長。

　　老閔和陸喬歌打交道多了，自然馬上明白她說的不是她想知道的。

　　於是老閔就好奇地問：「喬歌，你想知道啥呀？」

　　陸喬歌就說：「那個閔廠長，我有點私事……」

　　她也沒瞞著閔廠長，把自己看到找爸爸媽媽的小女孩趙小靜的事，以及現在怎麼給她安置到了國安大學那邊的育紅院講給了老閔聽。

　　給老閔聽得一愣愣的：「這也太巧了吧。老趙在工作上依然兢兢業業，但是私底下的日子過得可不好，尤其是近一年來，嫂子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

　　趙志剛被判了無期，那就是沒有出頭之日了。

　　而且就算是表現好，改成了有期，他們兩個能等到那一天嗎？

　　這兩個人可就這一個孩子。

　　那麼現在他聽說了啥？

　　志剛那小子竟然在插隊的地方結過婚了，而且生了個女孩，今年都十二歲了，那孩子是被寄養在老鄉家的。那家人對她不好，現在偷偷跑出來找爸媽了。

　　「這這這……從何說起？」老閔也懵了：「我也從來沒有聽志剛那小子說他有過媳婦的事啊！如果不是出了事，他現在和那個女的早就結婚了，沒準孩子都有了。這可真真是一個混蛋了。」

　　現在這種情況，老閔也沒好意思問陸喬歌趙志剛先前的媳婦叫什麼住在哪裡。

　　趙志剛要是有心的話，回來就該說了，畢娶的也不是鄉下姑娘還是BJ知青。

　　如今真的是誰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發生了啥，反正是老趙一點都不知道這事。

　　下鄉的時候，趙志剛好像十七歲，那估計第二年就結婚了？！

　　「喬歌，你容我捋一捋。」

　　半晌之後，老閔才說：「喬歌，你覺得該怎麼辦？」

　　如果這兩口子知道有這麼個孩子，估計能挺開心的了，尤其是嫂子，應該能重新燃起對生活的熱心？

　　但這事也不好說呀。

　　陸喬歌說：「這樣吧閔廠長，你跟我去一趟第五紡織廠，咱們當面跟趙廠長將這事說一下。主要這涉及到還要去監獄找到趙志剛了解當年的情況。真的假的也不能這個小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於是陸喬歌開車帶著老閔去了第五紡織廠，也很順利地見到了剛剛開會出來的趙廠長。

　　趙廠長看到老閔也很是熱情，招呼著人就進了辦公室，然後知道這人就是陸喬歌，他更熱情了。

　　他眼睛裡帶著期盼，跟陸喬歌說：「我聽說你在江城搞羊毛衫廠，要不要在我們廠子裡視察視察？」

　　陸喬歌也笑著說：「如果趙廠長有這個想法，真的可以談一談的。不過現在，我和趙廠長倒是有別的事要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