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綰綰一向有話直說，沒有拐彎抹角，「關於你娘家人的事，奶奶不用向他們透露我們這些事，以及我的身份。」

　　傅晚凝心領神會，「我們打算去會會他們。」

　　「那我就暫時不登場了。」傅璟琛似笑非笑地挑起眉頭，意有所指地吐出一句話，「好大一朵老白蓮。」

　　傅奶奶聽得雲裡霧裡，不太明白他們所為何意，但隱約感覺到綰綰孫子對她娘家不是很喜歡？

　　莫名的心情有些沮喪，好不容易才找到娘家，又歷盡艱辛與乖孫重逢，她最希望的是家庭和睦的場景。

　　不得已，她轉移了話題，「綰綰，你說你的舅媽顧清棠，你是怎麼發現她的，原來她也姓顧啊，你爺奶偏偏下放到向陽村，還收她做乾女兒，緣分真是奇妙……」

　　顧綰綰沒有隱瞞，一五一十跟她說明了，「向陽村老顧家，我們顧家沒有血緣的旁支，顧婆子不是沒有女兒，她對其他女兒很好，唯獨百般磋磨虐待顧清棠，往死裡壓榨她，將她毀去容貌，導緻我舅媽變得面目全非，親爹親娘都認不出的那種。」

　　「顧清棠母子善良，看到我牛棚老人挨批鬥，忍受飢餓，好幾次差點活不下去，可就是這個傻女人，母子三人都吃不飽飯了，還要偷偷省出口糧救濟我爺奶和琛哥養爺奶，下放前期若無她的接濟，爺奶他們早就支撐不住了。」

　　「老顧家還經常在牛棚外欺負顧清棠母子，像是故意當著我爺奶的面，老顧家所做的樁樁件件，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們家有問題嗎？」

　　「為人父母再重男輕女，不喜歡女兒，大不了給她嫁出去換彩禮，何必將她毀容徹底，這是正常親生父母會幹的事嗎，後來顧清棠救了我舅舅，兩人相愛結婚了，生下一對龍鳳胎，有我舅舅護著，他們夫妻蓋了新房子，脫離了老顧家的糾纏，日子總算好過了，直到我舅舅失蹤了，老顧家又造謠我舅舅是陳世美，拋妻棄子，還說他死在外面不回來了。」

　　「辱罵顧清棠成為沒人要的棄婦，沒了我舅舅保護的母子三人，淪為老顧家的奴隸，顧婆子拿孝道施壓，霸佔我舅舅蓋的房子和存款，將母子三人趕到柴房誰，吃我舅舅家用我舅舅家，還將舅舅媳婦兒子當牛馬使喚，伺候他們老顧家，動輒打罵，毫無親情可言。」

　　傅奶奶光聽就憤怒了，「清棠怎麼不立起來，為母則剛啊！」

　　顧綰綰搖了搖頭嘆息，「那時候向陽村還沒被我『整治』過，村民們都不是那麼友善，看熱鬧居多，誰都不想多管閑事，何況顧婆子在村裡又是出了名的難纏極品，誰敢摻和就纏著你，而且顧婆子的兒媳是青山大隊長李悟特的妹妹，孫媳還是李悟特的侄女，一家人極為霸道。」

　　「一個長期被欺淩，孤立無援的可憐蟲，一人面對整個老顧家，以及老顧家的幫兇，奶奶你認為顧清棠有反抗的資本，母子三人沒死就不錯了。」

　　傅璟琛最是了解向陽村和青山村的那點事，記憶忽然飄到了好幾年前，「在我記憶中，顧清棠過得無比凄慘，顧婆子狠毒潑辣，我親眼目睹顧婆子用一盆熱水潑到的顧清棠身上，臉本來就被顧婆子用刀劃爛了，又澆了一盆熱水，那張臉還有救嗎？」

　　「老顧家將顧清棠當血海仇人，不允許他們母子逃出向陽村，就連去公社都不行，必須在他們眼皮底下，顧婆子兒媳還讓青山村幫忙盯著，就怕顧清棠母子脫離掌控，村裡人都怕極了青山村民，沒人敢出面幫他們，就怕遭到青山村報復。」

　　傅奶奶終於明白顧清棠當時的凄慘處境，不是顧清棠太軟弱立不起來，而是根本沒用，「這孩子太可憐了，明知自己處境艱難，還冒著危險接濟你爺奶他們，你舅舅和外公外婆要是知道清棠母子那麼難過，不得心痛死，往後要好好補充他們才是。」

　　「不對，老顧家問題大了，顧清棠絕對不是他們的親女兒，這種狸貓換太子的事，我以前見多了，特別是大戶人家是高發之地，奶娘掉包孩子的事很常見，自己兒子成少爺，主人家的兒子成了假少爺的奴僕。」

　　「我以前就和大小姐討論過顧秋琳了，長得半點不像顧家人，隨著她年紀增長，容貌越像一個人，當時我們想不起來是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是長得像顧婆子，老顧家還沒舉家搬離京市的時候，我見過顧婆子，她離開前還特地去顧家看顧秋琳，我和大小姐還納悶呢，顧婆子何時那麼大方了。」

　　「他們那麼害怕顧清棠離開向陽村，根本是擔心她和親生父母相認，老顧家當著你爺奶的面虐待顧清棠，肯定是故意給他們看到，你爺奶下放向陽村絕不是偶然，是必然的。」

　　「我記得蘇家有個寶藏地，就在向陽村山上的山神廟，老顧家肯定聽到什麼風聲，才會千裡迢迢到向陽村落腳，表面上老顧家敗給了顧家嫡系，遠走他鄉，實際上老顧家根本不安分，從掉包孩子開始，便埋藏了一顆長達數十年的種子，如今種子生根發芽，成功聯合二房取代了顧家嫡系。」

　　「他們從三十年前就布局了，事實證明顧家旁支成功了，所以顧秋琳是老顧家的女兒，而顧清棠才是……」

　　畢竟是經歷過舊時宅鬥的人，隻要不涉及到娘家人，傅奶奶的腦子轉得很快，一針見血地分析，立馬就理清了前因後果。

　　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麼是綰綰會說暫時是乾女兒了。

　　顧綰綰看出了她的疑惑，「我舅媽不僅面目全非，連命格和氣運都換走了，見到她的第一面我沒看出來，才無法確定顧清棠的真實身份，她現在還頂著別人的命格，小姐身，丫鬟命，還有一個人我也看不出來，那就是我對象傅璟琛。」

　　傅奶奶眉頭緊皺，「那現在老顧家什麼情況，你們帶走了清棠母子，還要舉辦認親宴，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