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小作精,換嫁大院就躺贏!

第239章 往事

  如今已經是深秋了,夜色濃重。

  沈淮川剛從部隊回來,正端起碗準備吃周柒柒給他留的飯,院門就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是風塵僕僕的雷政委,眉宇間鎖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淮川,打擾你吃飯了。」

  雷政委聲音有些沙啞。

  「師父,快請進!」

  沈淮川連忙把人讓進屋。

  周柒柒聽到動靜也從裡屋出來,看到雷政委,沒提之前的不愉快,自然地招呼道:

  「雷政委來了?還沒吃飯吧?正好淮川剛回來,一起吃點兒?」

  說著就要去拿碗筷。

  雷政委下意識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吃過了,你們吃你們的……」

  話還沒落音,肚子裡就傳來一陣清晰的「咕嚕」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突兀。

  雷政委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

  中午接到雷玉華電話,他就火急火燎趕去華寶樓,接著又是找金大牙,又是安撫情緒崩潰的妻子周淑華。

  周淑華粒米未進,他也陪著沒心思吃,奔波了大半天,身體早就扛不住了。

  沈淮川一看這情形,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二話不說,直接把雷政委按坐在飯桌旁:

  「師父,您跟我還客氣啥?坐下一起吃!」

  這飯菜是給沈淮川一個人留的,肯定不夠兩個大男人吃的。

  周柒柒沒多言語,轉身又進了廚房,沒一會兒,端出兩大碗熱氣騰騰、紅黃相間的疙瘩湯,湯麵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天冷,喝口熱乎的墊墊。」

  周柒柒把其中一碗放在雷政委面前。

  金黃的蛋花、雪白的麵疙瘩浸潤在紅亮濃稠的西紅柿湯底裡,誘人極了。

  雷政委捧起碗,暖意從手心一直傳到心底,他喝了一大口,酸甜鮮香,麵疙瘩勁道,渾身都舒坦了些,忍不住感嘆:

  「這天氣,還有這麼新鮮的西紅柿味兒?地窖也存不到這時候吧?」

  周柒柒笑了笑,一邊給沈淮川碗裡夾菜,一邊說:

  「不是新鮮西紅柿,是之前跟翠香嫂子她們一塊兒熬的西紅柿醬,存了好幾大玻璃瓶呢,炒個雞蛋、下個麵條都方便,您要是吃著順口,待會兒給您帶兩瓶回去。」

  雷政委聽著,看著眼前這碗暖湯,又看看桌上家常卻用心的飯菜,再看看周柒柒平靜利落的樣子,心裡頭那股說不出的滋味又翻騰起來。

  這姑娘,才華橫溢,做事周全,待人接物有裡有面,連這種過冬的吃食都準備得妥妥帖帖。

  實實在在是個百裡挑一的好軍嫂。

  淑華之前那樣對她……

  雷政委心裡嘆了口氣,越發覺得自家老伴兒那心結,真是蒙住了眼,自家實實在在是虧欠了人家。

  他這邊正心緒複雜地喝著湯,周柒柒已經利索地收拾起托盤,對沈淮川說:

  「鍋裡燒著水呢,我去看看,你們慢慢吃,慢慢聊。」

  說完,端著托盤就進了廚房,順手還把門輕輕帶上了。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鍋蓋碰撞聲和水汽蒸騰的細響。

  客廳裡,就剩下沈淮川和雷政委,還有桌上那碗散發著暖意的疙瘩湯。

  沈淮川看著雷政委臉上掩不住的疲憊和欲言又止,放下筷子,沉聲問:

  「師父,這麼晚過來,是不是家裡有啥事?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雷政委看著緊閉的廚房門,又看看眼前這位得力幹將,喉嚨有些發緊,但還是緩緩開了口。

  這一說,就說了很久。

  周柒柒帶著舟舟洗漱完,小傢夥都鑽進被窩睡著了。

  家屬院裡也到了熄燈的時候,夜徹底靜了下來。

  沈淮川送走雷政委,又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才去沖澡。

  等他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回到卧室,周柒柒已經背對著門躺下了,被子蓋得嚴實,呼吸均勻,像是睡沉了。

  他側過身,結實的手臂輕輕環上她的腰,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帶著點試探,低低喚了一聲:「柒柒?」

  被子裡的人紋絲不動。

  沈淮川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又湊近了些,溫熱的鼻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放得更柔更緩,像羽毛輕搔:「媳婦兒?」

  懷裡的人依舊沒動靜,隻是那綿長的呼吸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沈淮川眼底笑意更深,幾乎貼著她小巧的耳垂,氣音拖得又緩又長,帶著點黏糊勁兒:「寶寶……?」

  最後一個稱呼更是加了過分,溫熱的氣息直往她耳朵眼兒裡鑽,黏黏糊糊地喚:「女王大人……」

  「噗嗤——」

  黑暗裡,周柒柒終於綳不住笑了場,肩膀輕輕聳動,猛地轉過身來,沒好氣地擡手就去捂他的嘴,又擡腳輕輕踹了他小腿一下。

  「沈淮川!你煩不煩人!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她壓低聲音嗔怪,黑暗中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哪有一絲睡意,全是笑意。

  沈淮川低笑出聲,長臂一收,輕而易舉就把這具帶著馨香溫軟的嬌軀整個兒撈進懷裡,緊緊嵌在胸前。

  他低頭,不由分說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你睡沒睡著,我還能不知道?小騙子。」

  周柒柒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胳膊自然地搭在他勁瘦的腰上,聲音慵懶軟糯:

  「行了行了,說吧。雷政委大晚上跑來,什麼事兒?我看他愁眉苦臉的。」

  沈淮川收緊了手臂,下巴蹭著她的發頂,把玉佩的來龍去脈,周淑華崩潰的狀態,還有托他找李隊長查金大牙線索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末了,他頓了頓,手臂緊了緊,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柒柒,這事兒我已經自作主張應下了,明天就去找李隊。你會不會……」

  「怪你」兩個字還沒出口,懷裡的小女人就用腦袋頂了他下巴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嬌蠻的抗議。

  「說什麼呢!」

  周柒柒仰起臉,兩隻大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芒。

  「把我當什麼人了?這種事情我幹嘛不答應?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和你師父師母的情分,我不會攔著。該幫就幫。」

  沈淮川心頭一暖,懸著的那點忐忑瞬間落了地,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不過,」

  周柒柒往他懷裡又鑽了鑽,手指戳戳他的胸膛,帶著好奇,

  「周淑華她那個弟弟,周建邦,到底怎麼回事啊?」

  沈淮川沉默了片刻,黑暗中,他的聲音放得更輕,將那段沉重的往事娓娓道來。

  二十年多年前,周家因為成分不好,全家都要下鄉改造。

  當時周淑華就已經是大學老師了,因為她私藏了幾本外文書,更是成了重點對象,要被發配到最偏遠艱苦的地方改造。

  可是全家人都知道她從小嬌養,身體不好,去了偏遠山區,根本熬不住。

  最後,是弟弟周建邦跪求父母,動用了家裡最後一點關係和人脈,硬是把姐弟兩人的下鄉地點調換了。

  姐姐周淑華跟著父母去近一點的農村改造。

  弟弟周建邦則是代替姐姐去了偏遠山區。

  等周淑華知道的時候,弟弟已經坐上火車了,她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兩地相隔萬裡,通信艱難,寫一封信通常要一兩個月才能收到。

  第二年冬天,周淑華小半年沒有收到弟弟的信了,好不容易拿到一封信,等待她的卻是弟弟已經過世的噩耗。

  周建邦小半年前就在山洪裡失蹤了,整整五個多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淑華和家人想去尋,卻連個方向都沒有。

  巨大的打擊下,父母相繼病逝。

  等到終於平反,偌大的周家,就隻剩下周淑華孤零零一個人。

  她想去弟弟最後消失的地方找,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早就什麼線索都沒有了。

  「這根刺,在她心裡紮了二十年。」

  沈淮川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這些年,她從來沒放棄過。每年下個月,就是周建邦生日前後,她都會想方設法去一趟他當年下鄉的那個縣,哪怕隻是在縣城裡轉轉,去河邊走走,好像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

  「還有,她對雷鳴……那麼好,也是因為雷鳴小時候那眉眼,特別像師母記憶裡弟弟的模樣,而且雷鳴出生的日子,正好就是周建邦的生日。她看著雷鳴,就像看著弟弟的影子長大了……」

  沈淮川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就連我,剛進部隊那會兒,因為身形氣質可能有點像師母記憶裡弟弟長大後的樣子,她也對我格外照顧和保護,不允許任何不好的人和事接近我。」

  周柒柒安靜地聽著,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唏噓。

  「怪不得……」

  她之前隻覺得周淑華不可理喻,現在才明白,她之所以那麼偏執,都是有原因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沈淮川溫暖的頸窩,

  「這是有心魔了。執念太深。」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感慨道,

  「不過……他們姐弟感情是真好。弟弟為了姐姐去受那份苦,姐姐找了他一輩子。如果周建邦真還活著,知道姐姐這樣找他,心裡……應該也是暖的吧?」

  「嗯。」沈淮川應了一聲,大手在她背上輕輕安撫地拍著。

  「這事,我支持你。」

  周柒柒擡起頭,語氣恢復了堅定,

  「你好好去做,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也儘管說。」

  「好。」

  沈淮川心頭熱乎乎的,低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印下一個綿長的吻,

  「我剛才已經去給李隊長打過電話了,商量好了請兩天假,把金大牙這條線盯緊了查,看能不能查出什麼線索來。」

  「嗯,快睡吧。」

  周柒柒在他懷裡調整了下姿勢,像隻找到舒適窩的小貓,滿足地蹭了蹭,

  「養足精神,明天好好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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