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歌還是和陸喬苓說：「那就見一見吧，行就行，不行也沒關係。」

　　陸喬苓低下頭抿著嘴笑。

　　嗯，還是想見見的。

　　就是被她這個街道辦調解員的二姐解決的那些雞飛狗跳的家庭糾紛給嚇住了。

　　陸喬歌回家很少說單位的事兒。

　　但是這個時代娛樂節目少，食品廠還女人居多，真的是各種八卦滿天飛。

　　比如老李太太和老白頭家的事兒，也都很快就傳開了。

　　陸喬苓管著機關辦公室，想不知道都難。

　　陸喬歌讓小蒼蒼去宋家轉一圈。

　　太隱私的不要涉及，其他的都可以觀察一下。

　　宋家住在前進街道辦轄區，對於幾乎掌控了江城的小蒼蒼來說，這就是一扇翅膀的事兒。

　　但這不是去了就能啥都知道的，反正見面的時間也沒定。

　　而向陽街道辦老胡派陸喬歌邵樂去參加了滿山公社的農貿大集。

　　還真的是人山人海。

　　比上一次軍工廠舉辦的人要多的還多。

　　附近的公社，隻要能來的都來了。

　　就賣香皂肥皂洗衣粉的地方也排了長長的隊伍。

　　還有洗髮香波，就那種塑料袋裝的，最簡陋的那種。

　　有的沒裝好，有的沒印上商標或者圖案，這對農民來講，甚至是縣城的居民來講，都是搶手貨。

　　食用鹽白糖紅糖還有各種糕點罐頭，甚至還有成捆的海帶，說吃了這個不得大粗脖子病。

　　而且賣的還挺便宜。

　　社員們擺攤賣的柳條筐炕席笸籮菜籃子等手工編製品也很受歡迎。

　　還有人挎著籃子賣煮雞蛋和大發糕。

　　各種的乾菜野菜蘑菇和木耳等山貨也都擺了起來。

　　誰能想到，第一天成交量就達到了五十多萬元。

　　各個廠子的人趕緊連夜回廠子裡運貨，積壓的貨物就那麼輕鬆的賣了出去。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很成功。

　　陸喬歌去了一天之後就不去了。

　　她去了第三服裝廠，現在廠子裡也都在傳，說是向陽食品廠給投資，要做羽絨服，要考核上崗，不合格的不要。

　　有人就罵罵咧咧的。

　　「我看這就是亂搞，憑啥要考試，他們食品廠算老幾，一個做速食麵的，換點外匯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竟然敢到我們的服裝廠裡指手畫腳？」

　　「是啊是啊，他們算個什麼東西，還要對我們考核，他們有這個資格嗎？我們都是幹了多少年的老師傅，他們憑什麼考我們？」

　　「上面就是瞎整，我看就應該去北都反映問題，建什麼羽絨服廠？就是建羽絨服廠和向陽食品廠有什麼關係，用他們投資嗎？有錢了不起啊，我們可以管國家要錢呢，我們可以自己建呢。」

　　「說的沒錯，咱們就應該團結起來。」

　　「我聽說向陽食品廠的廠長特別年輕，好像還不到二十歲。」

　　「那不用想，肯定是走後門了，要不然怎麼可能當廠長，家裡肯定有人呢……」

　　「她家裡好像沒什麼關係，她爸媽都是工人，但是人家對象找的好啊，聽說是軍工廠的軍代表，人家的外公以前是住在省城大院的。」

　　「你咋知道的這麼清楚呢？」

　　「我當然知道了，我還知道那個什麼陸廠長以前都是被人退過婚的，誰知道咋就撞了大運，又找了個這麼好的對象，好傢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家子都帶上去了。」

　　這是一部分的聲音。

　　當然，還有另一部分聲音。

　　「我聽說這回建羽絨服廠要考核，按照技術水平定工資。」

　　「啥意思？為什麼要按技術水平定工資啊？」

　　「就是說你要是技術好，你就能拿高工資，不會像現在這樣，咱們累死累活的，然後辦公室那些幹部坐在那喝茶水悠閑自在看報紙，可卻和咱們工資開的一樣多。」

　　「是啊，不但工資開的一樣多，就是福利待遇，人家比咱們也好啊，過年的時候他們還偷偷發了兩隻大鵝，咱們這些工人都沒有呢。」

　　「那些辦公室的幹部吃的都是小食堂，咱們工人吃的都是大食堂，大食堂和小食堂吃的都不一樣。」

　　「我聽說這回重新建的羽絨服廠要按勞分配，乾的越好，工資越高，待遇越好。」

　　「我看就應該這樣，坐辦公室的，什麼都不幹，一天悠閑自在的，憑什麼工資拿的和咱們一樣多？」

　　「那是因為人家命好啊，人家家裡有人跟廠長都有關係，所以人家啥都不幹，就能拿工資。」

　　「那還有連一天班都不上，就能在家裡開工資的呢，你能咋整？」

　　「也不知道這樣的事能不能有人管？」

　　「我聽說向陽食品廠就負責投資給咱們，然後還有，進行考核之後，技術過關的全都要。」

　　「那個小陸廠長可厲害了，特別能賺外匯，你說咱們羽絨服能不能賺外匯？要是能賺外匯的話，咱們工資是不是會發的很高，也還會有獎金？」

　　「不但會有獎金，沒準咱們還能建個家屬樓呢。」

　　「要是能蓋房子多好，我家十幾口人擠在一起，真的太難了。」

　　這樣的聲音比比皆是，有的根本沒有遮掩，比如在大食堂的時候，工人們拿著飯盒子就這麼大張旗鼓的議論紛紛。

　　有的人幸災樂禍壓低了聲音跟身旁的人說。

　　「那這要是考試，咱們車間的那個小組長連縫紉機都不會用，啥都不懂，你說能要她嗎？」

　　「那肯定不能要啊。」

　　陸喬歌沒去管這些人的議論紛紛，隻按照她的節奏來走。

　　公開考試合格的都進新開的廠子。

　　不合格的退回，第三服裝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她不管。

　　從海城那邊運過來三百台縫紉機。

　　雖然都是半新不舊的，但是價格很實惠，也適合現在的階段。

　　然後又購買了一部分新的。

　　陸喬歌親自上手設計。

　　服裝廠本來也有設計科，隻有一個人合格，陸喬歌就隻要這個人，她是分配到這裡的，是紡織學院畢業的，很有水平。

　　但是那幾個人嫉妒她，明明設計的服裝樣式很好看，可他們都不給往上面報，直接給咔嚓掉。

　　時間長了，她也心灰意冷，跟著混日子了。

　　這回陸喬歌讓她擔任設計部的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