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嬸子呸了一下，真替閨蜜感到不值，「得了吧，我可以舉報你封建思想，你們叔嫂倆自己過吧，我姐妹不奉陪了，不礙你們眼了，待在姜家有什麼好？你姜家有錢都花在老大身上，明知老二更需要錢，卻一毛不拔，錢妹子又要幹活下地，又要伺候你們，我妹子離婚，是解脫，是新生，我們高興都來不及。」

　　姜寡婦覺得還能再掙紮一下，「夫妻沒有隔夜仇，弟妹養了老大那麼多年，一點母子感情都沒有？弟妹不擔心自己的任性，害得老大被部隊同時取消，被記過，你良心不會痛嗎？」

　　無論姜家如何挽留，錢美娥始終無動於衷，「誰的兒子，誰操心，我再說一遍，我隻養我兒子，隻有離開姜家，我兒子才能活下去。」

　　「你不同意，我就鬧到部隊，老二退伍了，我不介意讓老大也退伍了，光腳不怕穿鞋的，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

　　「你敢？」姜寡婦和姜老鐵異口同聲。

　　「我怎麼不敢？你老大的上司，我琛哥就在這裡，琛哥會給我做主。」不可置否，綰姐琛哥就是錢美娥最後的底氣。

　　姜誠實眼見局勢逐漸失控，自己竟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把希望寄托在老二身上，「娘，你問過老二的意見了嗎？」

　　「我同意。」姜正義的聲音從緊鎖的屋內傳來。

　　傅璟琛往聲音的方向走近，相當破舊的屋子，裡面漆黑一片，隻留一扇窗戶，照進一點點自然光，而姜正義正心灰意冷地站在小窗面前。

　　看上去，活像關押的犯人。

　　「鑰匙拿來。」錢美娥伸出手。

　　姜老鐵硬是拖著不給，「鑰匙不見了……」

　　下一秒，顧綰綰一拳幹廢了屋門，咔嚓一聲，門四分五裂了，「少跟他嗶嗶，一拳的事情。」

　　傅璟琛握住對象的手，輕輕擦去上面的木屑塵土，「下次讓我來，手傷了，我心疼了！」

　　姜正義拄著拐杖，艱難地移動出屋，「首長好，我……」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是我未婚妻顧綰綰，她醫術精湛，能治好你的腿。」傅璟琛簡單介紹了一下，眼尾的餘光，諷刺地瞥向了姜老鐵一家，「不過，似乎有人不希望你治好。」

　　姜正義瞳孔一亮，掩蓋不住眼底的激動，「我能嗎？」

　　顧綰綰瞧了眼，給了肯定的答覆，「能。」

　　姜正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同意斷絕關係。」

　　這一次，他打算為自己和娘而活！

　　別說姜老鐵和姜寡婦不相信，姜誠實也認為顧綰綰在吹牛，一個知青還能比經驗豐富的軍醫還厲害嗎？

　　無非是安慰老二罷了。

　　老二隻能是他上位的踏腳石，那腿是他親手廢的，這個踏腳石已經徹底沒用了，想重新站立無異於癡人說夢。

　　「爹娘，既然二嬸心意已決，別再勉強了。」相信到最後，錢美娥還不是求著回來。

　　既然兒子都發話了，姜老鐵再不願隻能同意，「養老錢呢？那退伍費必須分我一半。」

　　傅璟琛一本正色，「姜正義過段時間要歸隊，退伍錢部隊要收回去。」

　　這話一出，打得姜老鐵措手不及，「那我大嫂的一千塊呢？總能拿來吧？」

　　顧綰綰從包裡掏出幾張提早寫好的證明和斷親書，「你要算，我們就來仔細算清楚，這二十年花了多少，用在姜誠實身上多少錢，你們確定姜家還得起嗎？還得起再來談養老錢。」

　　「因為你是軟飯男，從未養過小兒子，養老歸你大兒子。」

　　傅璟琛在旁邊附和媳婦，「姜正義，你可以參考我，如果老渣男非要告你不贍養，你就每個月給他一塊或五毛，那也是養老，捅出去你都有理。」

　　「傅家已經跑到公社打電話去告我了，要讓部隊開除我，你看看部隊理不理他們就是了。」

　　「姜家真要鬧，你就往村裡宣傳，看誰不要臉，誰被戳脊梁骨。」

　　姜老鐵愣是被傅璟琛的騷操作給整不會了。

　　一塊錢打發叫花子嗎？

　　「算了，我不要了，我大兒子會給我養老。」

　　在顧綰綰和傅璟琛，以及大隊長夫妻的見證下，錢美娥母子和姜老鐵簽了離婚和斷親的協議。

　　「房子是我姜家的，你個下堂婦和雜種沒資格住，給老子滾。」

　　錢美娥蹙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姜老鐵見撕破臉了，撈不到錢了，乾脆抖出當年往事來傷害前妻，「什麼意思？老二根本不是我兒子，新婚夜跟你洞房的不是我，你錢美娥被陌生賤男人糟蹋了，我看到你就想吐，一點都不想碰你，放在以前，你就得浸豬籠！」

　　「還有你個父不詳野種，活該一輩子當殘廢，又不是我兒子，老子憑什麼養他。」

　　姜寡婦一臉幸災樂禍，錢美娥敢離婚，就做好名聲敗壞的準備，姜老鐵是她青梅竹馬，怎麼可能跟錢美娥洞房，那野男人她不知道是誰，或許是當年暗戀錢美娥的追求者，否則不會在錢美娥新婚當天，偷偷站在她婚房前喝悶酒，看對方穿得人模狗樣，像是城裡人士。

　　這件事，還是她暗地裡促成的，連姜老鐵都不知道，畢竟洞房當晚，姜老鐵正在自己的被窩裡呢。

　　後來那男人醒來，被他們合夥敲詐了一筆，並警告他要將此事告訴錢美娥，再威脅他讓錢美娥身敗名裂，那男人從此不再出現在向陽村。

　　「你……」錢美娥眼前一黑，險些暈厥了過去，「你們無恥……」

　　顧綰綰用他的話懟他，「你又不是他爹，憑什麼要贍養你，有本事你就敗壞錢妹子的名聲，我還想說是你強娶錢妹子。」

　　魯嬸子卷了捲袖子，「姜家房子還是錢妹子出錢蓋的，綰姐琛哥，咱們給它砸了。」

　　有顧綰綰和傅璟琛在，拆家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沒一會功夫，拆得隻剩下牆體樑柱了。

　　姜正義得知這個消息，面上竟無一絲悲傷，取而代之的釋然解脫，原來他不是姜老鐵的親兒子，那他以後不再有任何顧忌了。

　　「首長，我要舉報姜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